25、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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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并没有因为梨酒开玩笑的解释而松一口气。在听到对方字正腔圆地吐出“孔明”两个字的时候，他心中的恐慌在那一瞬间到达了顶点——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还连累了兄长。
无疑是一个卧底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梨酒的笑颜一如往昔，带着善意的调侃，苏格兰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那零——
“苏格兰……苏格兰……”
梨酒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苏格兰回过神，梨酒已经坐直了身子，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三国的历史不感兴趣，我只是想显摆一下知识，看起来好像让人反感了。”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苏格兰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表象出异样。他不相信这是梨酒的无心之举，但组织也还没有发布对他这个卧底的绝杀令，就算梨酒真的发现了什么，那也还有挽回的机会。
而且——他看着梨酒的眼睛，她的目光中居然夹杂了一丝不安，说不定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我没事。”苏格兰笑笑，恢复了擦枪的动作：“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有什么意义，组织里不都互相称呼代号吗。
梨酒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抱紧在怀里，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做出一副无所谓但心里又非常在意的样子：“嗯……这个，组织里的人都叫我梨酒，没获得代号之前琴酒和贝尔摩德也叫的是我的英文名，我的真名已经很久没人叫了。如果能多一个人知道我的名字，我会很高兴。”
“我觉得我名字还挺好听的……”她垂下眼角迅速看了苏格兰一眼，又移开目光：“就是这种很幼稚的理由啦。”
为什么是我呢？苏格兰没有问出来，但梨酒好像能轻而易举猜到他的心思。
“为什么想告诉你……可能因为你非常的，我也没办法形容，总之就是，很温柔吧。你的话说不定会愿意叫我的名字，也不会笑话我，我是这么想的。”自己都觉得这话太羞耻，她声音逐渐微弱。
苏格兰心情五味杂陈，不能相信梨酒——理智这么告诉他，她很危险，是组织的人，她能轻易杀死比她强壮好几倍的人，还是个天天嚷嚷着要制造社会恐慌的疯子，她的示弱也是为了更好欺骗别人的伪装。
“周……瑜”从日本人嘴里说出来的中文听起来怪怪的，又带着些许妥协和安抚。
梨酒的眼睛第一次有了这么强光彩，亮得惊人，似是星空落进了海洋，和浪花轻轻碰撞。
“Yu（第二声），叫我Yu就行了。”
她歪了歪脑袋，忽地噗嗤一笑：“苏格兰，你真是个「好人」。我还以为组织里都是一群疯子呢，没想到还有你这样贴心的人存在。”
梨酒突然靠近，嘴巴里不忘给男人发一张好人卡。
苏格兰瞳孔骤缩，肌肉紧绷起来，进入备战状态，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你居然说别人是疯子吗？——他还有心思分神吐槽了一句。
“你是因为什么要进组织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醋喝了一半，终于把饺子端上桌了。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问，苏格兰一定会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再说一遍，但如果他对梨酒也这么做的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梨酒靠的太近了，很危险。在无限的寂静中，她的呼吸声被放大，黑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好奇和乐意，还泛着淡金色的光。
金色？会有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吗？
他试图思考出一个合理又不让他被怀疑的答案。
“因为信仰。”最终，苏格兰这么回答道。“我是为了自己的信仰才进入组织的。”
这个答案听上去很假，还很空，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但梨酒接受了。
看着梨酒微微诧异的神色，苏格兰活动了下紧绷的肩膀，冷汗不知何时浸透他的背部。
“那么你呢，你为了什么加入组织？Yu?”
梨酒瘫坐在沙发上，两眼望天，不再看着他。思索了片刻，她回答：“也是为了信仰吧。”
苏格兰扬了扬眉毛，一时哭笑不得，抄答案也不是这么抄的。
“因为我讨厌/政/府/的/霸/权/主/义、/阶/级/固/化、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我对这个腐朽的/资/本/主/义/社/会万分失望，我没办法改变它，所以我要毁了它，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
梨酒语气平淡，说着像是刚从/政/治/书上抄下来的话——怎么想这个国家的/政/治/书都不会写出这种话吧。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信仰呢，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该有/阶/级/之分，也不该有政/府和政治家的存在，你不觉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这个世界的蛀虫吗？他们吞噬着同类的血肉，养肥自己，丝毫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梨酒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她言辞并不激烈，却能让人陷入她的情绪。
。
哇哦。
把自己大学上过的所有关于/政/治/哲/学的课程迅速回想了一遍，苏格兰明白了，自己遇到了/安/人，活的。
“你不是华国人吗？你说的不是华国/政/府吧？”苏格兰感觉自己可能被梨酒传染了，胃部开始灼烧起来。话说胃疼也会传染吗？
“我没怎么在华国呆过，是在美国长大的，美国国籍，只不过不太想承认罢了。实际上我们这种人是没有正常国家概念的……既然组织和/政/府/是敌人，那我和组织就可以合作，不是吗？”
苏格兰很想反驳，但以他的立场，不适合对这个女孩进行思想道德上的说教——虽然她的部分想法他可以理解，甚至他也有过同样的想法，但这姑娘的思想是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不过我进了组织才发现，这些人比我想的还疯啊。”梨酒皱着眉控诉，丝毫不care眼前就有一个“组织的人”。“我只是讨厌/政/客、/奴/隶/主和资/本/家这种压迫者，他们反的是全人类，就是不敢和/政/府/刚正面。我好失望——”
“虽说全人类的死活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屑的，与其让这个世界毁在组织手上，还不如毁在我手里。”
那是当然的吧，组织明面上可是你口中的/资/本/家和财阀呢，还有你似乎误会了什么，组织应该没有毁灭世界那么宏伟的目标。
苏格兰的语言系统暂时有点故障，好半天才才蹦出一句：“这么说来你不讨厌普通人？”
梨酒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完全将自己摆在了忧国忧民的位置上：“不能这么说，普通人里蠢蛋太多了，人渣我当然讨厌，见到那种性格缺陷很大的我会忍不住弄死他。真要说我对警察其实感觉还行，虽然也有败类和混吃等死的，但警察里还是正直的人多吧，所以能不杀我就尽量放过他们——只要他们不挡我的路。”
苏格兰立刻想到那三个被打晕的警察，梨酒果然是故意放过他们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种话一旦流传出去，你一定会被严加调查，不怕我和组织报告吗？”
“如果是波本的话可能会打小报告，所以我才不告诉他。”女孩笑容狡猾：“但你不会，你是苏格兰嘛，我相信你。”
又是相信。上一次这么说之后，她给了自己和波本一个大“惊喜”。
眼前的人真的有信任这种东西吗？
苏格兰吐出胸中郁结的那口气，他真的很想马上去用冷水洗把脸冷静一下，和梨酒谈话总是费心费力又费神。
但不算毫无收获。
他放下被他握出手印的枪，对梨酒颔首微笑：“pe……Yu，你过来一下。”
女孩一头雾水地靠近他，下一秒，被他按住了肩膀，力道不大，可以说很轻柔，却让人无法挣脱。
他盯着梨酒的眼睛，表情严肃：“刚才的谈话，我不会和组织的人报告，你也不要在别人面前谈起。答应我，好吗？”
梨酒失笑：“干嘛这么义正言辞，我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和其他人说这种话。你担心我啊？”
“是啊。”黑发男子薄唇轻启，勾出一个无奈又温和的笑，遇到梨酒之后，他感到无力的频率比之前高出不少：“你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行我素，谁知道哪天你会不会为了找刺激激怒琴酒呢？”
“我哪有那么差劲！”女孩大声反驳，气呼呼地鼓起脸颊，随即又认真思考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搞错了吧，我这样的定时/炸/弹/在组织里，你应该担心组织的安危，不是我的安危，说好的为了信仰加入组织呢？”
————
门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前，梨酒正演讲到这里——
“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人类未来渺茫了，比起净化社会、消灭压迫，不如消灭人类，没有人类也就没有压迫了嘛，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苏格兰刚开始有些无奈，最后好像也接受了队友的神经刀，问她打算怎么启动灭世计划。看着两眼放光越说越起劲的女孩不住附和点头，还能给出自己的意见。比如反驳一下「往黄石火山口扔大伊万」的想法，他认为人内亡于内斗的可能性更大，应当从思想控制上入手。
梨酒能感受到苏格兰对自己观点的不认同，但问题是，就算不认同，他居然还回答的有理有据，显然是认真思考了这种抽象的问题。
“叮咚——”
两人面面相觑，瞬间收回所有情绪。梨酒站起来，示意苏格兰赶紧把枪收好。
她也有点懊悔，过于沉浸在“表演”中，竟然没有注意到来客。但更多的还是愉悦，起初的台词是有些矫情，她差点没憋住笑出来，没想到后面居然能越聊越投机，还有人能接话捧哏，好久没聊得这么尽兴了。
一想又很不爽，到底是谁这么没眼力见啊？梨酒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打开门，决定要是无关紧要的人就赶紧打发走。
金发男青年笑容灿烂，他抬手整理了下胸口的领带，手里还提着给“女主人”带的精致甜点。他有着一张可以登上杂志封面的俊脸，足够另任何一个看到他的女性都心生愉悦。如果忽略他身边站的另一个人——一个面容冷峻的长发男人，个子很高，头戴针织帽，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背上还背着琴盒，明明长相不凡，气场却十分可疑，令看到他的人想要报警。
奇怪的组合。
梨酒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两厢对视了三秒，梨酒一言不发，径直关上了门。“嘭——”的一声，差点夹到波本的鼻子。
梨酒回过头，面对苏格兰的一脸问号，她笑容真切诚恳：“大白天的，好像看见黑白无常了，明天我去请个阴阳师来驱驱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