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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腊月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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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日，煜王娶妻。
大雪铺天盖地，迎婚的队伍浩浩荡荡从大街走过。寒冬已至，本不是良辰吉日，奈何这场婚事却已推不得。
若说这位煜王，当年好不风光。十五率领军队击退百万蛮夷，一战成名，十六封王，陛下赐字‘‘煜’’意欲‘‘飞烽戢煜而泱漭’’。这煜王也着实对得起这称号，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又与太尉嫡女定亲，一时风光无两，好不快活。然天妒英才，这煜王二十二岁出征那年被刺客下毒，虽大难不死却容貌尽毁终双腿尽废，天下大夫皆言药石无医。太尉见风就倒，趁着女儿尚未及笄便硬着头皮退婚，煜王自知自己大势已去，便主动向父皇退了婚。可怜王爷当年因太尉之女一句赞美莲花的话便命人在江南种下十里莲花，如今莲花如故，佳人却已不复。
自煜王双腿残废又与太尉之女退婚后性格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即使面见圣上也苟言不笑，每每陛下意为其指婚，诸位大臣便恨不得将自家女儿贬到尘埃里。最终陛下还是硬着头皮为煜王指了婚，谁知成亲当晚那女子便被王爷的吓得惊慌失措，跌到池中溺死了。
后来陛下也曾又指过一位大臣的女儿，那位大臣竟当场跪倒在地痛哭起来，求煜王饶了他的女儿。煜王不胜其烦，拒了婚便离开了。自此煜王克妻之事传的沸沸扬扬，京中女儿闻之畏惧，谈之变色。旁的男子早已婚配，而煜王二十有三仍孤身一人。
国师言煜王命犯孤煞，女子阴气太重，近不得身，唯有娶一男子可以化解此劫。
就在皇帝还在为选谁而苦恼时，丞相家的独子便前来请婚。这可苦了皇帝，要知道当今皇后与丞相的母亲出自同源，皇后又素来宠爱自己的这个外甥。他若同意，皇后拿他开刀，他若不同意，着实对不起煜王。
陛下还在这犯难呢，这丞相家的独子已在皇后殿前跪着，一跪便是两个时辰，逼得
皇后硬生生同意了这门婚事。
成亲当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煜王虽已无力继承大统，但这场婚事依旧办得风风光光，奢侈至极，百姓更是对此津津乐道，更有甚者甚至打赌这相府嫡子能活过几日。
花轿内，林云霄手撑着额头，一条青蛇从他袖子里钻出来，盘在露出一截的小臂上。
林云霄微微皱眉：“吵。”
鼎沸人声如潮水般褪去，花轿内只余青蛇吐信的嘶嘶声。
摇晃的花轿停下，婢女掀开了帘子，人声再次喧闹起来。
婢女将林云霄迎下轿，他的手被交到一名男子手中。握住他的那只手骨骼分明，手中有簿茧，林云霄泰若自然的捏了捏。
嗯，按骨相来看，这煜王当是一位体态修长，宽肩窄腰的男子。
林云霄本意只是摸一下骨，但萧泽寒大为震惊，这还没过门呢，这人就开始上下其手，如此胆大妄为，若是过门了那还了得？！
流程走完，终于到了正儿八经洞房的时候，萧泽寒很好奇那位非要嫁给自己的相府嫡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如此想不开。
萧泽寒推着轮椅行至床边，面具已被他摘下，他连喜秤都没用直接就上手掀开了红盖头，盖头下的脸让萧泽寒看得一愣。
京城层传闻丞相府嫡子不似凡间人，宛若天上仙。萧泽寒长年驻守边疆，不曾见过真人，只以为传闻被夸大了，如今一见，那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当真若不问世俗的神灵。
他摘面具的本意只是吓吓他，如今他的脸映在那双清冷的瞳中，只觉污了他的眼。
萧泽寒没有在林云霄脸上看到一丝惊恐或畏惧，那双清冷的烟灰眼眸只是静静的与他对视。
萧泽寒直视他：“为何不惧？”
林云霄淡淡道：“为何要惧？”
“世人皆言本王这张脸可止小儿夜啼，你不惧？”
“世人愚钝，只知表像。”
“好一句只知表像，你倒是长了张会说话的嘴。”萧泽寒捏住他的下颚：“来说说看，你为何大费周章嫁我？”
林云霄蹙着眉别开脸：“自有因果。”
“本王从不信因果，也非断袖，”萧泽寒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哪怕你长成这样，本王也不会碰你。”
“王爷大可放心，在下有自知之明。”
“如此最好，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少到本王面前来碍眼。”
不等林云霄回答，萧泽寒便推着轮椅离开了。
林云霄毫不在意萧泽寒的冷淡，泰若自然的脱了沉重复杂的嫁衣睡去了。
翌日，萧泽寒与林云霄一同进宫谢恩。皇帝慢悠悠的喝着茶：“朕听闻你昨日大婚之日却不是在婚房睡的，怎么，对朕赐婚不满？”
煜王道：“儿臣不敢。”
“不敢？”皇帝看着煜王：“你有何不敢。”
煜王沉着脸不再答话，气氛一时陷入焦灼。
皇后冷笑一声：“怎么，我这嫡亲的外甥配不上你？”
“父皇母后误会了，”林云霄平淡开口：“是儿臣昨日身体不适，不宜同房。”
皇帝的神色温和下来：“如此便罢了，这日子挑得着实不合适。”
林云霄道：“是儿臣未曾及时告知。”
“罢了，知你心善，朕不会苛责谁”皇帝挥了挥手：“去你们母妃那吧。”
林云霄与萧泽寒一同告退，去容妃的宫殿途经御花园，一路上净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萧泽寒大多时间呆在边疆，即使双腿尽废也硬要自己摇着轮椅，这一路走来极不平缓。林云霄始终沉默的跟在萧泽寒后半步的地方，不催促，也不上前帮忙。
二人拜了容妃，敬了茶，差不多能走了，容妃突然道：“云霄可先去轿子里候着，我与寒儿说几句话。”
林云霄行了一礼，出了门。
“寒儿，我不管你再如何中意那太尉之女，如今林云霄才是你的正妃，又是皇后的亲外甥，你万万不可怠慢了他。”
萧泽寒轻嗤一声：“母妃可曾想过我未曾取到心悦之人是何感受？”
“是，你心悦太尉之女，那你可知林云霄他一个丞相府嫡子为了这一纸婚约在皇后殿前足足跪了两个时辰？”
萧泽寒皱眉：“母妃莫要诓我，若是他真跪了两个时辰，如今怎么可能好好站着，还走了那么远的路？”
“好好站着？他方才进门腿都稍稍有些跛，强忍着罢了。”
“……”萧泽寒说不出话来。
“行了，退下吧。”容妃摆手：“别仗着人家一腔深情就把人当草一样轻贱。”
萧泽寒垂着眼弯了弯腰：“儿臣告退。”
轿内，林云霄靠在窗边，他今日穿着一身色泽素雅的衣袍，没怎么愈合的伤口已经撕裂开来，将素净的衣物染红了一片。
萧泽寒刚上轿，入眼便是林云霄膝盖处刺目的红。
萧泽寒皱着眉：“你腿上有伤，为何不说？”
林云霄反问：“为何要说？”
“你若是说了，本王便将今日的请安推了。”
林云霄淡淡的看着他，不语。
“你不要误会，本王只不过怕煜王府再多一个残废。”
林云霄答非所问：“王爷可否让在下看看腿上的伤？”
“你？”萧泽寒道：“怎么，你还懂医术？”
“略懂一二罢了。”
“本王的腿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又能如何？”
凌云霄别过脸：“不如何。”
萧泽寒：“……”
他这是娶了个什么闷葫芦回来！
入夜，林云霄沐浴完裹着內衫从屏风后出来，抬眼便看到坐在床榻上的萧泽寒。
“王爷怎在此处？”
“呵，若不是父皇开口，你以为本王会到这来？”
林云霄：“如此正好。”
萧泽寒：“什么正好？”
林云霄上前几步，弯下腰便去撩萧泽寒的下袍。
萧泽寒：“？！！！”
“你做什么？！”萧泽寒一把抓住凌云霄的手腕：“本王绝不会和男人做那档子事的！”
林云霄薄唇中吐出两个字：“看腿。”
萧泽寒：“……”
林云霄：“哪档子事？”
萧泽寒：“……”
萧泽寒强装淡定的松开手，别过脸：“你先把衣服穿好。”
林云霄低头看向自己衣物，本就没穿好的衣服经萧泽寒连着手腕这么一拽，几乎快从肩膀上滑落，胸前更不用说。
林云霄起身拢了拢衣襟：“失礼了。”
“无碍，你不是要看腿吗？”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萧泽寒利索的弯下腰撩起裤腿，对林云霄道：“看吧。”
露出的腿上青筋鼓起，很明显血脉拥堵，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但还是可以看出这双腿曾经蕴含着多大的爆发和力量。
林云霄伸手摁在萧泽寒腿上，问道：“有感觉吗？”
“没有。”
林云霄的手指精瘦修长，骨节分明，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萧泽寒平日见惯了舞刀弄枪的手，乍一看这种还真觉得有点好看的移不开眼。
想让人握在手里，发狠揉捏。
林云霄自然不知萧泽寒在想什么，只顺着腿一直摸上去，问道：“现在呢？”
“什么？”
“有感觉了吗？”
“咳…有了。”
“所幸中毒不深。”林云霄道：“王爷的腿，在下能治。”
“什么？！”萧泽寒道：“本王劝你不要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并非玩笑，在下的确治好王爷的腿，不过还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
“芒草。”
芒草，能使腐肉生肌的一种花，因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极为罕见，但也不是找不到。
“若是治好本王的腿，本王能满足你一个愿望，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荣华富贵。。”
“王爷多虑了，在下不是为了这些。”林云霄：“在下只是想王爷安好罢了。”
萧泽寒：“你……罢了，想改变一个人的心不容易。”
林云霄：“？”
萧泽寒：“就算本王不喜欢男人，本王也不会亏待你的。”
林云霄：“？”
怎么感觉他俩不在一个频道上？
罢了，凌云霄从容熄了蜡烛，只余下床头那支。
“王爷，就寝吧”说着便利索的上了床。
萧泽寒：“！！！”
大事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