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与祝英台》木木暮暮紫

8、祝英台失魂落魄

　　祝英台走进去在马夫人面前站定：“不知母亲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马夫人不接话。
　　又是一刻钟过去，马夫人才开口：“文才是我家中独苗，如今在天下脚下为天子做事，自是前途无量。”
　　祝英台躬身应答：“母亲说的是。”
　　“古人云，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三不孝也。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祝英台把头埋地更低：“英台明白。”
　　马夫人：“且这府上始终还是要有个主持中馈的人，你既身体不好，便一直病着吧。”
　　祝英台低垂着头：“是。”
　　话说完了马夫人就走了，连茶都没喝上一口。
　　马夫人一走，银心连忙上前扶着祝英台坐下。
　　马夫人这一番作为全然没有避着下人。
　　祝英台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一下午，那书一页也未曾翻过。
　　傍晚银心来点灯时对祝英台说：“老夫人抬了两个姑娘进了后院。”
　　这时祝英台才回过神来，翻了书页，恍若未闻。
　　下午那事过后不久马文才就听说了，散值后急匆匆地就往回赶。一进门就问公子如何。
　　下人说，公子无事在屋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闻言，马文才急促的步伐瞬间放缓。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人通报马文才回来后，祝英台就起身迎接。
　　坐下后，马文才斟酌道：“今日你受委屈了。”
　　祝英台低垂着眼说：“母亲说的是肺腑之言，不算委屈。大人既已知晓，就应当……”
　　马文才：“如果是梁山伯……”
　　祝英台的话被打断，他抬起头看着马文才。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略带惊讶的脸，艰难生涩地问：“如果你嫁的是梁山伯，此番来的是梁山伯的母亲。”
　　“你。”马文才转过头去，不再看着祝英台。
　　“你是否还会同劝我一样劝他。”
　　祝英台不知如何回答，或许怎么回答都是错的，他只是轻唤一声：“大人。”
　　“你看你。”马文才深切地看着祝英台，似是痛极了，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看你，你我成婚这么久了，你叫我也只是大人。”
　　马文才站起身，背对着祝英台说话，这样祝英台就看不见他苦痛的模样。
　　“从前就是，在梁山伯跟前你总是言笑晏晏，到了我这儿就是淡淡的。同你成婚后，我总想着我努努力，你总是能看见我的好的，可是你，你。”
　　“可我是个男人啊，就算身子再差，也是个男人。”祝英台哽咽着说，“我同女子一般嫁给了你做妻，整日拘在这院子里，可我是个男人啊。”
　　马文才猛地回过身，看着祝英台眼角淌下的泪水，心中的过烧得更加旺盛。
　　他压着嗓子质问：“你是个男人？你也知道你是个男人！”
　　“那梁山伯上门提亲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个男人！”
　　“从书院回去你怎么不说你是个男人！”
　　“你一直没有明白地说这个事！你就是想嫁给梁山伯！”
　　“你敢说你没有存过这样的心思！”
　　祝英台愣愣地看着马文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颤抖：“我，我……”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这般可怜的模样，心底的猛兽突然冲破了牢笼。
　　他一下子扑过去，死死按住祝英台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发了疯般地问：“你有没有！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地在乎过我！有没有！”
　　祝英台像是被他这般模样吓到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看着他掉眼泪。
　　马文才看着祝英台的脸，这张他眷恋了这么多年的脸，他突然笑了出来。
　　他大笑着放开了祝英台，他大笑着往外走，他大笑着甩上门。
　　祝英台捂着胸口，扶着旁边的桌子勉强站住，眼泪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