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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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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荷镇上谁人不知近年的一桩喜事:镇上大户白家大小姐白素心出嫁了。据说夫家是大富商李家的大少爷,一个书香门第,一个商贾之家,也算是门当户对。据说这白素心是家中独女,深得父母宠爱,自幼却不爱女红,偏是对书籍格外喜爱,最后竟是送她去女校读了西式教育,李家少爷在一次茶话会上初见如此奇女子,一见倾心,随后便亲自上门提亲,佳人配才子,自古以来便是一段佳话。佳话流于市坊间,自是添了些花在上头,但背后真正的故事,又有几人知。
天色已近黄昏,街上行人甚少,即使是路上的人儿也行色匆匆,今儿个是周五,都赶着快些回家了好生歇息着,这便显得街上急匆匆走着的那位书生不太起眼了,一袭蓝色长衫马褂,头戴一圆顶小帽,脸上架了个金丝眼睛,加上他儒雅素静的脸,一打眼看着像是哪家学堂里出来的小先生。
这书生行色匆匆,但却并不是归家,直直的便朝邮局过去了。
邮局的年轻姑娘正要下班,一看推门而入的儒雅小生,语气也放缓了些:请问能帮您些什么?
书生走的怕是有些急了,正喘着气,面上带了些红晕,却透出些女气来。
“可有名叫梁生的先生退回的信件。”声音略带沙哑但却不难听,清亮的紧,竟是个女子。
女扮男装来邮局问一个男子的信件,想必定是情郎的信,久久无音有些急了罢。
姑娘想了想今日整理的退件地址:“近日并未有名叫梁生的先生退信回这里,你先别慌,也许是收到了正想着怎么回信呢。”姑娘一脸了然的调笑道。
那女子听罢低垂了眼眸,失神一般喃喃道“要是真的便好了……”她想了想,掏出些零散币子来,递给那邮局姑娘“那还是麻烦小姐帮我留意着些,我过些日子再来问”
姑娘好笑似的从那堆币子里拔了出个小的攥在手里,笑嘻嘻的说:“罢了,帮你一把,就留个小的做个纪念罢,想你和那情郎也是不易,你们都要好好的呀”
似是被说中了,那书生脸上带了一抹微红,和刚才那急喘似的红又是不同,竟是面若桃花。“那谢谢小姐了。”说罢像是不敢听身后邮局小姐的偷笑声,又急急的冲了出去。
在街上走了没一阵子,便遇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呦,白先生,许久未见,近日可好?”迎面的男人一副恬淡气度,派头极足,像是画里走出的翩翩佳公子。五官俊秀但却隐隐有些阴沉,此时却看着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但是眼里的波涛汹涌却暴露了他的真意。
书生一滞,还未等她想出逃脱之法,便被男人一把拉到街角的小巷。
男人盯着她的脸,半晌,冷笑一声捏着她的下巴:“白素心,你去邮局干什么,嗯?”
白素心吃痛,下意识的轻哼了一声,登时感到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松,她的大脑此时才慢悠悠的转了过来,她怒视着眼前的男人:“李安诚!你跟踪我?”
男人冷哼了一声,怒意更盛:“你是我的妻,掌握你的行踪有什么不对,要不是我今天无意中碰到你,想看看你到底去干什么,还不知道你竟还心心念念想着他!”
白素心此时也恼了:“你别忘了当初梁生走时你和他是如何约定的,如今弄出这场闹剧干甚么,我定是要等他回来的,让他看看你这义弟是怎生当的!”
李安诚怒极反笑,“你等到他又能怎样?”他的唇轻佻的在白素心耳边厮磨:“你清白的身子已经给了我,你在他面前如何解释,又如何自处呢,嗯?”
他的唇拂过鬓边,寻到她的唇,随后便强压下来,逼迫着白素心接受这强势的吻。白素心方才怒极,此时现成的软肉送过来,岂有不咬之理,竟是狠狠把李安诚咬出了血。男人退开半步,尝了满口的血腥味道,还饶有兴味的舔了舔伤口,有些恼了,正要讽几句,却看到白素心眼圈红红的,眼角有些湿润,显是被逼出了泪。李安诚叹了口气,打电话叫车过来接,却看白素心脸上的红晕有些不太正常,抬手便要去摸她的额,素心感觉头有些晕,胃里又有些不适,一时间只想滑坐在地上蜷着,那恼人的手要碰她,她便厌烦的反手打掉。李安诚却是有些慌了,:“素心?听话,让我看看。是不是胃又疼了?别坐地上,当心凉着了。”说罢把身上的西装脱下垫在地上,便再次去摸她的额头,竟是烧的滚烫。
不早不晚,李家的车刚好到了,司机李叔看着自家少爷慌慌张张的抱着少奶奶进了车里,便给家中常请的私人医生打了电话。待到车驶到家门口,医生早已在那儿侯着了。
白素心在学生时代作息极为不规律,因个性要强,在学校住校时为了早去图书馆自习,早饭从来不吃,晚饭也是没个准确时辰。长此以往便落下了胃病,偶尔发作,她又是个打小怕疼怕喝药的,怕去了医院打针喝苦药,便一直忍着不说,偶尔疼一疼总比送到医院一直疼又要喝苦药强的。嫁到李家不日便被李家大少发现平日强硬的小媳妇竟然因怕疼隐瞒的胃病,面上虽然不说但私下里却心疼的紧,不知打听了多少医生如何根治,只是这胃病要慢慢养着,心急只会越治越糟啊。于是李家上下便传开了李家大少转性的小话,一向只吃些大鱼大肉的李大少口味竟然清淡了起来,每日送食到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屋里只要些清粥小菜,怎么养胃便怎么来了。
安诚将白素心抱进屋内让医生诊治,医生摸了摸胡子,:“少奶奶这是旧疾犯了,最近有些忧心过度,所以又有些发热了,方子还是用之前的方子,我再开一副安神的药一同服下,最近不要让少奶奶过于操劳了,安心静养一阵便无大碍。另外我之前和大少爷说过的,饮食也要注意清淡养胃些。”
李安诚听罢,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了些:“劳烦大夫了,还请您一会儿留下吃个便饭。”
将大夫送出去之后,李安诚便吩咐下人煎药,在屋外说话声音也极轻,怕吵醒了里面的人儿,:“老规矩,三碗煎成一碗,仔细着些,再拿些蜜饯。”不会一会儿药便煎好了,素心的丫头小莲端着进了屋。她轻轻的把药碗放下,看着坐在床边的大少爷正要说话。大少爷朝她挥了挥手,轻声道:“你先下去吧。”小莲意会,悄悄的退出去了,又回头看看那间屋,叹了口气。
这又算什么呢,那三个人,兜兜转转,均是一场戏罢了,只是这戏中情爱真真假假,又有谁能参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