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囚于自由的飞鸟 “这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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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居然能混合到一起吗？”
天空赌场之上，你和西格玛对横滨的混乱充耳不闻。甚至还过于悠闲地开始在厨房里研究一些很新奇的料理。
而你现在手底下做的，就是一道普通的菠萝披萨。
至少在西格玛的观念里，水果和披萨这两样东西是完全不沾边的。
“这叫夏威夷披萨，菠萝放到披萨上会相当解腻。不过一定要切记，不能让意大利人看到。”
叮——
微波炉的倒计时结束，你戴上手套将披萨取出。
西格玛嗅了嗅，确实如你所说，闻起来味道很不错。烤箱很好的激活了菠萝的香气，让整个披萨都变得不那么油腻。
“哇，你们背着我在吃些什么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果戈里一卷披风终于舍得出现在你们眼前。
他身上还沾着血腥味，衣服穿的也不是他常穿的那件黑白色小丑服，倒像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刚好你也来了，午饭吃过了吗？”
果戈里好奇的盯着桌子上刚出炉的菠萝披萨和一堆压根没见过的料理，显然是来了兴致。
“这个菜叫什么名字，看上去颜色好像新鲜的脑浆。”果戈里拿着叉子戳着离他面前不远的一道菜。
“那个叫腐乳，是配菜吃的，很下饭。”
你自顾自的开始盛米饭，毕竟你可不指望刚来的果戈里和正在研究披萨的西格玛会有盛米饭的意识。
“不要用这么吓人的话来形容一道菜啊。”西格玛道：“话说你来吃饭前去换身衣服啊！你身上的味道很吓人的你知道吗？”
“像是……这样嘛？”
果戈里故意用异能力把他的头和身体分开，甚至还很敬业的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了血浆，血浆整个从脖子处喷洒出来，把西格玛吓了一大跳。
你及时用听风谣控制，才没有让血浆溅到桌子和菜肴里。
果戈里笑着看你的反应，可惜他并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预想中的愤怒或者其它什么的负面情绪。
“你和费奥多尔好像。”
果戈里突然来了这样的一句话，让你有些茫然。
像？哪里像？你和费奥多尔完完全全是两种不同的人。
“你要一起吃饭吗？”
果戈里没有回答，但手上突然出现的饭菜足以证明，这顿饭他可不想简简单单的吃。
好哦，自由的意志，那很自由了。
你强行打断了果戈里的异能力，用风接住了食物，“我只是询问，你没有同意或者拒绝的义务。”
西格玛感到气氛不对，刚想找借口开溜，果戈里就径直挡在了他面前道：“好哦，那我们吃饭吧！”
看上去果戈里像是对你来了兴致。他眼睛里充斥着对你毫不掩饰的好奇。
他刚坐下想要假装好好继续吃饭，可每次想要用异能力整些什么的时候总被你发现并悄无声息的打断。
不过果戈里对此不仅没有感到气恼，反而对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你坐在桌子中间，右边是果戈里，左边是西格玛。
西格玛有你当着，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但精神上却一直提心吊胆。毕竟一个正常人和两个神经病一起吃饭，有点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西最近还好吗？”
“很好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
噗——
一边的果戈里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
西格玛垂头，有些不知所措。
你拍了拍他的头：“最近还好吗？”
“你为什么要让费奥多尔修改计划？”
居然这么直接的就问了出来吗？
原本的计划和文豪野犬原著很像，大概就是侦探社找寻真相，来到天空赌场被猎犬追击，最近自己从赌场坠落。
这个计划是西格玛不久前才从费奥多尔口中得知的。
费奥多尔说，你为了他，专程修改了计划。
费奥多尔会把这件事告诉西格玛并不在你的意料之外，但没想到的是，西格玛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因为小西很重视这里。”
因为他很重视，所以特意修改了计划，就是为了保下他和天空赌场吗？
西格玛心里一直很清楚，费奥多尔虽然表面上说给他一个家，但这种馈赠，是有代价的。
但你不一样。你居然为了他，专程去和费奥多尔商议修改计划。这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
一边的果戈里目光在你和西格玛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随后，他下意识的摘下了眼罩，露出了那只碧绿色的眼睛。
你注意到了果戈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等待着他往下说。
“维塔君，你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吗？”
居然是说这方面的事吗？
果戈里说的话完全在你的意料之外。
你很早就发现，果戈里他一直在观察试探你。不管是初见时毫不掩饰的好奇，还是在幻境里刻意的挑拨离间，他都在试探你的底线。
“您要说的是哪方面的呢？”你微笑道，“是关于横滨那群人，还是现在我和小西呢？”
“啊——果然是这样呢！我就知道维塔君一定会提前预判我要说什么，所以我要说的是——”
果戈里一掀斗篷，刻意停顿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想要真心实意的站在任何人身边吧？对吧对吧！”
你没有否认，沉下语气，“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你很好奇，为什么果戈里会看的这么透彻。你的眼中不合时宜的闪过些许希冀。察觉到自己的渴望，你怔愣片刻，随即佯装无事的听着果戈里说的话。
果戈里很早就开始调查你了。从他知道你的存在，也就是你昏迷期间的时候。
果戈里作为天人五衰的成员，自然是有些查找信息的渠道的。
“我当时就很好奇，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去暗杀一个那么厉害的异能者呢？结果一查，可真是吓死尼古莱了！
后续连费奥多尔君自己都承认，那个什么战争是他搞起来的。
那么你做出的这一切行为，就有迹可循了——你是一个白骑士综合征患者！
可真是有意思的冲突。你的左手上戴着象征着爱情永恒的戒指，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站在费奥多尔君的立场上为他做出过一件事情吧？反倒是不停的在被自己那套所谓‘底线’囚禁，变成了如今这样虚伪的模样，真是可悲呢。”
他说的都是对的。
果戈里虽然和你相处时间不久，但他也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将这些东西看的如此透彻。
他表面上是在替他所谓的‘挚友’费奥多尔打抱不平，实际上是一种对你的恐惧映射——
他恐惧这样被某种东西束缚住的一生。而你恰恰是那种人。
他在由衷的渴望知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于果戈里所说的一切，你居然感到有些许怀念。
因为你也曾经这样渴求过无拘无束的自由。但当你走向人生的尽头，你发现，人只要有欲望，是注定会被束缚的。
“似乎只要这样，我就能打破那令人绝望的轮回成为万人之上的天才，就像是拿破仑那样！”
你念出了你曾经写下的‘别里西里耶’（переселение），也就是《作茧自缚》主角所说的那句话。
也是你前世当年看完《罪与罚》时，对主角拉斯柯尔尼科夫最浅显的理解。
“您表面上活出了最自由的模样，但实际上，您还在被您自己所限制。”你道，“您会因为杀人而感到不安吧？
您会在杀人之后，沉寂在快感之中，然后又在某一瞬间幡然醒悟，痛苦不已，却又难以停止吧？
这样的您，难道不是在被‘限制’吗？继续这样下去，您能找到真正的自由吗？”
你想起来你杀死的那些人，想到了当年为阻止战争时，自己手底下杀死的人。还有当年‘黑熊帮’中，你杀死的那上上下下几百余人。
杀人是会上瘾的。
那种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那种高高在上的，可以将一个人的生命夺走的感觉，是会令人上瘾的。
你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所以只要你想，你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瞬间击碎，可以将一个本该顶天立地的人生生拽下高位。
你是超越者，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能杀死你的存在。只要你愿意，你甚至可以自诩这个世界的神明。
可在那之后呢？
“杀人会带来快感，可任何东西都是有阈值的。世界上所有能带来快感的东西，全部体验过一遍之后，都是会腻的。
您作为少见的空间系异能力者，您很有天赋。假以时日您甚至有机会够到准超越者的门槛。您可以为所欲为，您可以按照您自己的心意而活。
可当您杀光了所有人，做完了所有违背规则道德的事情后呢？您真的自由了吗？您真的快乐了吗？”
果戈里愣在原地，双唇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连一边坐着的，原本想要找时机溜走的西格玛，此刻也坐在座位上，有些发愣的看着你。
费奥多尔会点破果戈里真正想要的东西，可他从来不会告诉果戈里，在那之后的果戈里，会变成什么样。
你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发觉，自己居然和费奥多尔越来越像了。
或许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费奥多尔那样的‘理想躯壳’吧。
“如果您猜不到，那我来告诉您，您一定会腻的。到时候，您就会开始寻找新的课题。例如‘我现在真的自由吗？’‘我做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或者‘那么人为了什么而活呢？’这样的课题。”
你定定的看着果戈里，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笃定，变成了现在的惶恐。你明白，该收力了。
“您现在，已经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了吧？”
“够了！”
你早料到果戈里的反应，用听风谣强制打断果戈里的异能力。
“人的自由是作为完整人格必须需要的一部分。可人生所走的道路和选择，是需要一个可以足够深沉的、可以托举自己的课题。
你现在的课题是‘自由’，这没有错。可这个‘课题’太轻了，轻到根本经不起长久的推敲。没过多久，你就会因为这个走向绝路‘课题’而彻底崩溃。
……人是需要一个可以托底的东西的。对我来说，那就是我为之坚守的‘底线’。”
你承认，你是一个很虚伪的人。
你深爱着费奥多尔，可你绝不会为他去真正的伤害谁。
你的底线对你来说，就像是费奥多尔信仰的神明那样，神圣而不可侵犯。
那是你作为一个人，必须要达到的，最基本的目标。
你爱费奥多尔，所以你会竭尽所能的保护他。
可在爱费奥多尔之前，你要先是你自己。
所以，你才会显得如此虚伪，活的如此痛苦吧。
说完，你撤走了施加在果戈里身上的异能力。果戈里如你所料瞬间离开了这里。对他来说，今天所说的一切已经颠覆了他以往所有的认知。他需要时间去重新整理自己。
“抱歉小西，我说了很多很扫兴的话。让饭菜都凉了。”
“不。”西格玛他看向你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往的防备，更多的，是对你这个人的探究。
他看出来了，你在引导果戈里。可为什么呢？
费奥多尔现在操控果戈里操控的好好的。这么一引导，不管是对费奥多尔接下来的计划，还是对你本身，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不理解，为什么你总是爱做赔本的买卖呢？
“我很庆幸，我了解到了你。”
西格玛的眼神太过认真，反倒是让你有些坐立难安。
“啊啊，菠萝披萨快凉了，赶紧吃吧！”
你瞬间切换表情，打着哈哈开始将那个超绝反意大利人披萨塞到西格玛的嘴里。
西格玛被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被披萨噎了一大口，差点被菠萝披萨单杀。
门后。
费奥多尔收回了停留在半空中的手。眼神透过门缝看着你。
他知道，你早就察觉到了他。后面的话，也是给他说的。
他莫名有些想念，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故土的白桦树——
或许，人类最高尚的理想，总爱毁于欲望当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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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囚于自由的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