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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了楼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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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心楼前,山揽雪双手快速结出玉门家印,周围气场瞬间紧张起来,颇有蓄势待发之意。
未几便有人自云雾中现身,三人狐疑看着他,叱道:“无名鼠辈,胆敢扰我空心楼。”
山揽雪对他们的无礼不以为意,毕竟空心楼上上下下妄自尊大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
他诚恳解释道:“我是玉门少主山揽雪,我朋友刚刚被抓进了你们空心楼,我想其中该是有什么误会。劳烦各位向伊川姑娘禀告,还请她放了我朋友。”
三人蹙眉若有所思片刻,才道:“去禀告伊川师姐。”
旋即,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伊川一双多情的丹凤眼斜睨山揽雪,问道:“你是玉门少主?”
“正是。”
“所为何事?”
“伊川姑娘方才抓错了我的朋友,我想其中必有什么误会,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了他。”
伊川嫣然一笑,道:“放了他?凭什么?你玉门少主的话值几个钱。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玉门少主是个庸庸碌碌的公子哥儿,扶不上墙的酒囊饭袋。”
“妖女,你闭嘴。”山揽雪身后的侍卫气得眼冒金星。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让少主听到的。
伊川轻抿薄唇,眼神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侍卫的身上,倏然冰针便刺入他心脏,侍卫重重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伊川扑哧一笑,“家里的狗若是没了规矩是会咬人的,今日我就先帮少主教训了。少主可别不识好歹。”
山揽雪颓然怔怔地站着,少顷便淡然一笑,道:“劳烦伊川姑娘了。伊川姑娘既不愿放了我朋友,那便将我一同抓了去。”
伊川使了个眼色,讥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他带回去。”
看伊川的意思,这回怕是要把他带回西江岛。好不容易从那逃出来,他断不能再回去了。
江载春抱着刀在料峭境中无所事事。湿冷的空气,绵绵不绝的小雨,周围云雾缭绕,他逃无可逃。
这空心楼里,哪个不是修仙练武之人,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还没钱的庸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少主便在此地好生歇着吧。“伊川清亮的声音自云雾中传来。
蓦地,有个英挺的黑影自雾中徐徐走来,待走进一看,华冠丽服,气宇轩昂之势,正是山揽雪。
“你来做什么,想抢我刀?”江载春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这四大门派,没一个想让他好过的。
山揽雪坦然道:“我也被抓进来了。”
“嗯?“他愕然道:”你们四大门派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空心楼怎么敢?“
山揽雪席地而坐,悠悠道:“是我叫她们把我抓进来的。我听说你被抓进空心楼了,便找他们理论,他们不肯放人,我便进来陪你了。 “
“陪我?“江载春嗤笑,”我与你非亲非故,何故帮我?“
“相识一场,帮你不过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空心楼啊!少主,这不是你家茅厕啊,说走就走的。“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告知我爹爹,很快我们就都能出去了。“山揽雪咧嘴笑出一排大白牙。
江载春看他一副逍遥自在,天真烂漫的样子,有些嫉妒,但想到人家是为了自己而来,又还挺感动,最后越想越觉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便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料峭境无光影流转,他们也不知被关了多久。
伊川出现在境中,恶狠狠道:“山揽雪快滚。”
山揽雪微微一笑,道:“我希望江载春和我一同走。”
伊川咬牙切齿道:“你别得寸进尺。”
“他不过是个普通百姓,与你们空心楼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过是要个人,伊川姑娘却百般阻拦,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缘由?”
伊川双眼发狠,冰针已经靠近山揽雪的脖子,只要一刹便能刺入他的颈脖中。却被一个声音给拦住了。
“师姐,楼主要见他。”
伊川气撒不出去,便扬手将传话的弟子打出去几米远,那人重伤在地。
山揽雪示意江载春一同跟上,他便畏畏缩缩地走在山揽雪身旁,小声说:“你瞧瞧这一楼的小疯子,只要老疯子才能养出小疯子。我看待会我们看准机会就跑。”
“小江兄,不可胡说。”
他们二人被带去了主殿。
江载春从没见过空心楼楼主,在他想象中,应该会是个皮肤松弛,眼珠蜡黄的老妪,但当他看见坐在上方的女子时,愣在原地。
空心楼的弟子虽美,但都美的艳丽,张扬,以伊川为甚。眼前的女子却不施粉黛,身材娇小,瞧着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明眸皓齿,衣着简单,像是闺阁小姐的贴身小丫鬟。
山揽雪端正以长辈礼仪待之,道:“前辈。小辈玉门山揽雪。“
楼主扫视一眼,道:“你父亲传话,要我放了你。我倒以为是他在说胡话,没成想你竟在我楼中。“声音稚嫩如孩童。声音里的情绪不咸不淡。
“多有叨扰了。“
“你既在,如今想走便走吧。“
“小辈还想带走一人。“
“何人?“
“小辈的一个朋友,与我一同来的。“
“可有此人?“她看向立于身旁的伊川。
伊川迅速回答:“是。“
“既不是我空心楼的人,就随你吧。“
“多谢前辈。“
话音刚落,伊川就阻止道:“师傅不可。“
楼主疑惑看着她,示意她给个解释。
此刻江载春在下边像只受惊的雏鸟似的,忽然感觉到好像有只手扼住脖子,难以呼吸。
伊川接着道:“他是江家人。”话落,刀从江载春手里滑落,他悬在空中,像个溺水之人,手脚拼命在空中扑腾。
山揽雪看他满脸通红的痛苦状,担忧叫道:“小江兄。”
“请伊川姑娘放了他。”
楼主不知不觉到了他们面前,她施法让江载春跌落,仔仔细细看他狼狈的模样,嫌恶道:“是江顺泉的种。”
说完他闭上眼睛,嗅觉将在这时变得更加灵敏,睁开眼后,用手捂鼻,道:“这股恶心的味道还真是你们江家独有的。怪我,当年一时大意,竟然放跑了孽种。“
她伸手抓住江载春的脖子,眼里的玩味与暴虐展露无遗,她不想用法术,她喜欢亲自动手。
“江家的人都该死。”手背上的青筋与江载春紫红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
山揽雪一早被伊川控制住,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情急之下,他看见地上那把豁口的刀。
一把刀不能把空心楼的半仙如何,但起码不至于让江载春当场毙命。
他逃脱控制,捡起地上的刀,向楼主砍去。刀穿过她的身体,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便松开了。
她和江载春纷纷倒在地上,血染红了素色衣袍。伊川一个箭步冲上去。
山揽雪惊恐地立在原地,他没想过真的要刺伤她,何况他根本没那本事,他不过是想让楼主目标转移到自己身上。
楼主在伊川怀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年轻的容颜无影无踪。意识到这一点,伊川迅速将刀从她身体里拔出,丢在一旁。
楼主苍老且虚弱的声音响起,“回家。”
“好。”伊川将楼主抱上卧榻。
眼前的一切开始虚幻,江载春拉着怔在原地的山揽雪开始往外跑。
山揽雪鬼使神差的捡起那把刀,随着江载春的脚步跑起来。
空心楼内部结构复杂,加之如今濒临崩溃,江载春凭着记忆,在九曲回廊中奔跑,在大楼消失之际,纵身一跃,跌落在了青石板上。
二人回望身后原本的空心楼,已是一片长满野草的地儿。
江载春见他呆愣,手中还紧紧拖着刀,想起刚刚他救他的样子,道:“这刀就送给你了。”
山揽雪定神,害怕地将刀扔在地上。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一片空白。
江载春见他这副模样,知是被吓傻了。便带着他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血化作一条通体赤红的毒蛇,缠绕上他的手臂,吐着信子靠近他。逼仄的空间让他难以呼吸,仿佛那条蛇并不在手上,而在脖子上。
獠牙向他张开,毒液从尖利的牙齿上滴到了他的脸上。
山揽雪一声尖叫,自噩梦中醒过来。
空心楼的人立在房间里,手中的刀剑已经蓄势待发。
山揽雪深吸一口气,而后又重重吐出来,闭上眼睛。等着他们手中的武器沾上他新鲜的血液,好给他们的楼主报仇。
凌厉的剑风直逼脖子,手紧张握拳,就等那剑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爹,娘,揽雪对不起你们。
一阵打斗声却在房中响起。
山揽雪睁眼,瞧见一女子和空心楼众人打成一团。空心楼人多,又都是修仙之人,女子赤手空拳与他们打得难舍难分。
眼瞧着他们要占了上风,那女子对山揽雪道:“刀给我。”
山揽雪不知所措,慌忙寻刀,没承想竟真在床头寻到。
女子打斗中趁机接住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每一个招式都逃不过她的双眼,脚下生风般,手中豁口的刀干脆利落,砍下去便是一条人命,没有丝毫犹豫。
一番缠打,空心楼众人见不能压制住她,便陆续退出打斗,纷纷消失在房中。
“怎么?不会说话?”莲鸿这是在认真询问,见他从刀架在脖子上都没吭一声,寻常人早就哭天喊地了,想必是个哑巴。
山揽雪却误以为这是在讥讽他不明事理,慌忙下床向她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如此大恩无以为报,姑娘今后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
哦?不是个哑巴。
“刚刚为什么不躲开。”
山揽雪失落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哦?看不出你这副模样也会杀人?杀了谁?“
“空心楼楼主。就是用你手里的那把刀。“山揽雪再仔细瞧了瞧,真是那把被他丢在街上的刀。
”它,它它怎么回来了。“他惊恐地退到了床边。
“原来是你。“她提刀靠近山揽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山揽雪受不住这强大的压迫感,跌至床上。
生命再一次受到威胁。他短暂的人生中,一直都锦衣玉食,顺风顺水,还没有像今日这般刺激。
“姑娘若也想报仇的话,就给个痛快。我毫无怨言。”他哆哆嗦嗦地说完。
“我不是来寻仇的。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听完,山揽雪立刻放松地瘫在床上。
“好。“
“还未请教姑娘大名。“
“莲鸿。“
话音刚落,房门外便意外闯进来一人。江载春早在莲鸿与人打斗时便躲在门外,却在门口徘徊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