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甜心橙子

2、真相

　　这个小木盒做工并不精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儿粗糙。
　　苏瑾仔细打量了这木盒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连个锁都没有。
　　但由于好奇，他还是打开了这个木盒子。
　　入眼的是一张张草纸，叠的整齐。最上的那张写的是“果然。不过这不是我所期待的吗？”左下标了日期，正是林潇入狱前日。
　　林潇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苏瑾拿起第一张，盯着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第二张。
　　“一切已就绪。为何心难安？”时间是林潇被发现通敌叛国罪证前日。
　　是知道自己要被发现了，安顿好什么了吗？
　　苏瑾大致翻了翻。
　　“何必自欺欺人。”
　　“原来这便是心悦吗？”
　　“不想离开他。”
　　“他真好。”
　　“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终于来到所谓认祖归宗的地方，这儿一点也不好。娘，我好想你。”
　　越下边的越早，最早的一张，是林潇刚到南燕的都城写的，早已泛黄，不过还能依稀辨清字样。
　　拿着那张写着今日第一次见到他的纸，苏瑾有些恍惚，他记得那日，是他和林潇的初见。
　　苏瑾再往前翻了几页，发现时间大致是连着的，每张没有隔多久。他一张张往前翻，越翻越心惊，林潇写的这些事，似乎都和自己有关，翻得差不多时，他猛然发现有两张纸是粘着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纸剥开，里面那张纸写着：“只是他在我心中，似乎已经变成了圣洁。这无关紧要，他将来毕竟是南燕的王，只要我小心谨慎，就不会被发现的。”
　　这张那张，是写着“原来这便是心悦吗”。
　　苏瑾的手不住地颤抖，他觉得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信，他不愿相信，接着往前翻。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被看出来了。我该怎么办？按北疆的法来吧？不，我不愿。娘，对不起。”
　　不知林潇是在为什么而道歉，但大抵都是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可是林潇没有错，他不该道歉的。苏瑾想。
　　只是林潇确实认为自己错了，他最终的依托是在南燕，那他便用南燕最狠的惩处，判自己死刑。
　　但他不愿在苏瑾面前死得那么难看。
　　于是他向苏瑾请求，让他自己选择怎么死亡。
　　苏瑾不愿再深思下去。
　　林潇是因为他死的。
　　他很后悔，为何不向林潇表明心意，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的，最终却天人永隔。
　　他昏昏噩噩地将林潇的东西收拾好，揣在兜里，一路走去了西郊。
　　到了西郊已是正午。
　　他看着眼前的竹屋，向前轻轻推开门。
　　竹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了两个枕头。床边摆了个柜子。
　　苏瑾把东西放在了柜子上。柜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细细地打量着这间屋子，一张床，铺张被子，却放了两个枕头；外厨房的餐桌旁摆了两把椅；门前的茶几上放了两只杯子。为什么，不言而喻。
　　他再次走到碑前，俯身将碑擦净，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还不能在这陪林潇，要等到他把一切都安排好，才有足够的时间。
　　“在这儿等着我，好么？我保证不会很久的。”说完，慢慢离开了。

　　兴和八年，皇帝退位，因没有留下子嗣，传位给其侄。新帝上位，改年号为康乐。
　　百姓都在为新帝登基而庆祝，也有不少人为一位贤君的退位而惋惜。
　　没过多久，苏瑾的哥哥苏瑃和侄子苏睿就到西郊看望他了。
　　“叔，您就住这儿啊？我改天叫人把这修整一下。”
　　“我就不必了。况且你才刚坐上龙椅呢，免得落人口舌。”又补上一句，“你都当皇帝了，言行可得注意着点。”
　　“这儿就我们，不必约束他了，他现在在宫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憋着难受呢。”
　　“这倒是。那些老家伙就喜欢在鸡蛋里挑骨头，一个个精得很。”
　　“唉，我今天还是说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才有得出来呢。喝完这两杯茶就得走了。”
　　“你就先走吧，宫里还有那么多折子等着你批呢。我和你叔再聊会儿。”
　　苏睿离开了之后，苏瑃叹了口气，问道：“就呆在这儿不走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离开他的。”

　　苏瑃又叹了一口气。
　　“别总是唉声叹气的。在这也挺好的，花草鲜美，环境清幽，远离朝堂上的权力纷争。”
　　“你知道我为什么叹气的。”
　　“你也知道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康乐五年，苏瑾最终还是积郁成疾而死。苏瑃和苏睿照着他的意愿，将他安葬在了林潇的坟边。
　　“父亲，叔本还能在龙椅上指点江山，造福百姓的。”
　　“这是他的选择，他最终只是顺从了内心，做出了他想要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