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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拯救人渣高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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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96
“哦呀…用这张小纸片就可以坐车了吗?真是方便啊。”
地铁站里,髭切接过烛台切帮忙买来的地铁票,新奇的翻看着。
“正是如此。之后应该是找到我们要乘坐的车次……”
独眼太刀研究着挂在墙上的站点单和车次表,过滤掉耳边车辆进站的噪音,随口应道。
“似乎每条铁道都是通往不同的方向,一定要搞清楚才行啊。让我看看,三郎大人所在的站点应该是……”
“——阿尼甲?!等等啊!快下来!!这不是我们要坐的车啊!”
还没研究明白,烛台切的思绪就被膝丸险些破音的惊叫打断了。他茫然的回过头,便看见薄绿发色的太刀追着一辆已经启动的列车狂飙,而另一位源氏重宝则笑呵呵的隔着列车的玻璃窗向他们挥手致意。
“阿尼甲啊啊啊啊啊——”(追车膝丸青蛙乱舞.jpg)
“……?”(同田贯正国地铁老刃看手机.jpg)
“………”(烛台切光咪宇宙升华.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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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呀↗?大家怎么不上车啊?嗯……说起来,我应该在哪里下车呢?”
眼看着欧豆豆的身影越来越远,髭切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后一锤手掌——
“哈哈哈,无所谓了,主人应该能够找到我的,安心安心~”
自觉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的不靠谱老哥施施然的坐到空位上,饶有兴趣的观察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
大概是高峰期已经过去,车上的乘客并不多,上上下下几站后,整个车厢只剩下了两个人。髭切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高挑女性。
黯淡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却无法驱散她周身的黑色。装饰有暗灰色缎带的帽檐下,蔓延出阴云般的黑色网纱,遮住了她的眉眼,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有着温润的轮廓和花瓣般的嘴唇。黑色的裙装包裹住了她的身躯,精致的蕾丝花纹编织出了肃穆的纹理。她静静的坐在那里,与整个世界的色彩格格不入。像一支误入花莆的白菊,散溢着孤独悲伤的清香。
……一位未亡人。
髭切垂下眼帘,礼貌的错开视线。
车厢中的广播响起,地铁已抵达新的站点。那位年轻的寡妇如同被惊醒般颤动一下,赶忙站起身准备下车。
也许是之前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思绪中,让她有些恍惚。又或是久坐导致双腿麻木,使她一个趔趄歪倒向对面,双手在空气中慌乱的挥舞,试图抓住点什么。
“……你还好吗?”
一只有力的手托住了她的肘臂,准确的避开了没有被袖子遮住的纤细手腕。女人借力站稳,局促的向陌生的金发男子道谢,然后迅速的去捡刚刚掉到地上的手包。
髭切弯下腰,先一步为她捡起了那个黑色的小包。包上的抽绳松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十来枚硬币,一支香水,还有……几颗散落的子弹,和一把小巧的枪。
金发男子顿住。年轻的未亡人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手包,慌忙将地上的东西草草拢到一起装进去,低着头小声道谢了一句,就冲出了打开的车厢门。
髭切沉默片刻,捡起了脚边被遗落的那枚硬币。随后敏捷的侧身,从正在缓缓关闭的车门处钻了出去。
——————
今日的云有些厚重,无法形成绚丽的晚霞。夕阳奄奄一息,将迟暮的光从缝隙间透过来。于是铅色的云层上又染上了昏暗的黄,边缘又有几丝浑浊的红,像是感染化脓的伤口。
美丽的未亡人静静的坐在冷僻的公园长椅上,久未修剪的灌木丛张牙舞爪的围绕着她,在这片沉重浑浊的暮色下,像是鬼怪恶心的触手。
髭切悄无声息的滑进女人视野死角的灌木丛里,意外的撞见了另一个偷窥者——看起来大概只有八九岁的小学女生。
那小女孩似乎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便迅速的捂住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嘘——不要吵哦。我不是坏人呢……”
看起来像外国人的金发男子轻声说道,茶金色的双眼扫过小丫头的领巾——那上面徽章似的花纹他刚刚见过,就在那位未亡人的袖扣上。——髭切了然,随后摆出了一幅担忧的面孔,望向不远处长椅上的女人。
“我只是…不放心小姐……”
被面朝下按在地上的小姑娘不再挣扎了,她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在地上哒哒的点着。千年前的老古董当然看不懂摩斯密码,但大统领的智慧足够让他领会女孩的意思。——髭切顺势松开了她,但仍保持着能随时让她闭嘴的状态。
女孩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将自己带着家纹的领巾怼到了金发男人的脸上,沾着泥土的小脸挤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轻声的威胁——
“你是瞎的吗?!我要让父亲和姐姐开除你!!”
——————
苟延残喘的夕阳,终于沉下去了。那道化脓的伤口隐入夜色中,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长椅旁的路灯闪了闪,终于亮了起来。
假冒保镖的髭切和他的【二小姐】隐蔽在灌木丛中,和长椅上的女人一起等待那个迟到的人。
“我没想到,父亲大人居然还是为姐姐暗中配了保镖……什么嘛,那时候还吵着要断绝父女关系,哼!”
理直气壮地躲在【保镖】怀里躲避蚊虫,小丫头凝视着长椅上的女人,别扭的撇撇嘴。
“结果还是放不下嘛!真是口是心非的臭老头儿!”
……呀呀,可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哦。
髭切垂目看了看怀里的小脑袋,没有吭声。——尾随了一路的他当然知道,那位未亡人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保护。
属于战刀的凛冽气息萦绕在灌木丛中,没有任何蚊虫敢于骚扰稚嫩的人类女孩。小丫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这些异样。
“父亲不喜欢女儿,姐姐也不喜欢我…因为我的妈妈是她的继母。她以前都不会跟我说话,爸爸也不愿意理睬我,好像我只是空气似的。”
“后来,我妈妈死了…葬礼之后,姐姐第一次拥抱了我,和我说对不起,让我要勇敢,不要哭…大概那时候,她终于觉得,我和她是一样了吧?”
髭切没有说话。
大小姐等的人终于到了,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大小姐拘谨的站起身鞠躬,称其为父亲……源氏重宝微微挑眉——
——哦呀,这个人他认识呢。【天狗会】的上级组织【山野社】的头目啊。
……高木平一郎未来会娶他的女儿,该不会就是——
不等太刀多想,怀里骤然绷紧的小身子顿时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路灯下的父女两人不知为何吵了起来,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安抚的拍了拍怀里的孩子,太刀付丧神凝神细听——
“……父亲,我丈夫才去世不到一个月,你就逼迫我嫁给别人,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住口!!当年如果不是你任性,非要嫁给户田那个没用的废物,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是谁害的?!我们只想平静的生活!!我们只是普通人!!要不是你……要不是因为与你有瓜葛,我的丈夫又怎么会被卷进暴力案件中!!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是个混蛋雅库扎!!”
“你放肆!!”
一声脆响,女人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头上的帽子滚落到一边,露出她悲愤的双眼。
她的父亲越发愤怒,扯着她的袖子将她拖起来,让她好好看看那枚显眼的银色袖扣。
“你选了那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软蛋!还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看看这个!这是老子组织的标志!!如果没有这个,你早就和那个废物一起死了!!是老子的标志保护了你!是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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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给我乖乖的去和谷村结婚!那小子是我的心腹,有脑子有能力还愿意入赘。你也不必去做谁的妻子,辛辛苦苦的伺候男人。结婚之后你和谷村就搬回主宅,继续做【山野社】的大小姐!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就姓山野,继承我的……”
“……父亲,我是【户田百合子】,是户田浩治的妻子,以及未亡人。我很爱他……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被黑色包裹的女人站起身,低声打断了父亲的畅想。她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一滩了无生机的死水。
“可是对您来说…我是什么呢?是妆点您的茶室的插花?还是为您招揽女婿,延续血脉的工具?”
“您有没有,把我当作过女儿呢?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个人呢?”
“……我就不该让你读那么多没用的书,变成个满脑子幻想的蠢女人。”
魁梧的男人轻嗤一声,不屑的扫了眼她手中的枪。
“百合子,你以为这世界就像小说上写的那样,只要有爱和勇气,就能一往无前,随心所欲吗?哼,其实你心里也很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力量!”
“没有力量,就算是神明的血脉,也只会被踩在泥里,任人欺凌!!连皇室都不能免俗…你这样的弱者也只能被我摆布!作为我的女儿,至少你还能过上富裕舒适的生活……”
“可这是我的人生!!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百合子尖叫着,指向父亲的枪口微微颤抖。
“你不能……你不能!!”
“我能。”
山野组长面无表情的用手势拦下在外围警戒的手下,而后张开双臂,轻蔑的盯着弱小的猎物。
“愤怒吗?不甘吗?百合子?——那就开枪吧!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否则就乖乖给我滚去结婚生子!!”
百合子瞪大了眼睛,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她的手抖的越发厉害,几乎连枪都握不住。
“……你做不到,你不敢。——我太了解你了百合子,你从小就不是个勇敢的孩子。”
山野组长放下手臂,不屑又失望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你以为这种虚张声势的恐吓能吓到我吗?不,你什么也改变不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这条我为你铺平的道路吧!”
…………
“……我能。”
美丽的未亡人仰着脸,眼中含着泪水,嘴边挂着悲伤的微笑。
“我确实不敢杀您…虽然你未曾把我当成女儿,可你仍然是我敬爱的父亲。我的确弱小…但我能够改变被你操纵的人生。”
那支小巧的女士枪缓缓转向,指向了主人的太阳穴。山野组长猛得转身,惊愕的瞪大眼睛,瞳孔瞬间紧缩!
“对不起,爸爸。”
“等等!妳……”
枪声响起。
喷溅的血液并不多,像是几瓣飘零的红梅。
魁梧的男人猛扑过来,跪地抱住了倒下的女人。那幅冷硬威严的表情渐渐碎裂,红色的血丝蔓上瞪大的眼球。他似乎想喊些什么,哆嗦的嘴唇,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枪声惊动的雅库扎们沉默的聚拢在他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静坐了许久,男人缓缓放下怀中冰冷的身躯,颤着手指撩开她被血凝住的发丝。
“……小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