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墙Sir

94、拯救人渣高木（三）

　　本丸的时节恰是阳春，樱花初绽，万绿萌发。午后暖洋洋的日光洒落，连拂过枝芽的微风，都透着舒适的惬意，带着花草淡雅的芬芳。

　　将晒干的衣物全部收好，歌仙兼定松了口气，站在屋顶的晾晒台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他趴在栏杆上，遥望着湛蓝的天空，澄澈如镜面的湖水，以及湖岸边热烈如粉色云霞的樱树林，嗅着拂过脸颊的淡香，忍不住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绚漫的春景，真是风雅啊……”

　　一大串的小短刀们从厨房的方向走来，像一群喧闹的小鸟般奔向湖畔。路过部屋时，乱藤四郎眼尖的发现了屋顶的文系打刀，立刻热情的挥手招呼。
　　“歌仙桑，一起去赏樱吧！内番的大家基本都完工了，难得樱花开得这么好，我们干脆一边赏花一边休息吧！”

　　“还有点心和茶。”
　　小夜举起手中的点心盒向歌仙示意，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看着小短刀们怀里大大小小的漆盒和纸包，歌仙兼定的眼角抽了抽。
　　————这些小家伙是趁着烛台切殿不在家，把点心柜子掏空了吗？嗯………倒是真有些想看看烛台切殿回来后的表情呢。

　　优雅的文系刀微笑着拍了拍袖子，走下楼梯与小朋友们汇合。
　　“既如此，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

　　——————

　　午后闲适，完成了内番的付丧神们不约而同的聚到了湖畔，三五成群的坐在心怡的樱花树下休憩，倒是成了一次默契的赏樱会。——就连最近苦练书法的和泉守兼定，也搬着自己的小书桌凑到了新选组的圈子里，一边练字一边赏景。

　　“呦！二代目！你来的可是有些晚了，要罚酒哦！”
　　字没写几个，酒倒是没少喝的和泉守醺然的举起一只酒盏，递给款款走来的歌仙兼定。
　　“唔…难得如此美景，二代目你还是风雅的文系刀，不若也做几句俳句来助兴吧！”

　　“哦？和泉守君也擅长此道吗？”
　　歌仙兼定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坐在加州清光的旁边，接过了酒盏。
　　“俳句美酒佐以繁花盛景吗，真是风雅至极啊！”

　　“嗯，因为土方先生甚爱俳句，所以我也略通一二。”
　　和泉守兼定突然拿腔拿调地摆出一幅文人姿态，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桧扇，啪的打开，矜持的挡住嘴角。
　　“今日突然文思泉涌…我便抛砖引玉，作上几句为各位助兴吧！”

　　除了堀川国广，本来还在笑谈的新选组刀剑们，顿时脸色就变了。

　　“那个…和泉守君，像我这般的粗人可没法参与进去啊，咱们还是痛快喝酒吧！”
　　长曾弥虎彻干笑着举起酒瓶晃了晃，试图说服和泉守。

　　“错！就是因为是粗人，才更要努力去学习体会俳句的文雅啊！”
　　化身文艺青年的和泉守按下酒瓶，痛心疾首的劝导自己的盲流老大哥。
　　“京都的那些家伙，为什么当初看不起新选组的大家？！不就是因为觉得我们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土包子野武士！可自从传出土方先生擅长俳句，甚至还写出了《丰玉俳句集》之后，便再也没人乱嚼舌头了！你看，有文采多重要！！”

　　“…………”
　　——放屁！明明是因为新选组在池田屋杀出的凶名震慑住了他们才对！反而是土方副长的那个狗屁不通的俳句集，成了经典永流传的笑料好吗！

　　知根知底的新选组刀剑们全都哽住了，一幅有万千槽点想喷到和泉守的脸上，却又不知从哪开始喷起好的憋屈模样。

　　但歌仙兼定并不了解详情，反而心情舒畅的一口干了盏中清酒——
　　“此言甚慰我心！当浮一大白！”

　　“我…我去拿些下酒菜来。”
　　眼看着老大哥长曾弥已经控制不住醉鬼了，加州清光赶忙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就要溜。
　　“啊！我，我也去！再拿些点心来配酒也很好！”
　　大和守安定也跟着直起身，打算和小伙伴一起跑路。

　　“用不着那些！有精妙俳句配酒，便是极乐了！”
　　一把将两人按回座位上，明显喝上头了的和泉守摇晃着站起身，将自己的小书桌推给了堀川国广。
　　“国广，你来帮忙记录！一定要将这次赏樱会的俳句一字不差的记下来！”

　　“好的卡内桑！没问题卡内桑！加油啊卡内桑！！”
　　短发少年迅速正坐在桌前提起了毛笔，随后眼睛亮亮地仰望着长发打刀，恨不能掏出两根荧光棒挥舞起来。

　　歌仙兼定为自己重新斟满酒盏，笑吟吟地端起来，望向自己家相貌脱俗的后辈——和泉守兼定扶住树干，仰头向上望去。被风吹落的樱花瓣悠然地飘洒下来，划过那张年华不朽的俊美的脸。在那一瞬间，矗立在树下的和泉守似醉非醉，明明周围都是同僚们笑谈的声音，他却有了种遗世般的悲哀。

　　墨色的长发被风扬起，飘落的花瓣纠缠在他的发间，短暂停留一瞬后，再次无力地滑落。那般美丽，又那般的短暂，无法挽留……

　　“樱落似蝶舞……”
　　俊美的青年带着醉意，慢慢的吐出首句。明明在描绘美景，却隐隐透出几分哀意。——长曾弥等人略感惊讶的互视了一眼。

　　——首句……还不错。
　　歌仙兼定闭目品读了几遍，微微点头。

　　樱落之美……虽已是垂死之际，却绚丽远胜万花初绽之时。蝴蝶华美，但破茧之时便已是弥留之末。——此句以美喻悲，倒也不错。

　　怕打断和泉守的灵感，歌仙兼定没有品评，只是默默啜了口酒水，随后望向了年轻后辈有些寂寥的身影，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倒映着天空的碧蓝湖面。

　　——下一句……是湖景吗？以湖喻镜？不妥。此时有风，湖面起波，并不如镜面平整。
　　——或者以波澜比喻心境？嗯……终归普通了些。
　　——或以波光为引？此时日光虽亮，却已近暮时…波光粼乱，仿若流火……火，水中之火！一闪而逝！妙哉！正好应对首句之哀！
　　——或可再引申……？水中之火……如火之水，饮之甘冽，入喉灼痛！这便是穿肠烈酒，难以消愁！甚妙！

　　短短几息之间，文科学霸歌仙兼定灵思泉涌，转眼间就在脑子里做出了好几组妙句。他有些期待的看向和泉守，打算听听对方的俳句。

　　也许酒这个东西确实有什么神奇的效果，文学水平和土方岁三不相上下的和泉守兼定，此时竟有无数灵感化作闪光的字句，天成的优美诗句流淌到了他的脑中！他凝视着眼前的湖景，微微张开嘴……

　　一道白色的水线飞速的划过湖面，嗖的一声，从他的眼前掠过！激起的浪花声势浩大的翻滚起来，哗啦一声拍到岸边，溅湿了他的鞋子。和泉守兼定一激灵的醒了酒，脱口而出——
　　“什么玩意儿过去了？！怎么这么快？！”

　　堀川国广激动的鼓掌：“不愧是卡内桑！这次的俳句也完美的契合了【五七五】的句式呢！”

　　众：“…………”

　　咔的一声，歌仙兼定捏裂了掌中的酒盏，新选组的刀剑们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与有耻焉。

　　正在湖里疯狂轮桨的是鹤丸国永。他正以太刀的力量，将小木船划出了快艇的速度！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眼看着他就要划到对岸逃出生天之时，一只灌注了灵力的箭支，以□□的气势精准的命中了船尾，将整条船炸的粉碎！
　　鹤丸国永手舞足蹈的被炸上半空，随后重重地落入湖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众：“…………？”

　　片刻之后，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樱林尽头转了出来。——三日月宗近挟挎着一张古朴长弓，沿着湖畔石径不紧不慢的踱步而来，俊美至极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一身云轻月朗的贵公子气派。
　　“哦呀？诸君是在此赏樱吗？真是好兴致啊哈哈哈……左右无事，可否让我也讨杯茶水，分润些雅趣啊？”

　　“哈哈，求之不得啊。”
　　莺丸笑了声，向自己的茶友招了招手，在身边为他收拾出了个位置来。

　　三日月笑呵呵的走了过去。路过大太刀兄弟的坐席时，太郎抬头看了眼那张几乎和三日月一般高的长弓，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这是神社里的……？”

　　“哈哈哈，太郎殿好眼力，这正是神社里供奉的驱魔弓。”
　　拍了拍弓臂，三日月笑眯眯的说道。
　　“事后我会好好送回神社里的，不必担心。”

　　“……”
　　太郎太刀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算了，反正神社也是你们三条家的石切丸殿在管理，等他回来自己去头疼吧。

　　三日月施施然坐到莺丸旁边，对面的大包平不忿的嘟囔了句什么，将手中的一整串丸子一口撸进了嘴里，用力的咀嚼着。

　　“唉呀，你这样狼吞虎咽是吃不出美味来的。”
　　茶绿发色的太刀轻轻吹散杯囗的热汽，温吞的劝道。

　　“啰嗦！”大包平鼓着嘴发出含糊的声音，用签子扎起一块和果子，示威般的又炫进了满满的嘴里。——仿若叛逆期。

　　“哈哈哈，大包平君还是这么有精神啊。”
　　三日月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享受般的嗅了嗅随着水汽溢出的茶香。
　　“哦呀，上好的狭山茶啊，甚好甚好~”

　　大包平斜觑着对面的两个仿佛茶中毒的老茶虫，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向三日月发出了质问——
　　“喂！你这家伙！自己的位置被顶替了都不在意吗？！打乱了主公的计划，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哈哈，原来大包平你还是会在背后称三郎大人为主公啊，平时总是对他【你】啊【你】的乱叫，也没有个敬称，我还以为你不大喜欢他呢。”
　　莺丸笑呵呵的插嘴道。
　　“下次也好好的当面用【主公】来称呼他吧，三郎大人一定会高兴的，长谷部君也不会总是找你的茬了。”

　　“你好啰嗦啦！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乱插嘴啊！”
　　大包平俊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不依不饶的盯着三日月宗近。

　　“哈哈哈，别担心，大典太殿虽然刚刚显形不久，却也是非常悍勇善战的名刀，一定没有问题的。”
　　号称【最美】的太刀仪态优雅的啜了口热茶，轻轻笑道。
　　“况且…不提跟随主公最久的长谷部君和烛台切君，还有髭切殿也是可以主持大局的。”

　　“毕竟，那位可是源氏一脉的家主佩刀啊。”

　　————————

　　1983年10月，富山县高冈市。

　　一间只有三叠（约10平米）大的旅馆小房间里人满为患，膝丸环视了一圈乏善可陈的房间，皱起了眉头。
　　“只能住这样简陋的房间吗？也太狭小了吧？”

　　“这他妈都是谁害的！”
　　刚刚清理完房间的长谷部扔下抹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瞪了不识人间疾苦的源氏兄弟一眼，转身殷勤的劝慰角落里的毛团。

　　三郎披着那件昂贵的皮草，郁闷的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大典太盘腿坐在旁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偷偷rua了把那团看上去就很柔顺的浓密毛毛。

　　“……唉呀，不就是钱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倚在墙边的同田贯正国挖挖耳朵，漫不经心的说道。
　　“之前买东西的时候，听说南街那边的典当铺不怎么干净，老板的手也很黑。等半夜的时候，我想去……”

　　“不！你不想！！”
　　三郎大惊失色，蹦起来制止了准备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的同田贯。

　　看着主公那边的鸡飞狗跳，髭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三郎大人，饭买回来了。”
　　推开门，拎着购物袋的烛台切光忠挤进狭小的房间，微笑着将一大盒便当递给了主君。
　　“便利店的女孩帮忙加热过了，还热情的送了些赠品给我呢。”

　　说着，独眼太刀又从袋子里取出一瓶茶饮料，一条巧克力，一盒切块水果和两包纸巾。

　　……赠品的价值都超过便当了啊喂！

　　看了眼烛台切的帅脸，三郎酸溜溜的接过便当，拿起筷子准备给大家分一分。长谷部怔了怔，赶紧摆手拒绝——
　　“阿鲁金！这是您的晚餐，我们现在灵力充足，不用进食也……”

　　“放心吧，我让小光买的是力士便当，足有2公斤呢！”
　　三郎头都没抬，用旅馆免费的纸杯将便当分成了小份，递到了几人手中。
　　“本来打算带你们尝尝这个时代的美食……算了，虽然可能吃不饱，但至少大家今晚不会饿肚子。”

　　“这次出了这种纰漏，主要原因在我。”
　　将自己那份饭菜裹成一个大饭团，三郎啃了一囗，叹气道。
　　“我不应该把所有资金都放在一张卡上，从一开始就应该分配好。还有啊，我以为髭切身为源氏家主的配刀，一定什么都能做好。——但我忘了，髭切你生来便在豪门贵邸，所见所用都是上品，能入你眼的，皆非俗物……”

　　说着，三郎又叹一口气。
　　“我会想办法搞点资金的，或者……腆着脸皮联系义宗君借一些应应急吧。总之，大家专心于任务，剩下的有我呢，不用担心！”

　　髭切沉默的垂眸，看着纸杯中的粗茶淡饭，微笑着挑了一筷，放入口中。

　　——————

　　借口出门透气，膝丸与髭切走在偏僻的街道上，默然无语。

　　“阿尼甲，要不然…我们典当掉一些东西吧。”
　　摸了摸手腕上的名表，膝丸闷闷的说道。
　　“虽然肯定会被压价，但至少也能换回几百万円吧！只要快些完成任务，应该也足够了！让主君借债……太丢脸了！”

　　“呀呀…若是无法迅速完成任务，又该怎么办呢，内疚丸？”

　　“我是膝丸啊阿尼甲！”

　　对弟弟的抗议充耳不闻，髭切摩挲着金质的袖扣，看它在路灯下闪耀出微光。
　　“虽然同样出身于源氏，但你似乎只会打打杀杀啊，肌肉丸。”

　　“这又是什么怪名字啊！！”

　　“呐……环境所限，我确实不擅长于市井中行走。但是啊，这并不代表我们没法用自己的手段完成任务哦。”

　　“？阿尼甲？！”

　　“你说得对，让主君为我的过错去借债，我丢不起这脸。——所以，我不会要主君一円资金。哈哈，说不定……大家都是这样打算的吧？”
　　髭切抚平了衣领，认真的一粒粒系好西装扣子。面具般的微笑敛去，俊俏的面孔变得冷漠而又威严，一如他千百年前的旧主。
　　“呐，健忘丸，你还记得我说过吧，【即便时代不一样，有些东西还是共通的】。就比如说——”

　　——先敬罗衣，后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