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重聚 行政厅内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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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厅内太过惹眼，义宗抄着手看了看周围投过来的视线，将手足无措的少女和一众沉默的付丧神都带去了貴宾等候厅。——身为华族的重要继承人之一，这点特权他还是有的。
“……当时太过慌乱，我又亲眼看见今剑和山姥切…他们的队伍全员碎刀…你们的队伍练度都不高，又一个都没回来…我以为你们也……”
没有心思欣赏厅内精致的装潢，少女审神者瑟缩在高背椅上，垂首盯着紧紧扣住的十指，不敢抬头面对那一双双死寂空寥的眼睛。
“对不起。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有什么是我能补偿的…我一定会做到！”
…………
两组付丧神都沉默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新来的乱藤四郎犹豫半晌，抬手取下了头上的向日葵发夹。他将发夹捧在掌心，递给了对面的乱。
“喏，这是主人当初买给你的发夹…我现在还给你。主人将它送给我，是因为她以为你死了…我们都是同一振刀的分灵，她以为我就是重生的你，这才……”
“我不要！！”
话音未落，对面的乱突然挥手，用力的将那个发夹打飞！他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狠狠瞪着愕然的乱藤四郎。
“我不要别人用过的东西！！也不用你假惺惺可怜我！！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取代我？！你为她出生入死过吗？！你听过…前田和鸣狐刀碎的声音吗？！你见过近万敌刀迎面杀来的景象吗？！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活着回来的吗？！”
——你凭什么可以取代我？就凭你与我长着相同的脸吗？！就因为我是最易得的短刀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
眼见着少女审神者的头越发低垂，乱藤四郎拍案而起！正想为自己的主人辩驳一番，却不想对面的乱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浑厚的灵力气场重重压在新刃的肩背之上，巨大的实力差距将对方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分别不过短短三天，他们居然…磨砺的如此强大？！
女审抬起头，愕然的看向气势惊人的乱。
被乱突然爆发的气势惊到，新锻的五虎退身边的小老虎们慌乱起来，有一只昏头昏脑的跑到了退的脚边。已经失去了所有小虎的白发男孩低下头，盯着依偎在他脚旁的小老虎，一把抱进了怀里。
“小……小虎！”
五虎退焦急的站起身，想要回自己的小老虎，却又莫名心虚的不敢直视对面的另一个自己。他只好将视线放在被抱走的小虎身上，唯唯诺诺的恳求。
“对、对不起，我没有看住它…请，请把小虎还给我……”
“为了保护主人，我的小虎…全都死了…现在，主人她…也不要我了。没有了家，没有录入刀帐…在外面手入多少次，我的小虎们也回不来了。”
退紧紧抱着怀中的虎崽，蜜色的眼睛宛如一滩死水。向来怯懦的男孩径直走向对面，沉默的气场逼迫着对方连连后退。——直至他几乎贴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
“……呐，你现在有家，有主人，还有这么多小虎…”
他紧盯着面前这张惊惶失措的脸，轻轻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把它给我吧！一只就好！把小虎给我吧！！”
“不…不行！这是我的小虎！！不能，不能给你！！”
五虎退大惊失色，鼓起勇气伸手抓住被抢走的虎崽，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
“它是我的小虎啊！你…你还给我！”
意外的，退并没有和他争抢。他松开手，任由另一个自己抱回小虎。
“好的好的…我把小虎还给你。”
他轻轻说道，顺势将手搭在五虎退纤细的脖子上，而后猛然掐紧！！
——“我把小虎还给你…你把主人还给我啊！把我的家还给我啊！！！”
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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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别这样！别这样…”
眼看着两振五虎退滚在地上进行单方面的厮打，一群小老虎慌的满地乱窜不知道该帮谁，对峙的双方终于都坐不住了，纷纷上前拉架。
药研好不容易扯开还在不停踢蹬的退，抬头看见对面新锻的乱藤四郎惊怒交加的护着自己的弟弟。——他怀中的五虎退捂着喉咙咳嗽着，泛着泪光的大眼睛望向他们，满是惊恐。
“……”药研说不出话，只觉得胸口被塞进了巨大的冰块般，心脏和喉咙都被冻住了。
“药、药研尼…怎么办啊…我们、我们没有家了……”
刚刚还如同疯虎般张牙舞爪的退，猛地将头钻进他怀中，纤细的手臂紧紧拥抱着相依为命的兄长，痛哭出声。
“我是不是……再也没有小虎了……”
——————
“…这件事情，药研、乱、厚、秋田、退，本就无错，而主人的做法…也情有可原。只能说世事无常，命运捉弄……”
眼看着自己的主人已经愧疚的瑟缩着，完全不能主持大局，身为近侍的一期一振站了出来。他看了看历经磨难满腔悲愤的弟弟们，又看了看新锻的藤四郎们望向他的，信赖中带着惊恐的眼神，最终长长的叹息一声，露出一抹苦笑。
“若说有错……那错的人，便是我。”
“错在……我彼时太过弱小了。”
“如果我足够强大，何须让你们结队断后，以命相搏？如果我足够强大，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重伤昏睡，来不及向主人觐言？！如果我足够强大…”
一期一振跪向药研等人，面色凄楚，俯身叩首。
“对不起，是哥哥没用…不但保护不了你们，还让你们受尽委屈…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绝不会让你们被送进置留库！！”
…………
“……其实，还是有一个办法的！”
一直沉默的少女突然抬起头来，两眼亮晶晶地扫视着在场的短刀们。
“可以将你们【习合】啊！”
在场的付丧神全都浑身一抖，难以置信的看向兴奋的人类。少女毫无所觉，依旧兴致勃勃地畅想着。
“归根到底，无论是之前的还是新锻的，你们不就是同一振刀的分灵吗？！这说明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呀！如果锻出同样的刀，不是都可以用【习合】来融为一体吗？！”
“……主人，请不要再说了。”
一期一振面色苍白的看向她，平静的声音隐隐有些不稳。
“为什么？！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呀！这样大家都可以留下了！”
少女迷惑不解，怕众人听不懂般继续说道。
“药研他们已经有那么高的练度了，就作为主体好了！至于新的乱酱和小退…毕竟也才锻出不到三天，还没有出过阵，当然也没有练度，很符合习合的标准啊！大家都融合为一体，这样就谁都不必离开了！”
“主人…？！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们…我们已经显形了啊！！”
乱藤四郎拉着弟弟的手慌乱的说道，难以置信地盯着向来亲切的女主人。
“？我知道啊，但你们毕竟也只出炉了三天，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记忆。再说习合之后，说不定记忆就融合了呢！”
少女似乎真的觉得自己出了个好主意，轻快的走过去，亲热的俯身揽住五虎退僵硬的肩膀。
“小退不是说想去吃圣代吗？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吧！反正很快就要变成一家人了呢！！……小退，你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可以告诉我哦！”
“主、主人……”
新锻的短刀呐呐着，注视着主人一如既往亲切的笑脸，却仿佛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怪物般，琥珀色的瞳孔紧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
“我…我不想死……”
………………
“怎…怎么会死呢？只是相同的刀互相融合了呀……”
少女的笑容僵住了，她无措的直起身，看向周围沉默的付丧神们。她扫视过那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直至看到一向温和的粟田囗太刀也没了笑意的面孔，不由得惶恐起来。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可是、可是你们是刀啊！所谓的刀剑【习合】，不就是将同样的东西融合到一起吗？为什么会死呢？！你们不是同样的刀吗？！你们又不是人……”
“够了，住口！”
一直冷眼旁观的义宗突然喝斥道，打断了少女未尽的话语。他缓缓扫视了众人，只觉得放在胸襟处的同田贯残片紧贴着的皮肤，被烫的发痛。
他轻轻叹了口气。
“别再说了。给他们留些体面吧。”
“也给我们……留些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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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气氛降至冰点，一期一振强打精神，让乱藤四郎和五虎退带主人先回去。两振短刀沉默起身，带着失魂落魄的少女离开了。
义宗也随即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满心纠结的粟田囗兄弟们。
顾不上难过，一期一振仔细讯问了弟弟们这些年的际遇。在了解到带他们回来的审神者三郎的本丸详情后，他立刻站起身来，抱起最小的两个弟弟就往门外跑！
“——不能再耽搁了！那位三郎大人身负重伤，此时必在时政接受治疗！据我所知，断肢重生这样的术咒至少也要两天才能完成！”
粟田口太刀大步流星地一路奔驰，边跑边向弟弟们解释着。
“那位大人便是你等最好的归宿！！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尽快将你们送到他的帐下！！”
——在那位大人也开始锻造新刀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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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打扰要事在身的义宗大人，一期尼这几天一直在为此事奔波，最终找到了大将您的本丸。”
药研藤四郎顿了顿，终于看向了一期一振。
粟田口太刀膝行至茶室中央，将一个匣子推到了三郎面前。
“这是…我家主君托付我送给您的礼物，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弟弟们的关照。区区薄礼难入尊目，但已是她竭尽家财准备的，还望笑纳。”
言毕，他向上首处的审神者重重叩首——
“——舍弟药研藤四郎、厚藤四郎、乱藤四郎、秋田藤四郎、五虎退，虽为短刀，但骁武忠勇！攻则战必先登，守则搏命护主！锋锐勇毅，飒沓迅捷！……我听闻，您账下还没有粟田口的刀剑侍奉左右，特来此厚颜推荐，请您…收下他们吧！”
药研带着弟弟们一起向三郎叩首。
沉默许久，三郎叹了口气。
“……何必如此作态，药研…不是已经称我为【大将】了吗？”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练度都很低。想必你的主公也是新任的审神者，还没有多少时日让他们出阵磨练…而我们相处了四年。——单以这方面来讲，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弟弟们，是多么好的武士！”
“此番其实应算我占了便宜，但这个，我是不会归还的。”
他拿起那只匣子掂了掂，顺手扔给了偷偷抬头的秋田，看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这是我的属下当初拼死救下你主人的报酬，理当奖赏给他们！——一期一振，你可有异议？”
“……不敢！大人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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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几天，一期一振总算如愿以偿，看着他的弟弟们安稳的录入了三郎的刀帐。
临走前，他挨个抱了抱自己的弟弟们。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悲伤又释然的笑了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有了新家的五虎退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手入室，几分钟后，终于又哭又笑的抱出一群小老虎，揽在怀里不愿放手。
萤丸和太鼓钟开心的融入重聚的小伙伴中，安静的庭院又一次喧闹起来。
小夜看了一会儿院子里开始比赛角力的小朋友们，默默数了一遍人头，随即爬到景观石上四下望了望。片刻后他滑下来，迅速跑到茶室廊外向里张望，正好看到了在收拾茶具的烛台切。
“小夜？你没有和小贞他们去玩吗？”
烛台切意外的看向沉默的小短刀，随后笑着将点心碟子递给他。
“喏，三郎大人刚才在谈事情，茶点都没有动过呢！小夜要不要吃啊？”
“……要！”
瘦小的男孩重重点头，拽起衣襟下摆向对方示意。烛台切被可爱到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这才将点心放在他的衣摆上。
小夜兜起点心，迅速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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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田藤四郎坐在庭前院的檐廊下，托着圆圆的脸颊发呆。他以前用油布做的粗糙背包扔在旁边，一个厚厚的，充满古早风格的线装本端正的摆在他的腿旁。
“……喏，点心。”
蓝发的男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将兜住的点心递到他鼻子下面。
“……哎呀？！怎么不用盘子装啊！”
秋田被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取下脖子后面挂着的头盔，让小叶把点心放进去。
“唔…是甜馒头！还有牛奶的香味，好好吃哦！”
咬着可口的点心，秋田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两条腿忍不住在廊下荡来荡去。
“——这是什么？”
小夜几口塞下一颗甜馒头，拍了拍旁边厚实的线装本，鼓着嘴问道。
“是我的记事本哦！！上面记着很多有趣的事情呢！足有四年的份哦！！”
秋田叼着馒头，兴致勃勃的翻开他的记事本，和小夜一起分享那些用稚嫩的笔迹和涂鸦记录的回忆。
“前面这些都是遇到三郎大人之前的事情呢！你看这张画！这是我第一次知道，蜗牛和蚯蚓也是可以吃的！啊，但是很难吃~还有这个！山里好多吸血的虫子！草叶上树枝上到处都是！伸得笔直的想要咬到你身上，好恶心呢~~~那时好不容易才和大家一起穿过去的！还有这个！好心的大婶告诉我们，松树的皮处理一下也是可以吃的！像这样和麦粉搅在一起做成煮团子，能节省很多粮食哦！还有还有……”
秋田藤四郎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轻轻地翻开其中一页，小心地取出一朵保存完整的蓝白色干花。
“——这是天正七年，后山上开的最好的那朵龙胆……我本来想着，等我们回来后，就把它送给她。还要给她看看我的笔记，将这些年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讲给她听……”
将干花重新夹进厚厚的书页中，粉发的男孩将厚重的记事本抱在怀里，眼眶微微泛红。
“为了回到她身边，我们拼命了四年…可是为什么…她连三天…也不愿等我们呢？”
小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别人。沉默片刻，他只好付诸行动，将最后一个甜馒头塞进秋田的嘴里，然后静静地坐在哽咽的男孩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傍晚温暖的阳光洒进清雅的庭院。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重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