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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新的力量 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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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三郎与小朋友们的宝可梦游戏被迫结束了。
因为那样浮夸的召唤方式,显然并不适合混乱的战场。
——当然,本丸独具特色的暴躁烛台切,借由被害人鹤丸国永肿成猪头的脸,无声展现的“手合室警告”也算是理由之一。
………………
“——放出刀剑时的咒语太长了,战局瞬息万变,动作稍微慢些都会陷入不利……阿鲁金最好尽量简化一下。”
宽敞的茶室里,长谷部坐在左首侧,翻看着记录重点事宜的怀纸,向三郎提议道。
“……还有您放出时的动作。”
烛台切周到的将刚端来的茶点分给大家,随后坐到右首侧,向审神者微微躬身补充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尽量不要让法器离开自己的掌控。每次召唤刀剑都需要将它扔出去的话,太容易出意外了。”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可是……如果改了固定的动作和咒语的话,就没法成功召唤了呀。”
三郎苦恼的抓了抓头,盯着面前垫布上的金球球。
“你看,我之前试了很多方法,只有这个成功了啊!”
“……并不是您试对了咒语才成功的,而是您【相信】那一句是正确的咒语,它才会成功的。”
宗三左文字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看着茶水中漂浮的叶片,浅酌一口。
“重要的并不是【正确的咒语】,而是您的【相信】。”
“……啊,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三郎拿起那个金灿灿的刀装球,若有所思的摸了摸。
“其实认真想一想,这东西根本就不是大师球,为什么我会下意识的认为那句咒语就是对的呢?因为石切丸说刀装也是一种【契约】,而这个又恰好是球型……所以能唤出成功,是因为【我相信】会成功!”
“——正是如此。”
笑面青江点点头,捻起一块心型的饼干。
“只要您意念通达,哪怕只有一个发音也能召唤出我们。”
“——动作的话也是如此哦!”
总算在手入室修复了一张俊脸,鹤丸国永从拉窗处翻了进来,毫不客气的挤进烛台切和大胁差之间坐下,熟门熟路的摸走了小光面前最大的一块饼干,一口塞进了嘴里。
“哦哦这个好好吃呣……如果怕把法器扔丢了,可以在上面栓根绳子当成溜溜球哦!这个主意不错吧!”
——不错个屁!到时候满场混战血染沙土,审神者在里面扔溜溜球像话吗!
烛台切抓起一把饼干,全都塞进鹤丸喋喋不休的嘴里,随后嫌弃的掸了掸袖口的饼干渣。
大家又讨论了一会儿,确定了接下来主公的训练重点,和需要巡逻提升练度的队伍后,这才放松的纷纷端起茶杯,吃吃喝喝的闲聊着。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石切丸似乎注意力不太集中,他托着腮,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饼干,放空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主公和压切长谷部的身上。
“……石切丸殿是有什么要指教的吗?”
不似迟钝的人类,身为付丧神的长谷部早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当大太刀空茫的眼神再一次盯在他脸上时,他终于拧起眉头,忍不住的瞪向对方。
“……哦呀,真是抱歉,是我失礼了!”
神刀回过神来,赶紧颔首表示歉意,随后解释道。
“因为近日听萤丸等同僚介绍了各位的来历,一直有些在意……长谷部君,您是主公的血契刀是吗?”
“正是!我是阿鲁金的血契刀,也是初始刀!”
压切长谷部平静的说道,微微挺起了胸膛。
“哈哈哈……原来如此,这真是神明保佑啊。”
大太刀爽朗的笑到,周围的人一头雾水。
“既然是血契刀,那想必在三郎大人允许下,长谷部君是可以共享主公的灵力吧?”
“啊,没错,我与长谷部共享灵力。”
不等长谷部回答,三郎率先痛快的点头。
“——如此甚好!”
石切丸看上去非常欣慰,一脸让人汗毛直竖的慈祥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观看您的训练,我发现您并不擅长神道方面的符咒,反而更精于操控灵力,并以其形态的变化为主要的手段……真的是,大道至简啊…”
大太刀仿佛终于抓住了这两天脑内闪过的灵光,突兀的停下了话头,沉思起来。
周围的人放轻了动作,没有去打扰他。
半晌之后,神刀石切丸长出一口气,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他抬起头来,认真的看向对面的主从二人。
“哦呀……我刚刚突然想到,主公大人与长谷部君如果能共享这磅礴灵力的话…那是不是,长谷部君,也可以像主公那样……使用灵力呢?”
在座的人类和刀剑们都愣住了。
………………
“……等等,让我想一想——”
三郎举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随后闭着眼,仔细梳理自己的思路。
“我与长谷部缔结的是平契……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是共享的……我能感应到和大家的灵契,长谷部,你也能感应到,是不是?!我记得有好几次,萤丸藏起来准备吓唬你,却总是被你提前发现!”
“……有…有些模糊,不过确实能够感觉到……”
压切长谷部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心口处砰砰的跳动着,联结血契的地方有种发烫的错觉。他感觉仿佛有什么死水一般的东西,就要被彻底颠覆了!
“你我共享灵力,你还能感应到刀剑们的灵契……那是不是说明——”
三郎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看向压切长谷部。
“——你也可以像我那样,在战场上为本部刀剑们提供灵力!这样就算我们分散开……不对!这样你完全可以自己带领一部分刀剑分头行动!就像是另一个【审神者】!”
长谷部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
一百、
刀剑们从没想过,他们能以付丧神之身,获得【审神者】的权与力。
但经由神刀石切丸提示,他们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时政选拔出的所谓【审神者】,之所以能够统领本丸,就是因为他们的灵力,比起付丧神们,可以通过修行使之源源不绝,更加稳定。
而寿命漫长,力量更加强大的付丧神们,也很清楚这一点。——这就是双方能达成一致的根本原因,也是多疑的人类精英们能够放心与凶器之灵并肩作战的底气所在。
——可当一个付丧神平等的拥有了【审神者】的无限供灵呢?他得到了什么?
“…………自由。”
嘈杂的讨论声中,宗三左文字垂头看着茶杯,低声喃喃道。握着茶杯的纤长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浅淡的茶水荡漾出层层波纹。
笑面青江似有所感,转头盯着他。粉发的打刀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长长的袖子遮住了手指。
“……青江殿不必担心,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宗三撇了主公身旁头顶飞花的长谷部一眼,轻笑了声,转头看向庭院中孤寂的枯枝瘦梅,异色的双瞳中满是幽怨。
“……那家伙运气好,三郎大人是他最投缘的那种主公……他这死心眼不听劝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行神隐之事?……唉,笼中鸟最向往的,在你等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有三郎大人这种主公,也是我等的幸运啊。”
大胁差笑了笑,提起茶壶为宗三倒满。
“我等身为刀剑,为战而生,为战而死。能在存于世间之时得遇明主,已是万幸。…万物生发,哪有绝对的自由?便是流水…不也被困在河床堤坝之中。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等将来回到时政,你们兄弟迟早能够聚齐,比起虚无缥缈的自由,这才是能真正抓住的幸福。”
“……青江殿说的对,万物生于世间…哪有自由……”
——————
灵力化形的付丧神,在感知与操控灵力这方面,比废物人类强了何止100倍?
三郎辛苦练习了快两年的压箱底的本事,几天的工夫便被长谷部粗略掌握。尽管灵契感知方面略逊一筹,限制了他能够辅助的人数,但也足够协助一整支六人队全力作战!
攻击方面的手段更不用说,除了不太会捏银豆(可能也不想学),抗拒光环基本上试了几次就会,甚至还举一反三的搞出了个半吊子的灵气武装!不但可以短暂的在控制范围内搞出个灵力护盾,还在本体刀上凝结出了狭长的【伪.刀气】,硬生生把打刀的单体攻击,搞成了三名枪特色的“□□一条线”!
不知是不是当初因实力无法提升,被第二任审神者冷嘲热讽出了心理阴影。意外得到了新的技能树的压切长谷部,像是疯了一样的拼命训练,几乎长在了手合室里。白天的近侍工作几乎全托付给了其他人,晚上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天守阁,为他的阿鲁金扫榻铺床,勤恳守夜。
“……长谷部,如果实在太累了就去休息吧!让青江或者宗三他们来替换几天也没问题的……”
眼看着灰发打刀强撑着眼皮打理床铺,三郎忍不住劝道。——他白天溜达到演武场时,终于见识到了长谷部的“搏命式训练”…就算手入能修复身体上的损伤,但精神上的压力和疲惫,可没那么容易消除啊。
“——阿鲁金不必担心!我完全不需要轮换!!”
长谷部一凛,立刻否决了主公的建议。
“您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拿下符纸,安心入睡!若因为我这点小事,就让您不得安眠……那我真是罪该万死!!”
“……可你现在这个状态……”
…………
“……万分抱歉,阿鲁金,是我操之过急了。”
半晌后,长谷部闭了闭眼,垂首致歉。
“我明日就休息一天,调整状态。重新制定训练计划,必不会再以如此狼狈的样子面对您……”
“——这才对嘛!”
审神者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还有时间的,长谷部,不必如此逼迫自己。”
“——谨遵主命!”
——————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因为最大的难题找到了解决途径,外出巡逻的队伍有了大的变动。通常是由一个级别较高的刀剑领队,带着练度低的组团去刷敌刀。如非必要尽量不出手,争取在两年内让低级别的达到平均值。
石切丸、同田贯等已达刀普刀满级的则处理日常事务,同时监督指导审神者做新的刀装。——之前的金刀装虽好一次却只能装一振刀剑,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
也不知是不是上一次把运气都用掉了,这段时间三郎浪费掉的资源堪称败家,却一个能用的刀装都没有做出来……
就连向来脾气温和的石切丸,看见那一筐一筐的黑炉渣被搬出来,都觉得血压蹭的一声就上去了。
“……是不是你们上次全都回应那个金蛋蛋了,结果新的刀装生气不来了?”
制造了一堆废料的审神者百思不得其解,开动脑筋想出了个最扯淡的理由。
“哦哦……就像新时代的婚姻一样是吗?可是我们这么多人和一个金蛋蛋订婚,这不是犯法了吗?”
鹤丸国永摸着下巴,把这个扯淡的脑洞撕的更大。他想了半天,凑到了做刀装的祭台边上——
“喂——!我和那个金、蛋蛋分手了!别吃醋了!快来一个新的和我结婚吧!”
………………
废审和废鹤被一起撵出了刀装室。
——————
两个月后,当第二队的笑面青江抱着重伤昏迷的小夜破门而入,来不及说什么便带队奔向手入室时,这段充实又平静的时光,终于被打破了。
得到消息的宗三左文字一把扔掉木刀,发疯一般的撞开跑来报信的厚藤四郎,冲出了演武场!浑身狼狈的粟田口大男孩闷哼一声靠在墙边,捂住了肩膀上迸裂的伤口。
“——混蛋宗三!……厚!你还好吗?”
长谷部赶紧扶住他坐下,一边替自己的同僚道歉,一边用掌心贴住短刀的后背,生疏的输入灵力。
“……无妨,我能理解…宗三尼是太担心小夜了。”
压切的灵力不似主公,带了几分刀剑的冷冽,却依然舒缓了短刀的痛楚。厚咧嘴笑了笑,低声说道。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小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慢了一步的石切丸走过来,熟门熟路的挥刀祝祷,屏蔽了伤口的痛楚。收刀归鞘后,他严肃的望向手入室的方向。
“……我们碰上了两个,不,是三个历史修正主义者!”
大男孩咬牙说道,回想起躺在手入室里的秋田和退,慢慢握紧了拳头。
…………
“……宗…宗三……尼桑……”
瘦小的蓝发男孩儿慢慢睁开眼睛,恍惚的视野中看见了熟悉的粉色身影。小夜沙哑的童音响起,让宗三不由自主的收紧了抱着他的胳膊。
“我在这里,小夜……哥哥在这里!”
优雅的打刀早已失去了平时的从容,他低下头凑到弟弟的耳边,轻声的安抚着。
一直守在修复池边的笑面青江,看着池底被灵力包裹的破损短刀,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的贴着墙壁滑了下去。
同田贯正国皱着眉头抱起他,扫了眼屋内已经被受伤的小短刀占满的床位。大俱利伽罗走进来,偏头向走廊示意,同田贯将遍体鳞伤的大胁差放到了走廊上刚铺好的被褥中。小心取下他的本体刀,等待着一会儿有空闲的修复池。
“宗三尼……我…我遇到……江雪尼桑了!……”
小夜抓住哥哥的手,急切的说道,大大的眼睛里洇出了水雾。
“江雪尼……被坏人…呜…被坏人控制……锁走了!我……我打不过……呜呜……救不了他……”
“……不要紧,不是小夜的错,小夜不要哭……”
宗三怔了半晌才回神,一手轻轻擦去弟弟的眼泪,另一只手的指甲,却狠狠的扣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