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三郎的愿望 菜鸟审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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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眼看着年底大晦日又要到了，石切丸带领的神社装修队也已经基本完工。有正经神官参与就是不一样，神龛后面的山壁处，被挖出了个颇深的规整山洞，刀剑们在里面搭建了简单的神殿，将神龛等祭物搬了进去，又沿着悬崖修建了之字形走廊和几个简单小亭子。整个神社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悬空寺结构，夜晚时分，从山脚处的参道望上去，整个神社仿佛悬浮在山林之上、星空之下，颇有意境。
被请来验收工程的审神者，看着焕然一新的神社，既惊叹又心疼。
——这么好的神社建在了山里，他们在天正十年的本能寺之变后，很有可能就要离开了。到时候神社无人照看，若是荒废了……也太可惜了。
“——阿鲁金不必担忧，届时可以提前传信给酒井或九郎，让他们关照一下。”
随侍在侧的长谷部听闻主公的忧虑后，眼都没眨就想出了办法。
“对神道宗教来说，这种来历不凡的神社，最能吸引信徒了。——交给九郎，也算是给他添一份功绩。”
“……这样也好，唉，便宜九郎那小子了。”
三郎心疼的摸了摸平台外围崭新的栏杆，就像在怜惜已经定下亲事的宝贝闺女。
“不过平白无故的多出这么一个神社，对历史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哈哈哈……主公多虑了。毕竟东瀛神明八百万，野神社多如牛毛，史书是记不过来的。”
石切丸从山洞里走出来，端庄的向主公施礼。他托起手里的塞钱箱晃了晃，向两人展示了空空如也的内部。
“主公之前说，赛钱箱内的供奉均用在神社上……再有半旬便是大晦日，可神殿墙壁上的彩绘只画了线条，箱内已无余钱购置颜料金粉，您看是否能……？”
“……你…你全花光了？！！”
没等三郎点头，长谷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了破了音的呐喊。他两眼瞪着空荡荡赛钱箱，承受不住的捂住了胸口。
“——去年大晦日参拜，我等奉上的供奉金足有42粒豆银！阿鲁金败家又往里面扔了枚一两金！！”
败家的审神者讪讪的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钻洞。
“这一年短刀们内番照顾神社时，又零零碎碎的丢进去了20多颗豆银！九郎母子前来参拜时，更是倒进去了30枚金小判！！就算日常维护，我等也是自掏腰包，没有动用里面的金银！你是怎么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把能在销金窟里睡六十多个花魁的钱都花光的啊？！！”
……嗯？！
三郎瞬间提取到了关键词，顿时对花费的资金有了概念，并再次向见多识广的打刀投以又羡又嫉的注视。
“——…居然用花街流莺来作比！你可真是…太过不敬了！！”
升任神主的石切丸不满的拧起眉毛，若不是手里还端着钱箱，他非得用御币抽几下长谷部的脑袋，好好的祛除污秽！
“若只靠我等打磨石材木料，年底根本无法完成神社翻修！自然要到附近去购买现成的建材才行！雕刻好的石料与原木价格不菲，还要买各色防腐的漆料和描画的金粉……人工方面全都是我们自己来，已经节省很多了！”
“——还买了雕花的？！还要用金粉彩绘？！！我们只是要一个能去新年参拜的神社而己啊！你是要建一个神宫吗？！做神主已经满足不了你的兴趣爱好了吗？你这是打算做个宫司吗？！是不是之后还要招巫女？我们供养不起啊！要不然就用乱藤四郎凑合一下算了，买裙子的钱我出！”
“——你…放肆！神明居所前岂敢妄言！神社再小亦有品级！之前你等不懂其中关窍，但因心诚方得神明宽容！如今我以神官之身领受神主之位，若再蒙混便是欺神了！必遭惩戒啊！”
眼看着两人吵得快要挽袖子了，审神者赶紧两边拉架，总算是先找了个由头把长谷部劝下山了。
“你也体谅一下长谷部啦…你看他握着本丸财政，要收集物资，组织远征和巡逻，修整军备，还要管着所有人的零花钱和吃喝拉撒……啊，拉撒的只有我。总之他攒钱也很辛苦啊，毕竟这几年可没有时政给我开工资啊……”
神树下面，审神者拉着板着脸的石切丸，语重心长。
“我知道你也很不容易啊，神官的职责就是服侍神明，神明满意了才会保佑我们……但主要问题不是长谷部太小气，而是主公我太穷了……”
没有工资的审神者辛酸不已，最后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塞给石切丸。
“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所以攒了不少。这些你先用着，我房间还有几个荷包，到时候让萤丸偷偷带给你。——别告诉其他人哦！”
…………
石切丸将主公送下山后回到了神殿前，他盯着手中的荷包看了很久，终于还是失笑出声。
“……活了千年的神刀，反倒不如一个孩子了。”
他将荷包放进怀中，拉动垂铃，在神殿前垂首祝祷——
————————
晚饭过后，三郎找出自己的私房钱，装了四个鼓鼓的荷包塞进怀里，然后对胸口突然鼓出来的两对B罩杯沉默片刻……
经过反复调整，钱袋子终于在襦袢的带子上系住了。他抹了把忙出来的汗，抄起放在旁边的符纸，搂紧腰上多出来的救生圈，偷偷摸摸的转身准备出门——
“……啊哈哈哈…吓了我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出声啊哈哈…”
敞开的拉门外，压切长谷部面无表情的跪坐在昏暗的外厅里，浅紫色的眸子幽幽的发着光。三郎惊出一身冷汗，干笑着坐了回去。
“……大概一刻钟之前吧。”
打刀平静的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他放低视线，看向主人遮遮掩掩的肚子。
“……晚饭吃得多了些…正打算出去走走呢…”
三郎讪讪的捂住了救生圈，眼神乱飞，不敢与他对视。
半晌之后，长谷部长叹一声，起身走到主人面前坐下。他从浴衣袖口掏出一个眼熟的荷包，塞进了审神者手中。
“……这是石切丸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这……这样啊，那太好了……”
二人沉默相对，一时无语。
“——居然让阿鲁金为这些俗务忧心……是我无能。若是有博多藤四郎在此……”
长谷部垂下头，不甘心的说道。
“……总之，我会立刻给石切丸拨款，不论是金粉还是石木都……”
“——你等等！”
审神者赶紧打断，看着面无表情的长谷部，不禁有些脑仁疼。
“他既然已经说有办法了，你就放手让他去做吧，不要再赌气了嘛！”
“……属下不敢。”
“……你可真是…唉。”
三郎搓了搓脸，认命的把腰上的钱袋子解下来，和长谷部带回来的放在一起。解除了负重顿时浑身轻松，他站起来跳了跳，径自走到了门边——
“……现在睡觉还早，陪我出去走走？”
“……是。”
冬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早，不过刚到未时，抬头便能看到缀满星辰的夜空了。两人沿着湖边的石子路慢慢走着，沿途的石灯笼渐次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积雪上，让这冬夜都变得不那么寒冷了。
三郎拢了拢厚实的披风，目光从倒映在湖面上的月影，转到亮起的石灯笼上。又看向灯光照亮的路旁，几个堆得圆滚滚的雪人，最后望向远处黑压压的山林。今日内番的刀剑已经点亮了参道两旁的石灯，一条闪烁的星火之路，沿着山势蜿蜒曲折着向上攀升，仿佛直通向万丈星空。
那道星路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楼阁，被包围在渐渐亮起的万千星辰之中。——那定是石切丸正在点起数不清的蜡烛，向所有注视着人间的神灵祈愿。
“……长谷部应该是不信神佛的吧？毕竟你的旧主信长公，干的最有名的事之一，就是烧了佛山寺庙…”
三郎遥遥向着神社的方向简单的合十一礼，随意的说道。
“……是，虽然我也觉得此举十分不妥，但我对神佛也确实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长谷部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尽管经过了极化修行，已经解开了对织田信长的怨念。但总在不好的事情上被旧主牵连影响……实在是有些怪怪的。
“……嗯，其实我也是啊。之前答应修建这个神社，与其说是为了供奉神明，不如说是为了新年有个地方去参拜…原因真是相当儿戏呢。”
三郎哈哈一笑，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踱着步。
“不过看到那么认真在敬神的石切丸…我也有点想试着相信【祂】了。”
“——阿鲁金不必如此迁就他！所谓宗教，不过是凡人力不能及时，便寄托于神佛的不切实际的妄想罢了。”
长谷部跟在审神者身后，不满的说道。
“……不全是哦，长谷部。”
三郎忽然转回身，看着对方认真的说道。
“当人们想要扭转一个注定无法圆满的结果时，除了做好所有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意。……如果神佛真的有灵，能在人力无法企及之处轻推一把…便是用真金白银供奉祂一辈子也行啊！”
“……阿鲁金您……”
长谷部看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喉咙有些干涩。少了符纸遮挡，那双人类的眼睛在月色下竟通透的惊人。
“……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我也是【有所求】的啊。”
审神者叹息一声，伸手捧住了长谷部的脸。
“我知道我们终将面临一场…超出我想像的恶战！大家明明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却还是抓紧时间拼命的提升自己。如果信奉祂能让我的愿望实现的话……那我就做祂的信徒！”
“——……我想要决战之时得到到胜利。我想要大家一起活着回去。我想要未来……你永远都能站在我身边。”
明明是寒冷的冬夜，长谷部却觉的有暖春的风从身边拂过……这肯定不是错觉！否则为什么会有樱花飘散在风中？
灰发打刀的双手颤动了几下，试着抬起来，小心翼翼的向主人捧着他脸颊的手靠过去——
“……阿鲁金…我……”
“主公——！！主公是您吗！！太好了！总算是找到您了！！”
隔着小半个湖，鹤丸在湖心亭的走廊上用力挥手，拽着大俱利从走廊翻下来，踩着浅水处的景观石一路跳跃着飞奔而来。
长谷部的双手骤然转向，抓住三郎的披风领子用力向上一提，将主公那张一览无遗的脸整个套了进去！甚至还在领口处打了个结！
…………
“…您这样子还真是…挺敷衍的…”
刚刚落地的鹤看着审神者这副“蝴蝶结无头人”造型，露出微妙的嫌弃笑容。
“不过现在就做万圣节的准备吗？是不是太早了点？”
——哦呦了不起啊鹤丸国永！平安时代的老古董还知道万圣节呐！！
大俱利伽罗:“……→_→”
审神者:“……我也没想到啊…就挺突然的……”
“——咳咳！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长谷部生硬的咳嗽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
“哦哦差点忘了！！今天是我和伽罗酱去点亮参道石灯哦！您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鹤丸一击掌，笑嘻嘻的揭晓答案。
“有人来神社参拜喽~”
…………
——又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三郎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