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墙Sir

38、离别 菜鸟审神者

　　菜鸟审神者的求生日记37

　　七十九、

　　酒井枝华离开后的第四天，一队路过的神职者走进了山谷，并登上参道，在无名的小神社正式参拜。
　　因为吉川城主事先派忍者暗中打了招呼，这几个神官巫女才得以进入本丸。

　　“这孩子天生灵力，却只是凡胎，若无修行之法…即便在此灵蕴之地由您看护，恐怕也难以长大成人啊。”
　　清幽茶室中，一脸皱纹的老神主仔细查看了九郎的情况，转而向审神者说道。
　　“人类之身宛如陶土之器，与您这般天生金玉不可相提并论，但若修行有成，至少可成木石，不会轻毁。”

　　符纸遮面的神秘男子琢磨片刻，与身边灰发的近侍低语了几句——

　　“……这老头说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发音这么奇怪？什么金玉陶土的？”

　　“……阿鲁金，那是【雅语】。他的意思是说，神明天生强大，九郎却只是人类，如果没有修行，只怕肉身会被灵力崩毁，早早死去。”

　　“原来如此。”

　　——本丸之主转回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向神主微微颔首。

　　老神主心里这才一松，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若您同意，便让老朽带走这孩子吧。”
　　放下茶杯，老神主正了正头冠狩衣，郑重说道。
　　“在下不才，乃是播磨姬路城稻禾神社之神主。虽不是主社那般规模的神宫，但胜在清静安宁，无俗事烦扰，可专心教导九郎。九郎天资不凡，未来必不可限量！”

　　“——可。”
　　本着少说少错的想法，三郎只说了一个字。随后便向老神主点点头，按了按长谷部的肩膀后，站起身径自走出了茶室。

　　长谷部跪坐着恭敬俯身，待主人离开后才直起身来，浅紫的眼睛漠然看向对面的神官与随待，挑起一个疏离的微笑——
　　“我主已答应了您的请求，剩下的事宜，便由我来与各位商谈。”

　　——————

　　三郎姿态威严的走出茶室范围后，迅速原形毕露，呲溜一声顺着走廊潜逃到了刀剑们居住的部屋。
　　早就等在这边的太鼓钟赶紧向他招手，两人接头后贼眉鼠眼的钻进了部屋内院中。

　　“——我都不敢说话！”

　　总算在内院的走廊上歇下了，三郎四仰八叉的伸直跪坐的酸麻的腿，忍不住抱怨道。
　　“那老神官说话怪腔怪调的，叫什么【雅言】？那真是东瀛语吗？！我是半句都没听懂！全靠长谷部的提示来反应！”

　　“——是【雅语】吧？那是平安时代皇室贵族们常用的呦！”
　　萤丸翻出私藏的点心，吧嗒吧嗒的跑着端过来。
　　“在您的时代应该已经没有了吧？不过听说直到江户末期，贵族和文人们还会以说【雅语】而自得的呦！”

　　“…专说别人听不懂的话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郎忍不住吐槽，接过豆大福咬了一口。
　　“我在他面前说那美克星语，难道就会变成短笛大魔王吗？……唔唔！！这个好好吃啊！萤丸你下次帮我也买一些！”

　　三郎摸出鼓鼓的小荷包，倒出几粒圆滚滚的豆板银递过去。萤丸开心的正要伸手去接，却被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大手抢了先，眼睁睁的看着那几颗银豆子被半路劫持。

　　“——您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区区豆大福而已，根本不在话下！”
　　烛台切从容放下热奶壶，掂量几下银豆子后，笑眯眯的揣进兜里。
　　“就用这些钱买原料吧。保证比这些平民粗点心好吃多了。”

　　“……哦。”
　　废审被太刀电光火石的操作和理直气壮的态度惊呆了，傻乎乎的应了声。

　　萤丸也傻乎乎的看着烛台切从容的走出内院，伸出的小手缓缓捏成拳头，脸颊慢慢鼓成圆球……

　　“呜哇啊啊啊——！！那明明是主人要给我的啊啊啊！！干嘛欺负我啊啊啊！！光忠好过分呜呜呜……”
　　萤丸扑通一声扑倒在走廊上，在三郎旁边打着滚儿假哭。

　　“就是！明明厨房里就有做大福的原料啊！”
　　爱染国俊一看萤丸哭得可怜，立刻不干了！红头发的豆丁撸起袖子，就要去厨房找一米八六的太刀理论。

　　“爱染你等等！那些巫女神官还在本丸里呢！别把他们招惹过来！”
　　三郎一把抓住气哼哼的小短刀，再看看还在地板上打滚的萤丸，心中满是老父亲的疲惫。

　　“行啦别装哭了。要不是你把上次远征剩下的钱全花掉买了一拖车的零食，长谷部和烛台切哪至于抢你那点零花钱。”
　　三郎头疼的抓抓脑袋，四下张望了一圈后，又解开了自己的小荷包。
　　“我再偷偷给你点，但以后可不能再乱花钱了啊！”

　　“……我知道啦，之前也只是想给大家买礼物呦……”
　　萤丸有些不好意思的嘟着嘴，挪着小屁股凑到了主人旁边。
　　“呐呐，主人可不可以给我一个那种银豆子啊？”

　　“？？？哪种啊？”
　　审神者一头雾水。

　　“就是您之前自己练习时，做成各种形状的那些呦！小花小动物什么的！”
　　萤丸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绿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想要一个那样的！可以吗？绝对不会乱花的哟！”

　　“啊…被你看到了啊…”
　　废审老脸一红，有种黑历史被发现的尴尬。

　　——那是之前为了开发新的奶妈技能，自己偷偷躲起来练习以前游戏中的【法师之手】。可惜游戏就是游戏，技能逻辑在现实中根本行不通。理想中的“奶妈之手”没练成，却意外的开发了灵力捏手办的技能。

　　只要将质地比较柔软的金属放在手中，掌心凝聚灵力将其包裹住，经过对灵力的细致操控，就可以将金属如同橡皮泥一般，捏成想要的形态。只是目前熟练度有限，细微操作现在也只能控制在1立方厘米内。好在每个月长谷部都会给他许多豆板银，他没有花钱的地方，便攒了下来，成为了他练习技能的可回收材料。

　　“给你倒也无所谓……不过我现在只能做些简单的小东西。”
　　三郎摸出了另一个小一点的荷包，哗啦一声倒在地板上。
　　“呐，现在只有这些，你挑一个吧！”

　　“——哇！”
　　十几个造型简单迷你的银制小动物摆在地板上，小朋友们的眼睛唰的亮起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向审神者。

　　“……喜欢的话就都挑一个吧！”
　　三郎很大气的一挥手，任由小短刀们瓜分他的作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奶茶。

　　…………

　　五虎退看着掌心里的两小颗胖胖的银猫咪，怯怯的望向审神者。
　　“三……三郎大人，九郎…不可以留下吗？其实…留在这里，他也不会生病的…”

　　“……是啊，本丸灵气浓郁，再加上他身上的御守，可以梳理灵力，让他留下也不会再出现灵力枯竭的问题。”
　　喝了口光忠特制的羊奶茶，三郎叹了口气。
　　“可是不行啊……九郎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孩子，而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我们没法永远扶着他站立，不如让这个时代的神官真正教会他怎样“行走”。”

　　“…九郎…也只剩下他自己了……”
　　纤细的男孩看着掌心里的银色小猫，清澈的眼底蓄起了泪水。

　　“……但他的妈妈还在等着他，虽然会吃很多苦头，但他一定能成为一个坚强的男子汉的！”
　　三郎揉乱五虎退蓬松的头发，用力拍拍他的后背。
　　“——你的主人也在三年后等着你啊！你要连着小虎们的份一起加油！等到重逢的时候，也让她看看五虎退成为了一个多么棒的男子汉！”

　　“我……我会努力的！”

　　——————

　　交接好一切事宜后，神官巫女们没有多留，恭谨的告辞后，便带着九郎和本丸之主回赠的礼物离开了山谷。

　　九郎从马车上探出头来，眼圈红红的望着越来越远的巍峨庄园。一群小朋友站在本丸的门前，远远的朝他挥手告别。马车驶出山谷的一瞬间，所有的景象都像是水面倒影般波动了几下，然后消散。

　　老神主转头看了一眼，车后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谷野林，那座奢华的庄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他看向仍在窗口朝着后方挥手的小男孩，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九郎，你还能看到吗？”
　　年轻的巫女好奇的问道。

　　“……嗯，虽然模糊了一些，但他们还在那里。”
　　九郎吸了吸鼻子，在转弯的山壁挡住视野后，总算坐回马车中，红着眼眶说道。

　　“……回到播磨后，你一定要认真修行，方不负这身资质啊。”
　　老神主不由的感慨道。
　　“既入神道，便要远离凡俗…这些你都懂吧？”

　　“……嗯，我明白。”
　　九郎乖乖的点头。
　　“乱姐姐和母亲……都对我说过……以后我就是神道的孩子，不再是父母的九郎。”

　　老神主沉默许久，终于叹息一声，摸了摸九郎的头发。
　　“……好孩子。”

　　…………

　　队伍行进许久，老神主年纪大了容易疲累，单独换了一辆牛车休息。年轻人的车厢里，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说起来，那位到底是哪位神明啊？”
　　年轻的见习神官忍不住向九郎问道。
　　“山上的神社里没有任何神名，那个刀剑组成的鸟居徽纹也从没见过。天守阁又禁止我们靠近……你在那里住了那么久，可曾听闻过那位大人的神名？”

　　“……嗯？神名？”
　　正在发呆的九郎猛的回神，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抱歉，我刚才没有听清……您问的是哪一位的神名？”

　　“……哪一位？！”
　　车厢里的神职者们目瞪口呆。
　　“难……难道里面有不止一位神明吗？”

　　“当然啊！你们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特别吗？”
　　小男孩儿也有些不明所以，奇怪的反问道。

　　“——他们全都是神明啊！”

　　————

　　“……刀剑的鸟居……神居之地居然是军事据点的格局……还有那几位近侍随从一身的杀伐之气…………”

　　倚坐在牛车上闭目养神，老神主整理着脑中的信息，许久之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刀剑之神么……至少也是，建御雷神的眷属吧…………唉，这乱世之战火，到底何时才能平息啊……”

　　夕阳渐渐落下，艳赤的晚霞将天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红。神职者们组成的队伍，肃穆的行走其中，在这片血色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