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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质问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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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压切长谷部是在第二天傍晚回来的。
当时付丧神们正聚集在前庭院,大厨烛台切刚刚捧来火盆,打算点燃枯枝烤芋头的时候,就听见门外一阵吵杂的人声与驴叫。紧接着就是一声什么东西撞在大门上的巨响,吓得小短刀们纷纷跳起来,进入警戒状态。
“啊!是驴太郎的声音呦!”
萤丸听出熟驴的嚎叫声,赶紧跑过去打开大门——
第一个拱进门的果然是熟悉的驴太郎。风尘仆仆的毛驴看上去分外憔悴,原本被打理的油光水滑的皮毛都变得干枯毛躁。只见它泪眼汪汪的用脑袋使劲儿蹭了蹭许久不见的萤丸,然后对着他昂昂叫着倾诉,像极了骂骂咧咧的抱怨。
萤丸一边安抚着它,一边连驴带拖车全都拉进来。门口的位置终于让了出来,大家这才看见门外还有两个人撕打的烟尘滚滚…
终于,压切长谷部技高一筹,在近身搏斗中取得了胜利!他揪住那个挣扎不休的长马尾少年,扭送进了警局(划掉)本丸。
“这是……不动行光?!”笑面青江认出了张牙舞爪的少年,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在安土城抓到了这个笨蛋!”
一张俊脸宛如被猫抓过,长谷部没好气的回答。
“他那时正准备闯进天守阁,去见织田信长呢!”
…………
付丧神们敬畏的看向不动行光。
————
“……这个笨蛋中途跑掉了两次,为了抓住他耽误了不少时间,实在是非常抱歉!”
大广间里,长谷部简短的讲述了迟归的原因,并郑重道歉。废审摆了摆手表示无妨,在符纸的遮挡下,与其他人一起围观不动行光耍酒疯。
衣衫不整的长马尾少年大大咧咧的半躺在地上,拿着酒杯不满的拍打地板——
“酒呢!给我拿酒来!!”
烛台切光忠好心的递上解酒茶。
“噗——!这是什么啊!?你在愚弄我吗?!我可是不动行光!信长公最喜爱的刀!怕了没有?!嗝!”
“好了别闹了,你这烂酒鬼小废物。”
浑不在意的抹掉脸上的茶水,只露出独眼的男人和蔼的笑着,一把扯住少年的领子拽着他坐直。
“在三郎大人面前衣衫不整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真是一点都不帅气呢!”
大广间里刹时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刚刚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句子呢?
“…烛台切光忠,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吗?”
废审凑近长谷部,小声的问道。
“不愧是伊达政宗的战刀,就算看起来很温和,其实也是有着武将的脾气啊!”
——只在时政看过几眼刀剑介绍,完全没见识过初始化烛台切的废审,根本感受不到其他人的震惊。
“……大概是吧。”
长谷部嘴角抽动几下,低声含糊道。
“……你说的对…我就是个废物…”
被强行坐正的少年呆呆的看着滚落在地板上的酒杯,喃喃着说道。
“……我是个保护不了主人的,没用的刀……”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趁着他酒醉,就连接了灵契…”
天守阁中,废审看着刀账上新出现的不动行光,有些担忧的问道。
“他看上去,精神状态好像不太稳定?”
——您以为您的刀账上有几个是精神稳定的?
笑面青江默默腹诽,但还是很体贴的解释道。
“不要紧的,不动行光就是那个样子。实际上信长公死后,谁是新的主人他都无所谓。”
“……”
审神者看上去更忧愁了。
“阿鲁金不必担心,我会盯着他的!”
长谷部立刻说道,积极的为主分忧。
“派下的工作我会督促他完成!就算他又要搞事情,有灵契感应,也能更方便的抓到他!”
废审一听立刻点头。——没错!这小酒鬼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别自己这边战战兢兢束手束脚生怕影响到历史,他直接跑去和信长公森兰丸面基认亲了,那就全都巴比Q了!有个灵契连着,不管他跑到哪都能感应到,然后直接放出长谷部就行了!
讨论完毕,废审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大胁差识相的告退,结果一拉开门就吓了一跳——
身材高挑的太刀付丧神正站在外间的窗边,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外间没有点灯,也不知他在这漆黑的房间里等了多久。听见拉门响动,烛台切转过头,仅露出一只的金色眼眸冷漠的看向这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色泽,仿佛刀刃上反射出锋锐的寒光。
“……啊,是青江殿啊。”
盯住了大胁差几秒,熟悉的亲切笑容又挂回脸上。烛台切光忠热情的打着招呼,探头看向内间。
“刚刚过来时见各位正在商议要事,不敢打扰,就在外边等了一会儿。——现在已经结束了吗?”
“……哦,是的。已经商讨完毕,虽然我也很想留下,但主人却不大想和我一起休息呢~”
笑面青江轻浮的笑道,背后炸起的寒栗渐渐平复。他不动声色的挡在烛台切面前,右手悄悄摸上刀柄。
“——天色这么晚了,烛台切殿如果没有急事,不如明天再找主人吧。太粘人了是会被讨厌的哟~”
“——青江殿放心,我有分寸的。”随意的伸手搭在大胁差的肩膀上,绝对的力量压制让青江的右臂抬不起半分。金色的独眼转向他,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不敢打搅三郎大人休息,只是很久未见长谷部君,非常想念。”
“既然三郎大人已经要休息了,那我可否请您的近侍长谷部君出去叙叙旧?”
烛台切又看向审神者,彬彬有礼的问道。
“嗯?哦!我是没什么事情需要长谷部帮忙了。”
已经知道几个人是旧识的废审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看向自己的初始刀。
“如果长谷部愿意的话……”
“……我也是很久没有与烛台切殿聊天了。”
长谷部盯着太刀付丧神,慢慢站起身。
“等我为阿鲁金整理好床铺就来,烛台切殿可否稍等我一会儿?”
“——哪里,是我叨扰了,还请各位不要介怀。”
太刀爽朗的笑道,微微眯起眼睛。
“那我就准备好茶点等您了,长谷部君。”
“——有劳您了,我稍后便到。”
压切长谷部挑起一边嘴角,放松了握刀的手。
五十二、
夜色下的手合室门窗紧闭。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本丸的手合室距离寝居部屋很远,夜色之下更显寂寥。
但现在,手合室里却隐约传来细微的哼唱声。
一片漆黑的演武场里,烛台切正放松的靠在墙壁上。他闭着眼,单手插兜,轻声的哼着一段颇为摩登的曲调。空出的手包裹在黑色的手套里,修长的手指随着曲子在腿上打着节拍。
手合室的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外面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银霜。站在门口的人身姿挺拔,黑色的影子在银霜上拉的又直又长,像是一刀劈开了月色。
淡紫色的眼睛向演武场上看去,随后嗤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跨进来,反手合上了拉门。——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烛台切殿请人喝茶,居然不是在茶室。”
只穿着衬衫长裤的长谷部,没有去看黑暗中骤然睁开的金色眼睛。他镇定自若的走向武器架,挑选趁手的木刀。
“我等都是刀剑,何必拘泥于虚礼。”
烛台切笑着说道,站之后握住靠在墙边的木刀,随意的扛在肩上。
“同田贯君不是说过嘛,刀剑交流应该是先分个上下,再坐下谈话。”
“我是无所谓了,不过你真的要选现在吗?”
总算找到一把趁手的木刀,长谷部随手挥动两下,玩味的看向他。
“——夜战?室内?你确定?”
“——不要太小看我哦,压切。”
烛台切的声音里终于没了笑意,他慢慢抬起刀,遥指向长谷部。
“毕竟流浪的这些年里,敌刀可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夜战。”
“……你在故意激怒我?真的假的?”
打刀付丧神不屑的嗤了声,摆出了居合斩的起手式。
“居然开始使用小手段了,伊达战刀的尊严呢?”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您见笑了。但我也没办法啊,流浪付丧神活着都很难了,哪有资格讲尊严?”
烛台切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咧嘴一笑。
“——毕竟我在外面挣扎求存的时候,您还在跟旧主人谈情说爱呢。”
——咔嚓!
木刀如同鬼魅一般穿透黑暗,瞬间从烛台切的视野之外刺向他的太阳穴。
太刀的肢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尽管视线没有捕捉到,身体却自动侧转几分,以变形的负剑式堪堪格挡住。
烛台切转过脸,隔着两把交错的木刀,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浅紫色眼睛。
“……我真是不懂你,烛台切光忠。”
没有立刻撤刀后退,长谷部借势压住对方,紧盯着他说道。
“当年我自认为和你关系还不错…为何如今却如此针对我?”
“…啊,我原本也觉得,与你重逢之时应该如老友相见般喜悦。”
太刀说道,低喝一声横刀甩开对方。冷冷的看着打刀顺势后撤。
“——直到我得知,你不但是审神者的近侍,还是他的血契刀。”
长谷部沉默的对峙着,一言不发。
“——我就问你一句,压切长谷部。”
烛台切再次用刀指向对方,声音冰冷如霜。
“三郎大人,知道你是不能极化的残灵刀吗?”
灰发打刀的瞳孔骤然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