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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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繁盛，桂馥兰香，江秦这几日神清气爽，不知是因为这碧丝软枕还是别的。他只当小妮子突然良心发现，不再像以前那样捉弄自己。
这日他刚起，便有人敲门为他送来了膳食。
“请江公子慢用。”婢女说着话，没有对其他人的尊敬有礼，眼里闪过不屑，不过是个小小的探花郎，何才何能大小姐竟会喜欢。
江秦什么都没说，示意她下去，泰然自若的用起早膳，他怎会不知婢女的想法，他一路走来，这样的眼神也见多次。
她在这府上，真的过得好吗？
江秦先前以为她一定过得很好，可是她不愿嫁与太子，又有婢女说上面的二小姐和夫人似乎有几分不喜大小姐。江秦心中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颜姣养了十来日，身子好些了，脖子上的肿块消了，膝盖的伤口也已结痂。
江秦这几日经常打着理由来清月院，颜姣一开始还不习惯，只是他来什么都不做，她便由着他了。
颜姣翻动着手里的书，只听冷香说：“小姐，方才颜露小姐来了。”
“不见，说我身子还没好利索。”颜姣视线都没从书上离开过，“这几日她都来过么？”
“来过两三次。”冷香想了想，都是差人来问小姐的伤。
颜姣心里冷笑，她闭门不见这些日子，颜露没闲着吧。等她养好了再去会会这个妹妹。
婚期将至，颜姣也在做着准备，不知道那些人会给她怎样的惊喜呢？
两个要成婚的人似乎对此毫无感觉，颜姣平日喜欢养花种草，这次还多了一个新的喜好，种菜。
冷香听了，第一感觉是惊讶的，小姐要种菜？怎么听怎么不对，种菜连她这个侯府婢女都不做的，小姐怎么会做这个？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冷香还是按照颜姣吩咐去菜市买了许多蔬菜种子，很快颜姣自己拿锄头锄地。
江秦本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婚事是怎么想的，没想到会看见她在锄地，还有板有眼的。
“你……”
“锄地，以前没有见过吗？”
“……”当然见过，以前她还未被端侯爷找到时，两人在乡下家中，爹娘就需要做这些。
可在家爹娘对他们都是实打实的好，不会让他们种地除草。她这是跟谁学的？他可从来不知道她会农活。
颜姣擦擦额头的汗，把买回来的菜种撒进去，江秦虽然说站着不动却也过来帮了忙，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每个土坑都种满了。
颜姣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江秦说道：“婚期在三日后？”
颜姣：“……好像是。”
江秦被她不在乎的态度惹得脸色不太好，好像……这小妮子连具体日子都记不得了？
颜姣那日只是在端侯爷面前只是说了个时间，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她那日说的什么来着……下个月十五？是这样说的吧。
——
下午颜姣握着茶盏，冷香来说白舒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
白舒进来就为自己倒了杯茶，笑道：“是不是早早知道我要来，贴心的姣姣为我备了茶？”
“猜你这两日会来。”
白舒未喝，把颜姣上上下下都扫了一遍：“见你无事，我才放心，你不晓得，消息传来我可吓坏了。几次我想来看你，爹爹都不同意，说会打扰你修养，等你伤好了再来。我带了一根野山参，还有阿胶，给你补补身子。”
“替我谢过白相。”颜姣笑着让冷香收下。白相说的不错，她不想让白舒看见受伤的她。
“我会的，姣姣，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成亲，你与他便牢牢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了。”
白舒心里头总是觉得这桩亲事有些仓促，但，比嫁给太子要好。
“相较于太子，探花郎人品贵重，对我并无恶意。我深知这一点，才做了这个决定。谢谢你，小白。”颜姣知道，白舒想她不要意气用事。
“你都想好了，我就不说什么了，那我祝你和探花郎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礼物一定要记得给我一份，我那日要陪外祖父去普陀寺上香，便不能来了。若是不给，我定要上门来讨。”
“是是是，少了谁也不会少了我们白大小姐。”颜姣笑着应和。
——
三日后，京城内皆知端侯府大小姐和探花郎大婚在即，平常人家不懂其中的门道，只是说这是一件大好事。
那探花郎，祖坟都冒青烟了吧。考取功名不说，还得美娇娘，好事成双。
然而，与太子成亲相比，显得平常多了。同样是侯府小姐成婚，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也不知这侯府大小姐脑袋里想些什么。
端侯府派发了免费的喜糖。还有一些米粥，坚果，量不多，也够百姓们领一些了。
颜姣看着铜镜内的人儿，明眸皓齿，容光焕发，和上一世多么相似，却又有那么多不同。
上一世她嫁给太子，也是这样一身打扮，那时候她开心，以为端侯爷心疼自己，却又不知所措，如今的她，只有不重蹈覆辙的决心。
她出来时，江秦穿着喜服来迎接她，颜姣盖上红盖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依稀感觉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很是强烈。
他怎么这样看着自己。
下一秒，颜姣的小手被他握在手心，她也没躲，任他牵着往前走，她心里偷笑，不是说不可能紧张的吗？这是谁的手？都汗津津的，想不到他还会有这种时候。
成亲步骤繁琐，颜姣以前只听过，今日终于是亲身体验过，等到折腾完，她躺在榻上，累得不想起。刚躺下，酸软的腰肢就被床上早已摆放好的的花生瓜子硌得生疼。
可她还不能说什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成婚之时所必须要这样。
端侯爷没有宴请宾客，他答应颜姣说的日子，并不代表会大办。
大办，请那些大臣来看自己的笑话么？
归根结底是为了他在朝廷这么多年的面子，加之夫人说姣姣这孩子，之前被小郡主伤害过，还是不要太惹眼了。要是请人来，还不知道怎么议论，他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
还以为这个大女儿能成为太子妃，为二女儿铺路，不曾想选了个这样的夫君。把他们的计划都打乱了。
端侯爷内心是失望的，可是他深知颜姣的性格，说一不二，她想便让她去做吧。
露露嫁入太子府，他们侯府已不需要再与什么大臣攀关系，有了太子在，还怕没有前程么？这个大女儿，糊弄几下也就是了。
——
江秦推门进来时，颜姣正在捂着嘴，偷吃摆在暗盘上的绿豆糕。
江秦直接用秤杆挑起盖头，问她：“饿了？”
颜姣点头，又饿又累，从早上到这时，肚里空空，成个亲怎得如此麻烦。
江秦正要去倒交杯酒，颜姣叫他，“我们聊聊吧。”
江秦拿着酒杯一只递给了颜姣，“聊什么？”
颜姣也不跟他客气，一饮而尽，才发现这酒辣的呛喉咙，像是火从喉咙烧下，咳嗽得脸都红了。
江秦摇头，给她倒了一杯水。
“喝点润润。”
颜姣喝下一大口，才感觉好点：“咳咳……为什么……这酒…这么辣？”
“酒都是这样。”江秦淡淡说道。
颜姣清了清有些火辣的嗓子，看着他：“江秦，我要跟你说的事很重要，不管你相不相信我。”
江秦难得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神情，把酒饮尽后也坐在她旁边，听听她会说什么。
而颜姣接下来的话却让江秦眉头紧皱，眼里有些惊讶之色。
“当今朝廷，除了圣上之外，太子一家独大，圣上子嗣凋零，唯有江秦一个儿子，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在朝堂上看准时机，找对人异常重要，我不知道这事如何，但我会尽我所能。现在的朝堂远没有看上去那般。”
尽她所能帮助江秦在仕途顺利，坐上内阁首辅的位置。她发誓。
要想往上，就得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太子，襄阳王，右相，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切还是未知数。
“为什么要帮我？”江秦问道。他不相信这小妮子善心大发，以前不是不想管他的事吗？
这话他不止问过一遍，从他再见到她，她的种种举动，都与他想得不同。
“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如站在高处。”颜姣这样回答，这一点上她没有对江秦隐瞒，她确是这样想。
“来日你尽力护住我端侯府就足够了。”
护住这块地方儿，那些不好的人，她会想办法赶出去的。
“至于我们。”颜姣看了看他，“你不会不清楚我们成亲是为了什么吧。”
江秦听她这么说心里生出了一股郁闷，真相是这样不错，可是听她说起来，为什么就让自己这么介意。
颜姣当下酒杯，吃了两块点心，咂咂嘴，没她自己做的好吃，好心的递了一块绿豆糕给江秦，“给。”
江秦看着她白皙的两个指尖捏着那块小小的绿豆糕，接了下来，正要说什么，颜姣便直接躺下睡在了床内。
江秦：……就这样睡了？
第二日醒来时，颜姣正想在自己的床上打个滚儿，蓦地发现身边还有一具温热的身体。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过去。
她虽说是大小姐，可很是喜欢赖床，睡相也不大好，各种睡姿。双腿更是乱放。
有些后知后觉，那不是江秦吗，昨儿个他们成亲了，现在睡在一张榻上很是正常。
……她还是不大习惯，颜姣安慰自己，后面……后面应该就好了。
江秦睁开双眼，偏头看向她，嗓音有几分沙哑：“早啊。”
颜姣揉了揉眼角，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是不是感觉到自己靠着他的身子了？
“你靠上来的时候。”
颜姣有些结巴，“我……我方才是不小心。”
“还是跟以前一样。”江秦小声嘀咕，又不是不让靠，靠上来，还要为自己找个理由。
颜姣没有听见。要听见了肯定站起来说才不是。
两人起后，冷香很快过来服饰颜姣梳洗，江秦系好外衫的衣带，说道：“帮你们小姐梳洗。”
这时有个胖脸丫鬟在外大声说道：“请大小姐，姑爷去主厅向侯爷夫人敬茶。”
粗声大气的，颜姣认得，这是孙千金身边的丫鬟香儿。
身形粗大，脸跟个盘子似的，同孙千金一样，明里暗里叫颜姣一声大小姐，背地里就……
江秦没想到一个婢女都向颜姣这么说话，那他之前的猜测……
“就去。”颜姣淡淡说道，看向江秦，“走吧，夫君。”
夫君两个字让江秦愣在当场，从她说嫁给他到昨日喜宴，都没有说过这两个字，没想到在今日却能听到。
即使昨晚什么也没做成，到底是与她同睡一榻，又有这声夫君，就算知道是叫给别人听的，他心头还是美美的。
——
府中正厅，端侯爷和孙千金坐在主位，等着颜姣江秦敬茶。
看到两人成了亲也没什么不和，端侯爷总算是放心了。
孙千金也是带着笑，接过了颜姣递的茶，似是无意说道：“姣姣可要努力一些，争取为侯府添几个小娃娃。那你阿爹可就高兴了。”
颜姣表情未变，“多谢夫人。姣姣自然会努力。”
二人敬了茶，端侯爷便让他们回了，今日也只是看看成亲了到底如何，这一来二去，这江秦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人也是斯文。有那么几分探花郎的样。
“侯爷，你看如今姣姣也嫁了人，不如咱们把露露也叫回来，让两人好好叙叙旧。两姐妹都有了着落，侯爷也可放心些了。”孙千金对端侯爷说道。
“夫人说得不错，只露露如今是太子妃，看哪日有空再回吧。”端侯爷点头。颜姣对颜露不太喜欢，他能看出来，不过两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这下子两人都成亲了，他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
颜姣走在前面，忽然想起一事，望向江秦，“糟了糟了，白手帕……”
要是孙千金把她和江秦不是真夫妻告诉端侯爷，那又是麻烦事一件。
“稍安，无事。”江秦说道，这一点，他昨晚就想到了，不是毫无准备。
“那就好。”颜姣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昨日成亲她累着了，没想起这档子事。现在还好有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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