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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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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微露出鱼肚白,管州城内已热闹起来,各路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比起前段时间简直是天渊之别。
一座城若是集市热闹,城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在颜姣以为这次的事可以就这样圆满解决时,只见江秦推门而进,面色凝重。
他极少这时候回来,这时回来一定是有事,颜姣走过去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榆树村的人,对官府有着很深的敌意。”
他今日本想去调查当年的事件,究竟怎么回事,和几个邻村村民才走到大榆树村村口,就被一窝打扮成土匪样式的人围着,一通威胁。
“小子,我们知道你是新来的县令,但是我们大榆树村的事……你最好少管,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命丢了。”
领头长满络腮胡子的男人推了江秦一把,语气阴狠的说道。
江秦趔趄两步,险些栽倒在地。要不是其中一个村民扶着他,他真要狠狠摔一跤。
颜姣听了络腮胡推了他一把,握住他的手,看了看:“你没事吧?”
“差点摔倒,那个络腮胡的力气很大。”
颜姣这次没有与他斗嘴,反而有些心疼:“太过分了,力气大了不起啊。”
好不容易在端侯府壮了些,在管州又这么熬,到时又瘦回去了。
“这些都是小事。”
让江秦感到不解的是。他颁布的措施对管州城内的所有百姓都是有好处的。为什么看这些人的样子似乎是并不需要?事实真像是卷宗上记载那样吗?
“那卷宗上记载的是真的?”颜姣听了出声问。
江秦叫了一个衙役进来,问他大榆树村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衙役回想了一下:“我们这里前几年有流民闯入,陶大人不但不安抚他们,给他们粮食,还说他们增加了管州的负担,要赶走他们。”
“让他们做许多杂役,那些流民不堪忍受,逃进了大榆树村,后来大榆树村就多次发生了村民造反事件。”
又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差不到的回答。
江秦挥手让那些人下去,看向颜姣,“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做?”
“以前的事已过去,他们没必要再对官府有这么深的敌意。”颜姣试图分析,“那……是有人想要激起民众对官府的敌意。可是为什么?”
她一时还想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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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渐渐黑了下来,大榆树村的一座木屋,圆桌上坐着几人。
一个男人不耐烦说道:“不就是一个年轻的县令吗?不需要费多大功夫,今日吓吓就怕成那样,明天再加把劲,去闹上一闹,保管让他,怕了我们。”
另一人点头:“也不知陶大人为何让我们小心谨慎,实在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咱们的身份,就算闹起来了,那文弱的县令当着百姓的面,也不可能杀了咱们,是时候,让这县令见识见识,我们的能耐了。”
还有一人照样口气猖獗:“来我们的地盘,也不看有没有这个命,到时候私下把他抓来狠狠教训,那时这个县令……你说还做得成吗。到时候管州还不是咱们兄弟的。说干就干,明日叫上那群蠢东西去。”
——
颜姣与江秦还未对大榆树村的事想到法子,便听说一群人拿着锄头棍棒到县衙闹事,嘴里还喊着:“给那位新县令一点厉害,让他看看我们大榆树村不是吃素的。”
颜姣走在江秦身后,要跟着他出去看,他突然停了下来,说道:“你去屋里呆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这些人来闹事,还是有些风险的。
颜姣说:“好,那你自己小心。”
衙役们听江县令的话,不能伤害百姓,此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人是来抗议的?可是为什么,江县令是个好官,都是为了村民着想。
若是陶大人,早就让人把他们抓起来了。不知道江大人会怎么做。
那些人一看见江秦出来,卯足了劲,好像下一刻就会上来,拼个你死我活的。
江秦早已没有面对其他百姓时的和颜悦色,脸色冷漠,负手而立。看向那些人眼中,也没有什么情感。
他但凡有一点点柔色,这些人就会变本加厉。以为他好欺负。
他薄唇微张:“是来闹事的?本官不知有何事处理不好?请各位细细说来。”
“为什么不给我们田,我们要种田,我们要吃饭。”
其中一个中年人满眼仇恨的望着江秦。这位新任县令怎么不给他们留点活路,今日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要个说法。
江秦顿觉诧异,他颁布的政策,在整个管州城应该说都知道了,各个村上都让人去了解了,怎么会有人说没有田种,这些人平日从不出门么?
中年人一说,其他人纷纷附和,“打倒狗官,还我田地!打倒狗官,还我田地!”
江秦皱着眉头,那群人也拿着锄头,菜刀,朝江秦走来。
眼看着离江秦越来越近,听见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哪来的刁民,竟敢在县衙门口胡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声音是从哪里传出的,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江秦看向门内,那是……姣姣的声音,可是她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很是空旷,就好像不是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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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人,不……不要装设弄鬼的,出来。”人群中有一个大络腮胡子说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大榆树村村民不分黑白,站在你们面前的江县令爱民如子。”
“前不久颁布榜文,归还田地,还赦免了你们的流民身份,想让你们过上安稳的日子,你们却一口一个狗官。哈哈哈哈哈哈哈,实在可笑?这个世界还有清白可言么?”
最后的笑,开扩的声音,如同重锤,锤在每个村民心中。
中年人手上的锄头有些没拿稳,他摇摇头,看向江秦。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颁布了这样的榜文……”
络腮胡见势不好,忙说:“这个人是骗我们的,大家千万不要上当,不要忘了以前的县令是怎么对我们的。”
这些人一听,是啊,以前的县令可是一直想要他们死的,怎么可能会做为他们好的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狗官。让他把以前欠我们的,都还回来。”
见人心志不坚,大胡子又开始鼓动村民。
——
颜姣通过门缝,将那大胡子的作为看得清清楚楚,是有人煽动村民造反,应该不止他一个,是得想个办法,不然以为她们是纸糊的。
大胡子很大程度是想吓一吓江秦,这位年轻人怕是要吓得尿裤子吧,只要江秦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子,他就借机嘲笑奚落,再说几句重话让乡亲们离开。
让他意外的是,这位江县令脸色都未曾变过,像是腊月的山,冰冷独立。
他的下一步都没法进行,该死,他抬脚向前走了几步,想要为村民做个示范……
这位县令,让他打一拳,就不信见了血还能这样。
——
刚迈出一步,只见许多其他村的村民跑了过来,脚步匆匆,手上还拿着锅碗瓢盆,站在了江秦前面。
田大壮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俺不知道,你们听了谁的话来县衙闹事,但是江县令是个好官,俺不许别人伤害他。”
田大壮比颜姣更粗矿的声音一出,围绕县衙几圈的人家都听见了。
大榆树村村民没想到这位县令会让这么多人会来保护。
中年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他问:“你们为什么要保护他?他做了哪些好事?”
田大壮有些激动:“把田地还给俺们,不强迫俺们开垦,帮俺们捞出河中的垃圾,关心俺们,还有许许多多。”
“你们大榆树村久不出来,难道不知道管州城内外所有村子都有田种了吗?一出来便要做这等没良心的事,你们摸摸你们的心,你们这样对得起老祖宗吗?”
“是啊是啊,县令大人一心为我们,你们还来这里闹事,搅扰大人办公。”
这样一说大榆树村村民纷纷沉默了下来,是啊,他们一出来,没去关心这位县令到底与之前那位有何不一样。
只听说比起之前那位更加变本加厉,要强迫他们加重赋税,就赶来了,想要好好教训一顿。
没想到根本就不知道事实。
大榆树村的村民纷纷扔下锄头棍棒,脸上带着后悔。
络腮胡子早已趁着中年人问话时,悄悄溜走。
——
江秦从田大壮身后走出,这下村民冷静下来,是可以深度沟通的时候了。
“我知大家有部分人是流民,但是流民和普通人并无区别,我一开始颁布的措施不仅针对村民,更系所有管州百姓,我与上一任县令毫无关系。也不会延续他的作法,只希望乡亲们能看清现实。”
他说:“今日你们就算把我抓了又怎样,依旧无法改变村里的情况。改变你们的日子。”
田大壮点头。
“唯一可以改变的,就是回去好好的种地,让家里人吃饱穿暖,不必颠沛流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派人告诉我。”
“官府以后不会再派人驱赶你们,你们可以和别人一样上街做买卖。也不必再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对……对不起,县令大人,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是人……”中年男人跪下,有些悔意。
“好了,带着乡亲们回去吧。”他对一个衙役说:“送他们回去。”
大榆树村村民走了以后,江秦向田大壮真诚道谢:“今日多谢相救之恩,江秦没齿不忘。”
田大壮笑得憨厚:“县令大人……客气了,大人帮助俺们这么多,小人能够帮到大人也是小人的荣幸。”
“大人,下次有这种事一定要通知我们,有大家在,看谁敢伤害大人。”
田大壮拍着胸脯,他学过武,力气也大,寻常人想伤他,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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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秦把那些村民们送走才进去,只见院内摆满了四个装满水的水缸,颜姣正让人把他们搬走,江秦立刻就明白颜姣是如何做的。
“就是这?”
利用水改变说话声音的音量。
“我可不是想帮你,只是看看话本上说的摆水缸能够扩大声音是不是管用。”
颜姣忍着有些疼嗓子说。
江秦嗯了一声,若不是她拖延时间,等不到田大壮来,他已被抓住了。这小妮子脑子里想的还真多。不过,他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