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断》娟然晴雪

35、西原王

　　又是寂静的一路，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即使是说话，我们该如何启齿？那个称呼，就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凭借着他手中的令牌，一路走来，他虽然身着便衣，却也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但就在我们刚进了行宫的大院时，却有意外发生了。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王行宫！”只听一声高叫划破寂静，便有一道闪亮的剑影映在宫殿的墙上划了过去，风声骤紧，我感到一人从我们的身后飞来，持剑向傲天（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习惯了）刺去。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用手握住我的手腕，却没有接招的意思。
　　我正诧异，只见另一道黑影从一旁跃起，拔剑向身后的来人击去，随后传来两剑相碰的清脆响声。傲天没有回头，我便也没有回头去看。
　　只听身后几声剑响，然后便是两声人落地的沉闷声音。

　　“西原王，你何敢向大王出手？”是严暮冰冷严肃的声音，此刻却能听出一些愤怒。
　　傲天松开了我的手。
　　咣当一声，西原王手中的剑掉落在地。“臣下一心担忧大王安危，行为冒失，险些误伤大王，请大王恕罪！”
　　听他这话，我的心里不免疑惑。我们的步伐很缓慢，怎么看也不是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他又为何要如此轻易地出剑呢？

　　“咳。”傲天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慢慢地转过头，缓缓地来到西原王的身边。我看到，西原王单膝跪地，一副谦卑恭敬诚惶诚恐的样子。
　　“西原王何以一人出现在此？”傲天冷冷地问道。
　　西原王握拳禀道：“小王本欲到前殿去，侍卫们都在门外。小王……”
　　他还没有说完，傲天便打断了他的话。“看来西原王也是一片忠心，起来吧。”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没有伸手去扶西原王，没有让严暮去扶，甚至一个手势都没有。我暗暗诧异，为什么会这样。

　　西原王道了声谢，持剑起身，目光却先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傲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让我诧异万分。这时，他开口了。
　　“敢问大王，这位可是琴笙玉女，凝玉？”
　　傲天迟疑了一刻，说道：“是。”

　　一直到很久以后，当我用颤抖的嘴唇微笑，当我用即将破碎的心轻抚琴弦，当我举起那只精致绝伦的酒杯，当我绝望地缓缓闭上双眼，我才明白，他那一刻的迟疑中所蕴含的深意，我才明白，他说出那个字时的担忧和无奈。

　　可那时，我不懂——“奴婢凝玉见过西原王殿下。”我微微欠身。
　　“姑娘，小王有礼了。”他竟也轻施一礼。
　　“不敢。”我再回一礼。
　　“西原王要事在身，还是快些去做吧。严暮，送西原王。凝玉，跟本王进去。”他甩开衣摆，大步向屋里走去。我向西原王再施一礼，小跑着跟了进去。
　　身后，西原王下跪行礼。

　　寝宫的门口，有几个西原王的侍卫把守。傲天让他们统统到院子外边去候着，没有命令连院子都不准进来。然后，他关上了门。
　　“玉儿，在这里的这几天，你要处处小心，不要让我们的关系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严肃地叮咛到。我能感受到，有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今日西原王的表现似乎有些怪异？”我忍不住问道。
　　“嗯。”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用担心，玉儿。”
　　我想了一下，点点头，道：“那好，我先回去了。”说完，我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玉儿！”
　　我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大事。”我淡淡地说道，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