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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家的人(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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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场游戏开始了,来得猝不及防。
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游戏已经开始了它的“屠杀”。是的,“屠杀”。除此之外,你再也找不到其它更好的形容词了。
2.“无故归家者,杀!”
“违反校规者,杀!”
“不敬师长者,杀!”
……
“奉吾身之命,杀杀杀!”
每一句话音刚落,就有一批人炸了开来,成了一株妖冶的花,染红了一切。同时,雪白的墙壁上,也多了一个狰狞癫狂的“杀”字。
这个下马威终于让你们体会到了游戏的残酷,你终于有些真实感了。头皮发麻。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3.“第一关,‘归家的人’。”七八岁的小姑娘声音清脆,如银铃般悦耳,却在寂静无声的校园里显得有些渗人,
“游戏开始了!”
4.故事发生在民国,一个兵荒马乱的时期。
顾家的小姐,是顾老爷的老年女,从小娇宠。养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不爱姑娘的打扮跳舞,偏学二哥手下的军人练兵,整日舞刀弄枪。
家里人宠她,也任由她去了。
顾老爷经商有道,家业传闻富可敌国。跟官、兵、匪等都有交情。这次去一偏远地区谈生意,一连两月没消息。
顾小姐丢下修书一封,就去找人,怎料突遇山体滑坡,差点死了。幸好有户人家路过救下,但她却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5.你甫一睁眼,就面对着泥土巨石。你咽下堵在嗓子口的脏话,在心中朝游戏竖起中指,来表达自己最后不屈的倔强。
6.你被救了,是当地的一户人家。
7.你知道,自己估摸着是成故事里的那位顾小姐了。
想着那小姑娘瞧着你的脸,说着“我滴个乖乖,这还是个美人哩”时一脸的惊奇,你满心复杂地看着镜子中满身泥浆的人——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是个美人的?
你一摘下帽子,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散落。你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咋舌于一场泥石流后你头发居然依旧整齐柔顺,还是惊讶于你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何时齐腰长了。
剧情的力量真强大。
8.你感慨着,迅速洗完澡洗完头,穿着那姑娘准备好的衣服就出去了。
那一身浅绿色的长衫衬的你皮肤白皙,体态修长,再加上眉目乌黑,唇白齿红,一下更是勾人,你忽的有些明白剧情中那姑娘,为何穿着一身黄绿色旧军装,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了。
你利落地把自己收拾好就出去了。
外面的依旧是那个小姑娘,她仔细打量着你精致的眉眼,眼里流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又像是审视,又像只是在单纯地看。
你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仿佛她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她终于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微笑着开口:“饿了吧?饭已经烧好了,一起吃吧。”说着,便要来拉你。她的力气很大,似铁钳一般。
她眼中带着一点满意。
满意?她在满意什么?
9.你被带进了餐厅里,饭桌是圆的,约莫能坐二三十人。
你准确地从一个十人小团体里找到了你的同桌——鼻子上的眼镜不见了。跟她旁边的人一样,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色破棉袄,戴着毡帽,像极了某些电影中,一到冬天就开始抱着胳膊唠嗑的北京老大爷。
她抬眼看着你,你准确地从她脸上捕捉到了生无可恋。
你还没想清楚,就发现饭菜已经摆好了。
你突然想起了那碗你只吃了一口的火鸡面,一时间,悲从心中来,顾不上其他的,低头就开始干饭。
当你盛到第四碗饭时,你似乎看到那小姑娘嘴角笑容僵硬了一瞬,探究的目光,在你平坦的腹部扫了一眼,仿佛想不明白这么瘦的姑娘怎么那么能吃。
10.半夜三更,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开门声响起。
“啪嗒”门上锁了。
那人进了房间,轻手轻脚地往床那边走。
夜色太黑了,只能靠微弱的月光识物。无端起了风,吹得枝头树叶作响,那人靠近床侧,却意外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那人好像有些诧异,正打算弯腰细看,却冷不丁被一只手握住了脚腕裸露的皮肤上,冰凉。
那人低头一看,悚然对上了地上惨白的一张脸。
“你在干什么?”声音微哑,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凉。
月光惨白,窗外枝头的乌鸦叫了两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11.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你跟同桌坐在床上,对视无言。
“睡觉睡着睡着就滚到地上,也不是我想发生的……”看着同桌投来的复杂视线,你突然有些不自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想着当时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发现是你后差点把你掐死的同桌,你终于从自己的脏心烂肺里扒拉出那么点子良心来。
“呵。”她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啊,对了。”你开始转移话题,“你来找我干嘛?”
她收敛了脸上所有不该出现的表情,一双眼黑沉。
残烛昏暗,在风中艰难挣扎,终是灭了。
12.你坐在餐桌前,垂眼看着眼前的饭菜——他们比你来早来这里几天,但只摸到了一点规则,有一条就是——最好不要吃荤菜。
“一开始是有四十多人的,但现在只有十多人,都不知道触发什么条件消失了。”同桌的话犹在耳边,一字一顿,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那些荤菜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13.你将纷乱的思绪扯回现实,将视线投向餐桌——
哇哦,全是荤菜……真棒。/微笑
14.餐桌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动筷子,也没有人敢。
他们死死盯着自己碗里的饭,沉默不语,仿佛饭里开出了一株花来似的。
“你们不吃么?”那姑娘捧着碗,在眯着眼笑,仿佛是真的纯良,“很好吃的。”她催促着,白色的牙齿又细又密,尖得吓人。浓郁的酱汁染红了她的嘴巴,粘稠。
可一眨眼,又恍惚只是一个错觉。
“托了你们的福,我们的伙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丰富了。”她咕囔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远道而来的客人,总是这么慷慨又大方。”这些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你们不敢深思。
她自己毫不客气地吃了一碗饭,才把目光转向她的“客人”:“客人们是不喜欢么?”
惹怒NPC没什么好处,可谁也不想动筷子——鬼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15.“不,很喜欢。”你出声应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筷子夹起……
糖醋排骨里的葱,炖牛肉里的香菜,红烧肉里的豆腐节,鸡汤里的香菇……
客人的眼神略显呆滞,而女孩的脸扭曲了一瞬。
“家父已逝,不宜食荤腥之物。”你垂着眉,说得跟真的一样,“扰了您的兴致,我感到很抱歉。”
女孩一哽,还真找不到可以抓到错漏的地方,她牵起了一抹牵强的笑:“没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的是真话。
主人家宽厚仁善,理解客人的苦处。但至于撒谎奸诈的坏客人……就只能遗憾地跟他说再见了。
看着争先恐后效仿你说着借口的客人,女孩弯起了眼睛,深不见底。
16.第二日,死了几个人。
有一个跟你同桌是一队的,一个女孩子,跟她分到了同一个房间。一睁开眼,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人死了是种什么体验?
你看这种餐桌上面色有些发白的同桌,微微垂着眼,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这里不方便说话。
17.“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女孩转过头来,她的泪像是流干了,眼里不见了神采。
“谁知道呢?”
18.“相信诸位已经休息好了。”女孩微笑着,满意的看着桌上剩余的十五人,“我们热情地款待着客人。同时,我们也希望客人们能帮我们一点小忙”她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嘴角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只是一点小忙而已。”
19.你着实没想到第一关就这么刺激——前几天轻风细雨的,几乎没什么大事,但今天你们直面了游戏的残酷,你们被带到了地下场。
20.第一层关着赤/裸着身体的女性,任人奸/淫,荒诞;第二层关着训练的士兵,他们被关在笼子里,手无寸铁,对抗着各类野兽,外面的观众下注博/彩;第三层关着赤/裸着上身的奴/隶,脚上钉着马/蹄/钉,像畜/生一样,稍慢一步,迎接着他们的就是监工带着毒/刺的鞭/子;第四层是宰/杀/场,人们赤/身/裸/体,全身肿/胀,腹部高耸如孕妇一般,他们的脖子上套着麻绳,厨师手中的刀斩下,响起惨叫声;另一侧大抵是养殖场,那些不知还是否是人的生物蜷在污泥中,吞咽着泔/水、草料和各类排/泄/物。
恶心,一些人已经忍不住吐了出来。
21.女孩生的白净,慢条斯理的折起袖口,语气不紧不慢:
“原先生死了,没人打算让他儿子上位,皇帝谁都想做,我们梁家也想掺和掺和。”
她在笑,却带着冷,
“诸位,请吧。”
22.你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架子上挂着一件衣裳,料子还行,明制的服饰,颜色略显寡淡了些。
有人告诉你,你被选为了才人。
你:“……”
好家伙,这伙人想恢复奴/隶/制当皇帝也就算了,军队都还没弄完,就开始选妃,也是牛批。
当然,你觉得你成为才人跟你的身份背景脱不了干系,否则就凭着你在NPC底线边缘疯狂蹦迪的姿态,早就能死个百八十次了。
你捏了捏手腕上的珠子,眯了眯眼: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23.你拉着同桌,蹲在草丛里,看着那些人步履匆匆,神色慌张。
“你干什么这是,弄这么大动静?”
“哦,没什么。我把那皇帝杀了。”
“……??!”
24.那个想当皇帝的,是梁家大房的庶长子,之前接待我们的那姑娘的亲哥。
一个庶出的,生在这种满脑袋奴隶制的家族里,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懦弱胆小,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病秧子。
活着都是问题,还想当家主?做梦呢。
可他偏生就当上了,没人反对。
他身后有推手。是谁?长老,祖宗,还是你那个已经死了的爹?
建后宫不是因为贪图美色,毕竟圆/房都需要用药,那还是能是为了什么?血脉?留住血脉的话……重点在传承里。
25.你终于抓住了线索,抛下死去的男人就窜到了偏院里去找被捆住的同桌。
“我知道破解的方法了。”
26.“七月半,鬼节……还真是特意挑在今天圆/房了,BOSS快撑不住了……”
同桌欲言又止,一脸“你又背着我更新了什么”。
“七月半是鬼节,阴气重。BOSS因为身体或其他什么原因,需要和梁家签订契约,寻找合适的躯壳。这次找上的契合些的是梁家家主的子嗣。这也是他一个病秧子能够当家主的缘由。”
“而且,我怀疑那个BOSS现在占的躯壳是……”
你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月亮猛地变红了,透着一股子阴邪鬼祟之气。你猛地住了嘴,示意同桌不要说话。
有东西来了,你轻轻的眯了眯眼:是你猜的那个么?
27.你杀了你占据的这具身体的父亲,用了那把沾着自己心头血的刀。那个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迅速干瘪萎缩,最后化为一缕黑烟。
你感受着心口的剧痛,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你知道,你赌对了。
28.目睹着你杀人全过程的同桌,就没你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了。她捂住了即将出口的尖叫,心脏狂跳。
你好像这才注意到这边还有个活物般,回头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眼底一片暗红划过。
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29. 瘦白的手腕上爆起青筋,锋利的匕首上沾着不祥的血迹。少女咧开了一抹奇异的笑,带着癫狂。她歪了歪头,一双眸子猩红。
像……一个失去理智的兽。
你摇摇晃晃地起了身,踏过满地狼藉。整件衣服已经脏得不能看了,白色的绣鞋踏过一片黏腻,被浸得血红的刀尖向人刺去,却在最后一刻改变轨迹,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你扬起了一抹扭曲的笑意,向后倒下。即将触地的那一刹那,游戏场破碎,世界一片虚无白——你们被请了出去。
30.“啷当”一声,刀掉在地上。
【这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上好的材料工艺才能造就这样的佳品。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里面潜伏着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你是一名幸运且能力出众的玩家,你得到并驯服了它。现在,它将是你的所有物。】
【A级武器,名称——】
31.你:“……”
你看了看这行字,又看了看糊着血的手掌和还握着的匕首,再看了看被捅了两次的心口,陷入沉思:驯服是指最后又拿着刀往自己心口捅了一次?
行呗,你是系统你说了算。
32.你:【名称:“火鸡面”】毕竟那只吃上一口的火鸡面真的很难忘记,这是你能给予的最后的怀念了。
火鸡面:【*^_^*】
被命名的A级武器:【……】我谢谢你啊。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名称:“火鸡面”】
33.作为“火鸡面”的主人,你感受到了它的绝望。
被捅了两次心口的你笑而不语:来啊,互相伤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