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听到林觉的惊呼声,程楚然穿过卧室,踏入一个充满热带风味的浴室。
她估摸着,二十万年前的智人就是这么把自己冲洗干净的。
最靠里的墙面上有个洞,一股水流从洞中喷涌而出,哗哗泻下。
下方。
正对着水流方向,摆放着一只用半截粗圆木挖空、极富原始风味儿的圆柱形浴缸。
浴室地板用深褐色的防腐木铺陈。
洗澡的时候,水沿着木地板间的细缝直接回到了森林。
浴室是敞开式的。
直面森林。
繁茂浓密的榕树枝叶,如同触手般探入浴室。
粗细不同的须根,如同绳索一般,缠绕在横梁上,从房间的一边延展到另外一端,散布在整间浴室的天花板上。
无数胡须般的褐色榕须悉数垂下。
寄生在榕树上的凤凰花,顺着榕须侵入的脚步,出现在屋檐下方,天花板下方......绽开出妖娆妩媚的金黄色花朵。
树裹着屋子,屋子裹着树,树与浴室的木墙、横梁、屋檐、木地板完美地生长融合在一起。
如果不仔细分辨,一走进这里,会以为这是一个巨大的树洞。
十年以后,也许搞不好真的会成为榕树躯干里面的一部分。
林觉正蹲在浴室的观景平台上。
那里是浴室的外围区域。
屋檐下方满是垂下的榕须。
榕树枝叶从地板缝隙间伸进来。
两张藤编躺椅显示出惬意舒适的沐浴氛围。
藤椅中间有一只木制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瓶菲律宾红葡萄酒。
这里适合光着身子,品着红酒,躺在星空下,思考宇宙诞生的奥秘。
见里面只有林觉,程楚然把激光手枪收回腰间,好奇地打量过去。
他正单膝跪地,低着头,脸朝着一簇靠近脚边的榕树枝叶凑过去。
他像猫一样抽吸着鼻翼,闭着眼睛,细细分辨着,似乎发现了什么。
接着他陷入了沉思,整个人像尊古罗马雕塑般半跪在那里。
程楚然走了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在那簇枝繁叶茂的榕树枝叶间,发现了端倪。
那是一个钱币大小、遗留在一片树叶表面的奇特斑点。
月光透过树冠,照亮了露台。
可以看出,那是个圆形斑点,已经干了,像是某种动物留下的印迹。
这时,林觉笑了,并没有抬头,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蜗牛爬过留下的?”
“蜗牛在爬行时,它的腹足足腺上,会不断分泌出一种黏液。这种黏液有助于蜗牛爬行,能提高它的爬行速度。因此,蜗牛爬过的地方,会留下一条黏液的痕迹。这种黏液干了以后,看上去是银白色的,而且很光亮。”
“口水?”
他摇了摇头,“你可以试验一下,人类的唾液显然不可能如此粘稠。”
“这到底是什么?”
“很显然,这是雄性灵长类动物在与雌性进行□□时留下的印迹。里面留下了他的遗传信息,我们甚至可以用这些信息,重新培植出一个男人。”
“啊,哦——”
刹那间,程楚然明白那是什么了——精斑。
条件反射般,她眉头一皱,鄙夷地跳了起来,立在一旁。
这恶心的东西立刻勾起了她的回忆。
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立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动不动,抬起忧郁的眸子望向远方黑魆魆的圆帽火山。
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意识到林觉正诧异地打量着她。
“可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试图掩饰刹那间的失态,问道:“按照我们得到的信息,入住的是两个女人。我的林大博士,这个精斑会不会是以前的房客留下的?”
“有这个可能性,” 他依旧郑重其事地说,“如果你闻一闻,马上就会明白,它很新鲜。可以断定,它是今天上午留下的。”
“可那是两个女人啊,”
“你确定吗?”
程楚然诧异地瞪大了眼,几秒钟后,恍然大悟道:“难道其中一个是男人?这也许就是他们扮成阿拉伯女人,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原因。”
“有进步!”
“但你凭什么断定这一定是今天上午留下的呢?还有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猴子留下的?你看,森林里面猴子很多,说不定还有野人。”
“OK,我曾经做过一项对比研究,可以根据精斑的干燥程度,颜色,以及气味,快速回答你的质疑。补充一句,这项研究发表在《柳叶刀》去年的第五期。你如果有兴趣,我那有。”
“嗯哼。”
“理论上来说,灵长类动物的□□从外观上看,非常近似,需要通过实验室手段,才能进行区分。但,你观察一下现场,在□□附近,并没有发现灵长类动物的毛发和脚印。因此,这个可能性已经排除。□□离开水,会马上死亡,在我发表的文章里面,对比了□□离开人体后,伴随着干燥时间,颜色、气味发生的变化。这个斑点白色发亮,带有腥臭,很新鲜,一定是十个小时以内留下的。”
程楚然急着回屋去告诉陈伟,并向总部汇报这个新情况,林觉继续留在隔壁进行勘察。
他完全沉湎在这项崭新的事业当中。
这是跟每天待在实验室里面摆弄本生灯和烧瓶截然不同的,不断地面临全新的环境,甚至是那种冒着生命危险的环境,同时,每走一步都能让他有一种“奇怪” ,随即“原来如此”的奇妙感觉。
Sally 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他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上身着阿拉伯长袍的高大身影,他会是谁呢?
为什么要装扮成女人呢?
令人欣慰的是,这两人一路上装模作样,可还是在酒店露出了马脚。
只可惜没有携带基因检测的仪器,只能将样本带回去才能让这个神秘的男人浮出水面。
在现场继续工作半个小时之后,他抬起头来,来回转动着有些酸麻的脖颈,随后再没有比那个新鲜的精斑更令人激动人心的发现了。
当他收拾好在现场获取的证物、回到隔壁树屋的时候,夜已深。
Utan已经在另外一间卧室中睡熟了。
陈伟正在忙于破解那部号称来自光子科技最新型号的量子微型电脑。
在反馈了Sally的同伴是个男人的情况后不久,肖华传来一则新的消息:“刘鑫和王霞已经搬回城堡居住。张雷在今天傍晚时分,跟欧阳律师取得了联系,声称明天下午三点会到律所,完成遗产继承权的书面确认手续。”
“有意思的是,”肖华接着写道:“今天就是欧阳律师给的最后期限。刘鑫母子在律所说,昨天是刘宏业的头七,他们刚去祭拜过。天网恢恢,一定会保佑刘家的资产回到刘家,可一听到张雷发来的消息,那副模样简直比见鬼了还难看。”
“Sally和那个神秘的男人还没回来,”程楚然写道:“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