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春》小雪人儿

9、第 9 章 可以

　　“你想一起走走吗？”
　　“可以。”

　　归春今晚喝的急，即使是啤酒，也让她有点晕，吹了一会儿风，也没好多少，此时看到陈敛，更觉得昏昏沉沉的。

　　他们没往操场去，顺着女生宿舍楼前的路，一直走，有路灯和月光照着，明明暗暗，影子在身前身后来回切换。

　　“你喝酒了？”陈敛注意到了归春两颊的嫣红，眼神似水，朦朦胧胧。

　　归春慢吞吞的回：“喝了一点点。”

　　陈敛停下脚步，调侃道：“我看看你还能走直线吗？”

　　归春不理他，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落在白实线上。

　　陈敛跟在她后面，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试探，“怎么突然喝酒了？”

　　“高兴。”归春回的简洁利落，她停下来转过身子看着陈敛，“你找我什么事呢？”

　　微醺之后让她声音慢吞吞，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陈敛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也没什么事。”

　　“好多人都在和我说你可能喜欢我。”

　　酒意让她变得无畏，她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那样随意，轻轻松松的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也不等陈敛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陈敛的牙齿咬着舌尖，停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好像也不在意他的回答，那句话只是她随口一说而已。

　　归春走得慢吞吞地，酒精真是个极好的东西。

　　她像是走在旷野，有初秋的晚风和月亮，她可以听到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也可以听到远方传来的说话声，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归春觉得很安静，内心很安静，飘飘然的感觉让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她过生日的时候家里人把她围在中间，每一个人都笑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她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是幼儿园的若若，她们会一起在空白的纸上用画笔画画，后来她搬走了，归春就再没见过她了。

　　还有季疏，哥哥的大学舍友。和归如衡的张扬不同，他很温柔，笑起来很温和，也很有耐心，可以解出她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很多难题到了他面前全部迎刃而解。

　　他也很有分寸感，只把她当成了自己好朋友的妹妹那样对待。归春知道，可她还是陷入了名为季疏的沼泽，她挣扎着想走出来那段单向奔赴，却全是痛苦的无用功，越陷越深，最后她孤注一掷，结果和她预料的分毫不差，甚至季疏和她说的话都和自己猜的只差了几个字。

　　他穿着浅蓝色的条纹衬衫端坐的椅子上，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指甲修剪的很短，咖啡店里的轻音乐和他的笑容一样轻柔。

　　“归春，你说的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你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和你聊一聊。你很优秀，也很聪明，我和你哥哥是很好的朋友，他一直为有你这样的妹妹而骄傲，我也一样。我遇见了很特别的一个人，她让我不知所措，让我知道爱情是什么样的，现在你还年轻，等你真的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人时，你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可能和对你哥哥一样。”

　　归春看着他温和的笑容，想说不是的。

　　她两只手握住杯子里的冰咖啡，里面的冰块化了之后，杯壁上全是水珠，和她手心的汗混合在一起。

　　她心里有种悬着的剑终于落下的痛快感，又有被剑刺到的疼痛，两边逼得她的眼睛都红了，而季疏依然温和的看着她，看着她因痛苦和羞愧涨红的眼睛，看着她的孤注一掷化成眼泪，和手心的汗一起滴在桌上。

　　酒精真是个糟糕的东西，让她想哭想大喊。

　　身后脚步声响起，然后陈敛走到她身边，“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归春还没情绪里走出来，她的声音哑哑的，“喜欢我的人很多。”

　　“那巧了，喜欢我的人也很多。”

　　陈敛手插在口袋里，配合着归春的走路速度，始终和她保持并排。

　　他继续道：“可我只喜欢你，想一直陪你吃饭，想一直给你打伞，喜欢和你一起散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很雀跃，每次我让你开心了我比你还要开心。”

　　归春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他，看起来很真诚，表情自信，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恍惚的想，是不是她向季疏告白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不是的，那个时候她握着杯子的手都是抖的，心跳如擂鼓，震的她的耳朵的嗡嗡的，她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总之不是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

　　“和你一起吃饭我也很开心。”她轻声说道。

　　陈敛控制不住的想笑，他的嘴角扬起又克制的落下，“那就好，你愿意我追你吗？”

　　若不是夜深了，陈敛的耳力又比较好，他可能都听不到那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