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心悦君兮Y

6、吃糖 悠扬的音乐

　　悠扬的音乐响起，是手机的闹铃，打断了蒋闻秋梦中的“运动”。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等他彻底缓过神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让他感到心里不太舒服。梦里的一切感觉都太过真实，让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自己会做那种梦，还是梦到叶锦。
　　蒋闻秋看了眼手机，外面已经隐隐约约传来场务布置场地的声音了。他翻身下床，刚掀开被子，就再一次被里面的景象震惊到了。
　　酒店的床单上，还有自己的裤子上都湿了小片。起初他难以置信的用手指摸了摸那“水渍”。
　　湿湿的。。。。
　　黏糊糊的。。。。
　　这、这、这。。。
　　一大清早的双重暴击让蒋大影帝甚至对于自己某些方面有所怀疑。他飞速的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
　　三十岁男人睡觉梦yi，正常吗
　　大影帝输完这一串字，想了想还是严谨的把三十岁删掉，改为了二十九岁。
　　在蒋闻秋经过一系列科普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很正常后，放心的起床了。
　　蒋闻秋出来这会儿片场人很少，除了工作人员和一些群演，能排上番位的演员都还没来。他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场务大哥身后的叶锦，随即想到了梦里的事，有些做贼心虚般的移开了目光。
　　转而又觉得有些刻意，就是个梦而已，自己也没真干什么亏心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在蒋闻秋给自己一顿找理由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乖乖帮忙的叶锦，这一次底气十足。
　　叶锦正在专心捣鼓地上的道具，一抬头就撞见了蒋闻秋监工似的眼神。两人对视，叶锦心里有些雀跃，起身朝那边挥了挥手，准备过去和蒋闻秋打招呼。
　　蒋闻秋看出了他的意图，心里惊呼
　　糟糕！来敲门了！
　　就低下头装鹌鹑，快步走了。
　　蒋闻秋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尹飞鸿坐在那，一边抽烟一边看监控。他正好也有话和那老头子说，就过去招呼了一声。
　　“老头！”蒋闻秋从旁边扯了把椅子坐在尹飞鸿旁边。
　　尹飞鸿听见这称呼也没恼，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抬眼瞥了蒋闻秋，又吸了口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来予以回击。
　　蒋闻秋笑了，他跟这老头相处了这么多年，什么脾性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别看这老头，平时一副不乐意搭理人的刻薄样，实际上心里头比谁都心软。不然当时也不会在蒋闻秋连泡面都吃不起的时候把他带在身边。
　　“找我来干嘛？”尹飞鸿又吸了两口手里的烟就把他摁灭了。
　　“叶锦这小屁孩，最近没给你惹麻烦吧”
　　尹飞鸿听他这送孩子第一天去幼儿园，询问老师表现好不好的语气，看了他一眼。
　　虽然尹飞鸿没说话，蒋闻秋却从这一眼里看出了就知道你来找我是和他有关的意思。
　　蒋闻秋有些被人看穿的窘迫，干笑了两声。
　　“没有。”尹飞鸿言简意赅的回答。
　　蒋闻秋接着说：“那你干嘛老是让他去干那些片场打杂的活啊，人孩子那么小，才二十几岁。你一个五十多岁快六十的老头对着一个小孩发什么难啊。”
　　尹飞鸿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监控。
　　他这个人啊，还有个特点。爱才，爱人才。平时只要遇到好苗子，那是万不肯放过的，所以只要是肯努力的勤奋演员，在尹飞鸿手下待一段时间后，都能有不小的进步。
　　这也是圈里头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要进尹飞鸿的组。
　　蒋闻秋打算换个角度和老头子说“小孩其实挺有才的，也很上进。之前他给我讲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是真的爱自己的作品。”
　　尹飞鸿没理他，只是不再看向监控屏幕里的画面了，而是盯着别处，像在走神，也像在思考。
　　蒋闻秋知道老头儿这样就说明他听进去了，趁热打铁说“老头儿，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他笑是什么时候吗？就内天在休息室，我夸他作品好，我第一次看见他笑的那么开心。他当时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尹飞鸿摸摸兜，想掏烟盒，又发现刚才是最后一根了，手上的动作停了。
　　蒋闻秋有些紧张，手心里也冒了点汗。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其实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就连公布最佳男主角的时候也没有。
　　“第一天进组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叶锦，很有才华。这几天我和他聊过很多，他很有天赋，共情能力很强，随口编出来的故事都能让人产生共鸣，是个当编剧的好料子。”尹飞鸿说的很慢，每个字咬的都很清楚
　　“我原以为他的能力全部源于他的天赋，可让我惊讶的还是他的努力。这几个星期，我一直让他跟着场务干一些杂活，我以为他年纪小，沉不住气，过两天就回来找我抱怨。没想到今天一早来了就主动跟着帮忙。”
　　尹飞鸿笑了，最后一句话是看着蒋闻秋说的。
　　“我挺欣赏他的。”
　　叶锦还在帮着调试现场的收音设备，就被人传话，说尹导找他。
　　叶锦因为上早上想和蒋闻秋说话而被无视有些失落，所以干事情也有些提不起精神。不过听到尹导叫他，又在心里振作了一下，往监控室那边走。
　　“尹导好”叶锦恭敬的问了句好
　　尹飞鸿扯了扯凳子，示意他坐下。
　　叶锦规规矩矩的坐下，不敢开口说话，而偏偏尹导又不说话。四周的安静让叶锦做如针毡。
　　“今天留下来，一块看监控吧。”尹飞鸿有些别扭的开口。
　　叶锦惊讶的看向尹导，眼睛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欣喜。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尹导鞠了个躬。
　　“谢谢，谢谢尹导！”
　　尹飞鸿一把年纪，竟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让叶锦坐下了。
　　《泥泞》这本小说叶锦原本是从三个主角的小时候写到他们长大，用的正叙，时间线拉的很长。可是因为电影时长有限，又要突出高潮，尹飞鸿就把三人成年后重聚的桥段放在了电影的开头，那些学生时代的片段，在他们三人重聚的聊天中，以回忆的形式呈现。
　　叶锦真的从心底里佩服尹导，这样子一改，整个故事变得更加出彩，比原先的平铺直叙更加引人入胜。
　　今天拍的戏份就是回忆里的高中时代。
　　监控里的蒋闻秋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却是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方远单脚撑着自行车，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手上还剥着一个。
　　“走啊嫣然，带你回家。”
　　说着把手里的糖递给嫣然。
　　嫣然坐在方远的自行车后座上，问他：“你以后，考哪个大学啊？”
　　“反正不和你一个。”方远向后做了个鬼脸。
　　“行啊，那我去南大，你可千万别报南大啊，我可不想再见到你。”
　　话音落了许久，都没人回应。
　　“咔！”
　　尹飞鸿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你觉得怎么样？”
　　猛地被提问的叶锦不可察觉的颤抖了一下。他看不出尹导的态度，又怕自己的想法不对，就比较中肯的回答。
　　“嗯，我觉得前辈们演的还不错”
　　尹飞鸿扫了叶锦一眼，叶锦从中捕捉到了他的失望。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叶锦开口道：“不过，还是有一点小瑕疵。”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其实最开始自行车那段，嫣然表现的有些过于自然了，这时候两个人的态度应该是互相试探的”
　　这次的尹飞鸿投来的眼神里是对他的嘉许。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很紧张，现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也长舒了一口气。
　　“你去和演员讲吧”
　　叶锦一直盯着地面，睫毛紧张的抖簌，抿了一下嘴也没压住想翘起来的嘴角。
　　“好的尹导，谢谢，谢谢您。”
　　尹飞鸿一挥手，让他去了。
　　叶锦去现场的路上越走越快，终于能有一个机会和蒋哥说上话了，要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为什么这几天不理自己。
　　到了现场，并没有发现蒋闻秋的身影，就决定先去找姗姗姐。
　　叶锦墨迹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蒋闻秋，打算回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喊了蒋闻秋的名字。
　　叶锦比他先一步回头，看见蒋闻秋就在不远处，一路小跑过去，可是到了跟前，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
　　“蒋哥??????”
　　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锦飞快的抬眼看了一下蒋闻秋的脸，又重新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嘴里的棒棒糖。
　　这点小动作被蒋闻秋捕捉到了，他从校服兜里摸出来一根，准备拆开糖纸递给叶锦。
　　“想吃糖了？”
　　“不，不是”
　　叶锦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怎么爱吃糖，只是刚才忽然想起了在监控里看到他给别人剥糖纸，心里那种酸胀的感觉，让他有些难过。
　　蒋闻秋手下一顿，停了动作。佯装要把糖收回校服兜里。
　　“哦，不想吃啊。那就收回去了。”
　　叶锦确实不爱吃糖，可是如果是蒋哥给的，在酸的都爱吃。一听蒋闻秋不给了，他急的抬起头，说话速度都快了，生怕晚几秒，那糖就真的被揣回兜里了。
　　“不是！我，现在想吃了。”
　　蒋闻秋轻笑了几声，觉得眼前的人实在有趣，耐着性子继续给他剥糖。
　　“想吃就说，又不是不给你。”
　　叶锦如果有镜子的话，就会看到自己的脸，红的和天边的晚霞一样。嘴角更是忍也忍不住的往上扬。
　　一种自私的念头在心里酝酿。
　　要不??????自私一次吧
　　“蒋哥，刚才导演让我告诉你，觉得方远对于嫣然的感情有些太外露了，可以再收敛一些。”
　　叶锦心里砰砰打鼓，生怕蒋闻秋看出什么破绽。不过好在蒋闻秋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一口应下了。
　　果然在第二次拍摄的时候，方远没有在给嫣然剥开那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