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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萧此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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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此间自听到吴夀两个字后就一直单膝跪地思索着什么,此刻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一双素白的手,只见那双手骨节分明,纤细非常,萧此间看的真切,那无名指第 一节指骨有一团老茧,想必是日日伏案写作得来的。
他恍惚片刻,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光风霁月的人儿,当下虽然夜色深沉,他仍旧是能看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温柔,此刻他仿若是电闪雷鸣的江河上终于靠岸的舟楫。萧此间眼底流过一丝光亮,他小心翼翼的把那颗遍体鳞伤的心放在了那只无比纤细的手上,他知道为了这个人再难得路也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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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来楼那两人早已谢幕,两人身影一闪,便到了一个山庄内,明眼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武林盟主公孙殇的住处。这公孙殇是六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野路子,在历年比武中凭借过人且狠辣的招数把那前盟主杀的片甲不留,如若不是点到为止,恐怕那前盟主会死在比武台上。
长老们内心里其实是不想选这般狠辣的人做武林盟主,但是此人把控人心的手段也是高明,一番威逼利诱,他就当上了这武林盟主。
红黑两道身影穿过一道林荫,度过一道木桥,这才到了花团锦簇的正厅,此时庭院中一的男人正在灯光下修建花枝,一身儒生打扮,黑亮垂直的发被藏在了儒巾之下,周身的气质无比阴鸷,他的眼睛偏执的盯着那朵娇艳欲滴的月季,眸子充盈着病态的迷恋,他咳嗽了几声,脸颊上浮现几丝暗红,一身水墨色衣袍,上面暗纹忽隐忽现。
身后传来两道声响,接着是单膝跪地的声音,一道清润的男声响起道“主人,找到了。”
公孙殇这才蓦的转过身,慢慢的踱步到了那跪着的男人眼前,跪着的两人微不可见的发着抖,那千娇百媚的女子螓首伏的更低了。
公孙殇伸出苍白的手拂过那男人的面容,慢慢抬起了他的下巴,男人对上了公孙殇病态的双眼,瞳孔中宛若水波一般惊惧不定。但还是不敢动分毫,任由那冰冷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接着就听到一声沙哑的声音道:“确定是他吗?”
红衣男人立刻道:“是的,主人,我十分确定就是当年那孩子。不过他身边跟了一个叫柳落的,是新上任的杭州刺史,吴烎想要重用他,我们不好下手。”
公孙殇甩开了那红衣男人的下巴,力道看起来不轻不重但是红衣男人下巴上却霎时多了几个紫红的指印。
他复又踱步到了那朵红艳艳的月季前,深情的看了一会,随后苍白的手轻轻的抚了抚,道:“那便一并解决了吧,不过记住把贺兰欢活着带回来,本盟主可是找了他许多年呢。”
跪下的两人这才心惊胆战的道了一声:“是。”随后相继速速离去了。
待两人离开后,公孙殇苍白的面容靠近了那朵花,闭上眼睛嗅了嗅,随后拿起石桌上滚烫的茶水,慢慢的浇了下去,花瓣受到这热辣的刺激,霎时萎缩在一起。而公孙殇却是一脸兴奋,活像是找到了什么新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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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此间随着柳落回到了府邸之后天色已晚,柳落与萧此间告别后就回去休息了。昨日的事还是等白天再去琢磨,柳落在等下细细的写下一条条线索——首先是自己赴任这杭州刺史,路上两个被工部尚书曹俞来派来的随行官一方面想要自己的命,另个一方面想要与吐蕃人勾结,虽然人证有了,但是很明显还有两个吐蕃人现在不知所踪,此案还未查清。
第二件事,就是那突然冒出来的林琅姑娘,吴月潜所她是自己故交好友,经过自己考量这林琅确实救了吴月潜,但是她身上疑点重重,譬如那双枯草般的手,还有林姑娘不经意间提到的一个男人,以及林府正厅那被前任皇帝亲笔题的牌匾。
第三件事,就是那杭州巡抚至今下落不明,他揣测或许是与外邦人勾结逃走了,或许是阻碍了曹俞来的计谋被杀了。但是这杭州巡抚能帮上什么忙呢?疫病?不对,疫病之事没必要把一个埋藏多年的从二品巡抚拉出来。所以肯定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待写下这些线索后,他又拿出一张信纸,把曹俞来与吐蕃人勾结放疫病之事和前杭州巡抚刘思远下落不明的消息秘密报送给皇上,看皇上怎么处理。
写下这些他把信笺吹干封好等次日一早就安排人员秘密送往京城。好就好在前几日皇帝送补给过来时恰好送过来一个人,此人是皇帝身边之人,值得信任,想必是吴烎知晓江南这一趟定不安分,这才派来一人专门用来运送密函。
而此时萧此间也没有入睡,自从方才看到了那吴老狗的东西,他心中十分不安,这份不安伴随着家破人亡的愤懑和无能为力的悲切,他心中相当分裂,一半在鼓舞自己:小落会帮你的,你还有小落,不要自甘堕落。一半在怒斥自己:家人全都死了,吴老狗也是安安稳稳的死去了,没有给家人报仇,你有何脸面去见父母族人。
他坐在屋顶上,一边举头望月,一边闷不做声的喝闷酒,忽然从一边传来了踩踏瓦砖的声音,萧此间眼神凌厉的转过头,手慢慢碰到了旁边的剑。
那声音越来越大,突然一团毛茸茸从黑暗中跳到了萧此间怀里,萧此间单手捂面无奈的笑了笑,点了点那白猫的鼻子喃喃道:“光顾着去搜查了,没顾上你这肥猫。哈哈。”
那狸奴怒视着萧此间,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骂萧此间和柳落不仗义,丢下他就跑了。
萧此间悲凉的心境被这狸奴一打搅,霎时烟消云散,他呼了一大口气,抱着那白猫站了起来,另一只手举杯邀月,痛快的饮了一大口,随后嘴角勾了勾,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如珍惜当下,走好脚下的路方为上计。
次日清晨,柳落方从床榻上起来,就听见了院子里刀剑的破风声,他穿上一件靛蓝色衣袍,方一打开木门,就看到萧此间光着上半身在练剑,清晨温柔的春光毫不吝啬的撒在了那洁□□美的肌肉上,他习武的身躯不时扭动着,肌肉上的光点也随之移形换影,突然看了让人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