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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向零完全愣在当场,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指着自己的嘴角说:“你这里流血了。”

      这下子换梁望山呆住了,没头没脑地愣了几秒才用衣服擦了擦嘴角说:“不好意思,刚刚划伤的。”嘴角伤口处的一点血迹马上就被擦掉了,他又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哦,我是想请问,你和包十黑认识吗?”向零边问边观察对方的表情,意图从细微的变化里找到一点线索。

      梁望山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想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老家的村民,这次点点头说:“认识,但是不熟,你找他吗?他已经死了。”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他当初是不是找过你帮他传口信给他父母。”

      梁望山恍然大悟,随即脸上又露出不屑的表情说:“当初他给了我一笔钱找我帮忙,还骗他爸妈说做什么贸易公司,要是知道他的钱是害人性命的钱,我才不会帮。”

      向零想从对方表情里抓住什么,最后发现对方确实是看在双方认识一场和钱的份上帮的忙,并不知道任何内幕,这才道别离去。

      她这两天的跑动并非一无所获,至少她确定了包十黑背后确实有人,而那个人很可能和当年的案件有关,但是她暂时还无法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买家本人,还是中介一样的存在。

      并没有马上启动车子,她点亮手机屏幕,刚好有人来电,她立马接起:“喂,土豆。”

      土豆当初因为包庇张豪被判拘役六个月,出来以后稍微调查一下也大概知道了在他拘役期间发生的事情,在重新联络上向零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帮忙调查包十黑,然而人脉太少,查出来的东西还不如胡侃多。

      并没有多余的寒暄,土豆直接切入重点:“那个卖情报的,身份是真的,但是名字就没人知道了,反正知道的人都只叫他情报商,他确实是有点门道,手里的情报大概也都是真的。”

      向零早在和胡侃见过面的当天就让土豆帮忙辨真伪了,以她现在的情况,需要提防身边突然出现的所有人,“好的,我知道了,另外能不能帮我注意一个人,男的,高高瘦瘦戴眼镜,嘴角有一道疤痕,可能是哪个富人或者是你们那边的人。”

      “可以,但是你这范围太广了,我不一定能找到。”土豆知道,找人不是自己的强项,但是该帮的忙还是得帮,尤其是他和向零的关系,都不把帮忙称呼为帮忙,而是义务。

      “我明白,找不到也不勉强。”蚂蚁再小也是肉,就算机率渺小,她也要想办法。

      刚挂掉土豆的电话,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对方告诉她一个地址,和她约好了时间见面,向零一看时间还很多,便决定去一趟报社。

      喻时提早来到约定的地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一半麻辣一半清汤的鸳鸯锅,又点了几盘肉和菜,便靠在椅子上滑手机,朋友圈里又见到有人分享了唐正义的那篇报道,于是她随手点了个赞,然后又去看些别的东西。在六点整点的时候,桌子对面的椅子被人拉开了,来人很自然地坐了下来,服务员随即给新顾客倒上冰茶。

      “约得真好,我正巧也想吃火锅了。”向零一得知约定地点在火锅店,她特地空了肚子过来了,不然早就被主编喂食喂饱了。

      喻时原本有些瘫在了椅子上,见向零来了便摆正了身子说:“看来是我有先见之明。”

      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两人帮着把盘子摆好,等服务员走远后,喻时看了一眼面前的可乐罐子,就示意向零看她,然后她就现场表演了单手开可乐罐子。

      “看着挺帅,手不疼吗?”向零自然是做不到这种事,她没特意去练过。

      喻时把可乐倒进满是冰块的空杯子里说:“刚开始会,开久了就习惯了。”

      “建议你少喝点可乐,全是糖。”向零嘬了一口冰绿茶,她一向来不是很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可乐虽然会喝,但是会尽量少喝。

      喻时勾起嘴角,用筷子夹了几片肉放进锅里涮,她当然是吃麻辣汤的,见向零也在涮肉,她突然开口道:“包十黑被捕后没有见过人。”

      向零并没有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而感到惊讶,她们约在这里见面除了吃饭,也是因为自己拜托了喻时一点事情,她再次确认:“律师也没有吗?”

      “没有,被捕后没有律师和家人之类的人物来探视过,一直到死都是自己一个人。”夹出熟透的肉片,喻时蘸着酱料送进嘴里。

      “嗯,谢谢你的帮忙,我以后会找机会报答你的,连同救命之恩一起。”向零现在说起这些话,心里并无异样的感觉,至少她不会不愿提起还是怎么的,都是知情人,也没有刻意去隐藏的必要。

      喻时看着从热汤升起的烟雾中,向零表情如常,仿佛当初差点死掉是别人的事情一样,看来是真的没有因为案件而留下任何精神方面的后遗症,“要是你能共享一直以来的调查成果,我就不要你报恩了。”

      向零捞起肉片,合着生菜一起吃下,她严肃地盯着对面的喻时看,对方也在回看她,在几秒的沉默之后,她才说:“放不下的是我,这案子对你来说已经结案了,你没有掺和的必要,我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

      “我不勉强,但是两个人比一个人强是真的,我们当警察的也都是两两一组行动,就是因为一个人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况且你武力值看起来还没我高,组队我还能给你当个保镖。”喻时拍拍自己手臂,表示自己藏在衣物底下的手臂有点肌肉。

      向零一听,顿住的手继续往锅里捞了蔬菜,也不说话,确实对她来说未知的敌人可能会很危险,自己一个人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既然决定了调查,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我会担心。”喻时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她嘴里炸开,更加刺激了舌头上的辛辣感。

      “我也担心。”向零喝了一口冰茶,放下手里的筷子。

      喻时靠在椅子上,无聊地转着杯子说:“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也想说,我不是因为是警察所以才查案,而是因为查案才当的警察,主次不一样。”

      她知道对方的顾虑,因为不知道敌人是谁,调查会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所有的不确定因素都有可能会连累她,也许会丢掉工作,也许会丢掉性命,但是她绝不会为了保住警察的工作就对向零的一切视而不见。

      “吃饭吧!”向零并没有给出绝对性的答案,而是埋头吃菜。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几句谈话后变得有点尴尬,其他桌的客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就她们这一桌埋头狂吃,话说出口就是“吃菜吗”、“吃个丸子吧”、“你吃吧”、“谢谢”,离不开互相喂食。

      一顿饭结束,两人道别后各回各家。

      向零回到家里,她打开电灯开关,屋内静得只有她发出来的声音,她装了一杯水,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办公桌对面是墙壁,墙壁上挂了黑色帘子,她拉开帘子,后面露出来一面透明板子,就是那种可以在上面写字擦掉重复使用的教学用板子,向零拿起笔就把上面梁望山的名字划了两笔,代表他已经和案子没关系了。

      现在板上的字还很少,因为她这才有点头绪,从情报商那里获得的资料才让她前进了一小步,现在板子上写的包十黑的名字划了个箭头指向刀疤男,而包十黑下面则写着向远至,两个名字中间同样有个箭头,目前已知主要涉案人士有这三个人,然而现在三个里面有两个已经死亡,剩下的那位更是大海捞针一样,只知道大概的外貌特征,连姓都不知道。

      捂着额头,向零瞬间有些头疼,她调查的时间说短也不短,到现在仍旧一筹莫展,土豆那里什么都没查到,情报商那边也知道的不多,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她接了电话,是报社的主编江雪打过来的,对方一开口就问她:“向零,你授权过你的报道给其他人吗?”

      “没有。”向零一听,更摸不着头脑了。

      江雪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打开电视……”

      向零按照江雪说的话打开电视调好频道,电视上正在播放某个议论性质的节目,这档节目还是挺有人气的,是现在比较多人追看的节目,因为主持人会邀请各个行业的嘉宾一起讨论时下发生的各种社会性问题与案件,反正社会关注什么,他们就谈什么。

      江雪继续说道:“这节目似乎用了你的报道,但是没说来源,节目组也没找我们报社要过授权。”

      向零看见节目主持人列出的不少值得谈论的要点,其中就有她私下调查出来的结果,包括了唐正义本人的童年阴影以及描绘的犯罪中的心理状态,这些都是她一个人调查出来的,最后写成了报道。

      “搞他们,该要钱要钱,能多要就多要,等节目结束再联络。”向零没想给节目组留情,毕竟现在主持人和嘉宾们正在讨论的都是她的心血,他们利用她的心血来赚钱却没有支付任何酬劳。

      江雪不解:“为什么要等节目结束,他们现在谈的都是从你手里出来的东西,现在打个电话过去投诉能直接把节目掐掉。”

      “等节目结束,看着收视率要求赔偿,也不准他们把这期节目发布到网上,装死的话我们就发文指责,利用网络舆论去影响他们节目组的名声,还要提告节目组侵权。”节目在电视播放结束后通常会重新发布到网上,让来不及观看的人观看,通过点击率和营销手段赚取金钱和热度。

      了然地点点头,原本要挂电话的江雪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最近和杨叁有没有联络?”

      向零一听,没好气地说:“我们也不是会私下联络的关系啊……”

      江雪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语气听起来也是挺无奈的,“我忘了,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没事,挂了。”

      向零挂了电话,剩下的事情交由主编那边负责处理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正在做各种分析的人们,这主持人她眼熟,是常驻主持人,另外两个一个是心理学家,一个是法官,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请法官当嘉宾,等她一仔细看法官的脸,莫名觉得熟悉。看了一眼法官前面的名牌,上面写着李展堂三个字,她虽然不认识法官的名字,但是她依稀记得这张脸,似乎就是当年案子的负责法官。

      三步作两步到书桌前拿了笔电,她即时搜索了当年的案子,负责法官就是李展堂,看着电视中的李展堂法官,突然觉得也许可以从他这里寻找突破点,反正现在什么头绪也没有,不如查查这个法官,说不定有意外之喜,要是有任何古怪,就算和当年的案子没有干系,她也能写个报道。

      当下这么一决定,她就在板子上写上了李展堂的名字,然后翻遍全网挖出已知李展堂负责过的案子,每件案子她都找了不同人写的不同报道,收集这些资料花了她不少时间,再加上自己熟读案情和找了法律相关的知识,费了不少脑子去分析。

      江雪那里联络上了节目组,对方一开始还准备耍赖,但是发现对方利用人脉关系找了不少人在他们节目底下评论侵权,因为最初的一批水军引起了各方网友的注意,越来越多人让节目组发表声明,再加上报社开始施压说准备要提告,于是就商量着要私下解决。

      江雪纵横职场多年,也不是吃素的,让对方赔了不少钱权当是买了授权,节目组终于在万众期待下发表了声明,声称某负责人员没有处理好相关事务,给相关人员造成不便还望见谅,五洋报社转发了这篇甩锅声明,算是给节目组留了个台阶。

      当然这件事对报社和向零来说并不是坏事,赚了一笔可观的赔偿金不说,还利用了节目的热度给自家报社推广,关注这篇报道的人只多不少,原报道的阅读量日趋上涨,不知道的人知道了五洋报社,知道的人知道了一线。

      当然这些事情向零本身不太关注,都是后来江雪把她拉进办公室聊天才把事情的始末给她娓娓道来。

      就在江雪维权的那段时间,向零只把精神集中在李展堂身上,在经过漫长的日夜分析之后,她笃定了李展堂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但是这个有问题和她自己有没有关系她是不确定的,她只能大概的确定李展堂可能在背后会有受贿问题,贿赂人的金钱多少能影响案件的判决结果,大多是提告方或者是被告方的某一方。向零为什么会发现,是因为如果提告方或被告方某方是比较有权有钱之人,或者是双方同为一类人的话,最终判决和案情不符的机率会大一些,而且都尽可能在合理范围内去加重或减轻刑罚,在下判决前,李展堂会说一些自己的论点,合理化自己的判决,比如:“因为加害者有心悔改,这个社会应该要学会去给予每个犯错之人重新改过的机会,法外有情,所以轻判”,“这个社会,这套法律没有办法治愈受害者、受害者家属受过的创伤,唯有惩罚才能让剩下的人心里多少有点宽慰,所以重罚”。

      这些明面的漂亮话,李展堂会结合案情去讲述及发散,利用这些话去影响在场听审人和陪审团的思考,那么不管他说了什么,下了什么样的判决,都会有支持的人,而且由于法官职业的特殊性,会让民众不由自主地去相信,法官代表着法律,判决即是真理,业内也有人认为李展堂的言论是自相矛盾的,所以也有人称他为矛盾法官,在向零这里,她自己给起了个好听点的名字,叫镜面法官。

      向零是一个求快的人,能快速解决的,她都尽量不拖延,因为她相信时间会带走一些东西。

      没过两天她就决定行动起来,她化了一个平时根本不会画的妆容,尽量画得不像原本的自己,然后发型也给自己绑了个低双马尾,穿了双平底鞋,尽量减少自己的身高,然后开车来到李展堂办公的大楼前,她早就查清了李展堂的车子型号、颜色和车牌号,等她看见李展堂的车子出现在大楼前面时,便跟着他驶进了地下停车场。

      尾随在后面不远处,李展堂很快就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向零一看车子商标,心里一阵抽搐,然后狠下心来撞了上去。李展堂坐在车内正准备下车,结果后头一辆车可能是要停在他车子旁边的,直接撞上了他的车门。

      李展堂拉下车窗想要骂人,他摆着手势让对方后退,结果对方反而踩上了油门,车身又是一道新鲜出炉的刮痕,他着急地喊着让对方退后,发现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好像不会开车一样,于是就在车内示意对方打开车窗。

      车窗一开,里头是个绑着双马尾的年轻女人,他骂道:“小姐你会不会开车?你看你把我车子都划出亚马逊河了!”

      向零一脸委屈说:“对不起,我新手,不太会停车。”

      李展堂眉头一皱,这女生开车就是这样,他说:“不会开车就别出来祸害别人了,让你退后你还踩上油门了,你的执照是付钱买的吗?”

      向零慌慌张张地转了个方向盘,然后换了倒车档,然后一踩油门,李展堂车身上又是一阵尖锐的刮声,她惊慌失措地一边道歉一边说:“大哥,我这个角度没办法退出去,会撞到隔壁的。”

      李展堂心里都快呕血了,但他还是忍着怒气说:“你别开了,再开我这车门都废了,你下车,我来。”

      向零心中一喜,迅速打开车门下了车,见李展堂因为驾驶座车门被自己撞了,没法开门下车,只好爬到副驾驶座,在经过她的车子时,看了一眼她车子后面贴着的“新手上路,多多关照”的贴纸,然后坐进向零的车子就帮忙倒车。李展堂没想到这角度确实有些刁钻,一次肯定是没法完成的,这车主能把车撞成这样也是个人才,于是便专心倒车。

      向零见副驾驶座车门没关,便趁李展堂不注意时猫下身子,在副驾驶座椅底下粘上了小小的窃听器,然后在一旁乖乖等李展堂把车倒好,见李展堂用尽毕生所学在倒车,她心里暗笑,这个角度她可是研究过的。李展堂在试了好几次后,把车驶离了自己的,还顺便帮向零把车给规规矩矩地停在停车位上,然后下车看看自己的车身,这一顿修理肯定要花不少钱,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私了,向零留下了电话,让李展堂把车身修好后把账单寄给她,她会赔钱。

      李展堂存好了向零的电话,忍不住开始说教:“李小姐,你下次停车,要看好和其他车子的距离,别看见空位就往里开。”

      “好的好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下次会看好的。”向零一顿鞠躬,把李展堂都弄得不好意思再说她了。

      李展堂整了整领带,指着向零车内的导航说:“还有,你如果要去成已大厦的话,你走错地方了。”

      “欸?这里不是吗?”向零一脸疑惑,还指着车内的导航坚持说是导航带她过来的。

      李展堂摇摇头:“这里是成巳大厦,已和巳长得差不多,你可能导航输错了。”

      在向零道谢后,她坐进车子准备把车退出去,眼见车头又要刮上自己的车子了,李展堂急忙喊停,把人叫下来,自己帮着把车安全地退出停车位,在一顿道谢和不客气后,向零在李展堂眼皮底下重新设好导航,然后把车开走了。

      向零把车开出停车场,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软件,这个软件和放在李展堂车内的窃听器频道是相连的,只要是在有信号的地方,只要李展堂在车内有任何言语,她都能收听到,并且这个频道是加密频道,只有她能听,她只能做到这样了,如果李展堂不在车内说秘密的话,她也没辙了。她原本想了好几条接近李展堂车子的策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成功,要是刚刚李展堂把副驾驶座的车门给关了,她就没办法进去,又或者是如果撞上的角度不够精准,她再怎么装新手也能自己把车倒出去。

      认真地检查了自己的车子,车灯都不亮了,这样子晚上上路很危险的,于是便把车子送进厂修理,自己的车子再加上李展堂的车子,这一顿花费大概能把从节目组那里拿到的大半赔偿金都花了。

      心疼……

      向零通过各方面的渠道,知道了李展堂正在负责的案件是一宗肇事逃逸案,肇事者是一名十八岁的青年,刚拿到驾照不过一个月,父母给买了一辆豪车,孩子天天开车到学校去炫耀,一天夜里孩子名下的那辆豪车撞死了路边捡纸皮箱的流浪汉,肇事车子后来被发现遗弃在郊区,其他流浪汉证实了开车的人就是那孩子,然而父母坚称孩子当天晚上和他们在一起,车子在前一天晚上就被偷走了,但是因为车子是在孩子名下,而且在汽车被偷后并没有马上报失,再加上有证人说孩子就是肇事者,所以案子很快就被警方解决,进入提控流程了。

      这宗案子向零说不准那个孩子是不是凶手,但是如果孩子的父母想要的话,就势必会想尽办法去保。在窃听的那几天,向零几乎机不离身,连洗澡都要带进浴室,就怕李展堂一个趁她不注意就错过了重要消息,晚上熬到两三点才睡下,睡觉时也把手机开着,深怕李展堂在半夜有什么动作,一点声响她就能醒来察看。向零数着日子,肇事逃逸的案件再过两天就是第二次开庭了,如无意外,第二次开庭就会下判决,但是到目前为止李展堂还没任何动作,又或者是他已经受过贿金了,只是向零没有发现。

      就在向零觉得这一次很可能要拉长战线时,这天晚上向零在家里煮着意大利面,手机就放在旁边的餐桌上,她已经听了好几次李展堂在车内和老婆孩子的谈话了,这一次手机响起,她仍旧是竖起耳朵静听,平底锅里的培根被煎得滋滋冒油。

      “喂,是我……明天晚上……地点再通知你……”

      简短的几句谈话,李展堂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感,反而是严肃正经的,依照向零的直觉,他肯定不是和家人在通电话,要嘛是公事,要嘛就是她终于等到了,谈话并没有说明地点和时间,就大概的知道是明天晚上,她可能要去蹲点了。

      隔天一早,向零打了个电话问汽车修理厂自己的车子修好没,厂子的老板说零件用完了,预定的明天才能送到,而且最近要修理的车子比较多,就把向零的顺序往后排了。向零有点后悔找了这家工厂,但是现在换别的厂也来不及了,她挑了一架比较轻便而且还可以设置静音的小型相机放进外套口袋里,然后叫了计程车就去李展堂办公大厦对面的咖啡馆蹲点,差不多快到下班时间时,向零离开咖啡馆,就在边上盯着停车场的出口。

      喻时下班后,开车准备回家,在路过成巳大厦外的街道时,看见有一个长得很像向零的人就靠在墙边上喝咖啡,她绕了一圈回来,确定了那个在屋檐阴影中的人就是向零,对方穿了一身黑衣黑裤,头上戴了鸭舌帽,帽兜也拉了上去,就站在阴影中死死地盯着成巳大厦的停车场出入口。

      凭借着她的视力,她能看见向零现在是戴着耳机的,耳机线从耳边一直延伸到外套口袋里,不说这样的形象本身就很可疑,再加上这天气虽然不热,但是也一点都不凉爽,穿成这样站在街上肯定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她把车停在了不远处,这个地方不会让向零发现,又可以很好的观察她。

      就这样两人一动也不动的等了两个多小时,天都完全黑了。

      就在喻时想放弃观察直接过去问对方在干嘛的时候,向零终于动了,她把早就喝完的饮料杯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然后走到路边看样子是打算招计程车,喻时马上踩了油门就开到向零面前。

      向零看见眼前停了一辆车子,车窗一开,看见驾驶座上的喻时跟她打了招呼问她:“我下班路过,你需要我送吗?”

      向零一愣,说:“不用,我招计程车回去就好了。”

      喻时不依不饶地问:“你今天没上班吗?”

      向零见到李展堂的车子已经出现在停车场的出口了,正在缓慢地驶上大路,她看了一眼后方,远处虽然有计程车,但是都停了下来等交通灯,等到转绿可能是两分钟之后的事情了,两分钟李展堂怕是已经跑得没影了。

      于是向零急匆匆地说:“现在我需要你送我了。”然后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喻时慢悠悠地问:“回家吗?你家在哪?”

      “不回家,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子,尽量不要被发现。”向零摘下了一边耳机,另一边继续听着耳机里的动静。

      喻时看好了前面那辆车子,跟踪想不被发现并不是什么难事,她问:“我能知道你在跟踪谁吗?”

      向零咽了口唾沫,有点笼统地说:“一个目标。”

      “是要写报道么?”喻时跟着前面的车子拐了个弯,换了另一条车道继续跟着。

      追踪的秘诀之一是不能跟目标车子离得太近,而且绝不能目标换车道就跟着马上换,那很有可能是对方发现了在测试。

      “嗯。”向零点了个头,耳机里一片寂静。

      “警察在查的?”喻时脑袋里思考着最近有没有什么案件,自己组的包括隔壁组的。

      “不是,是我自己私底下查的。”向零没敢说得太明白,她还是保持己见,尽量不把喻时拖下水。

      车子跟到一处工地,从远处可以看见被围起的工地里有好几栋烂尾楼,只盖了钢筋水泥架子,就被废弃了,李展堂把车子开进工地里,喻时把车子从工地外开过去,然后停在了偏僻处。

      向零下车前道了声谢,就无声无息地走进工地,她看见李展堂的车子就停在其中一栋烂尾楼旁边,车灯刚关上,他一个人走进了楼里。她猫手猫脚地准备从另一处楼梯进去,却听见身后细微的声响,只见喻时也跟着她进来了。

      “你忙你的,我就看看。”喻时拍拍向零的肩膀,见李展堂已经不见踪影了,便示意向零跟上。

      向零快步走到喻时身边,她摘下了自己的鸭舌帽递给喻时说:“戴上,有什么事情别让人看见脸。”

      喻时戴好帽子,压低帽檐轻声说:“那你应该给我口罩才对。”

      李展堂从楼右边的阶梯往上走,向零和喻时确定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再没别人了,两人便从左边的楼道上去,李展堂就站在二楼处,向零看了一眼建筑格局,一眼就相中了三楼某处,从那个视角应该能完整的拍到人脸,于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地和喻时一起走了上去。

      两人早在这之前就已经把手机给关了静音,免得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们被发现,隐藏在三楼的柱子后面,她们安静地等待着,向零准备好了相机随时拍照。很快的,汽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辆车从外头驶进了工地,然后熄了引擎,一个中年男子很快地就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中。

      李展堂狐疑地问:“没被人发现吧?”

      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说:“没有,我还特意绕了些路。”

      李展堂指着男人手里的手提箱,男人领会了他的意思,便把手提箱递过去,李展堂打开一看,里面确实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男人不安地问:“钱给你了,判决没问题的吧?”

      李展堂慢悠悠地合上了箱子,说:“前提是你儿子没做任何多余、出格的行为。”

      男人鞠了个躬说:“我儿子就拜托你了。”

      两人没再多说别的,在交易结束后就马上各自离开了现场,等到两辆车子都驶离工地,暗中观察的两人才呼出一口气。向零当场查看刚刚拍下的照片,李展堂和那男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的,手提箱里的钱也是一览无余,完全就是收受贿赂的罪证啊!

      喻时当然知道自己看见的是非法交易,她认得收钱那位是李展堂,另一位她就不知道了,依稀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于是便问:“给钱的是谁?”

      向零解释说:“他儿子肇事逃逸明天第二次开庭,他是来保他儿子的。”

      喻时想了一下,不是自己组里的案子,也没听说花以城那里处理过什么肇事逃逸的案子,应该是交通组负责的,但是向零不可能只是单单调查收受贿赂,更何况对象是李展堂:“我可认得刚刚那个是李展堂法官,你的目的我好像猜出来了。”

      向零拍拍自己背上的灰尘,然后四处观察了一下这栋烂尾楼,可能是想建什么公寓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停止了项目,她记得两年前这里就已经这样了,边看她边说道:“只是怀疑而已。”

      “你觉得当年的判决是被操纵的结果吗?”因为案情严重,尤其是社会在关注,所以喻时并没有怀疑过当年的判决。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现在这个可能性更大了一点。”向零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离开。

      “看他收钱收得那么娴熟,肯定不是……”喻时在自己的脚步声中听见了细微的声响,她收住脚步,四周围除了她和向零发出的动静,再无其他。

      向零见喻时行为有异,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向零就见到面前的喻时猝不及防地往下掉,她反应极快地抓住对方的手,才避免喻时整个人掉下去,原来是喻时脚下的水泥突然陷落了,有点吃力地把人拉上了,两人都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我怀疑这是豆腐渣……”

      话还没说完,喻时和向零两个人身下一空,双双往下掉,二楼原本就不太坚固的地板被两个人这么一撞,也直接塌了,紧接着就像第一块骨牌碰到了第二块骨牌一般,连锁反应发生,烂尾楼的地板大部分都塌了,大块大块的水泥由上往下掉落,砸在两个人身上。

      喻时被尘土迷了眼睛,她只听见巨大的声响,然后世界归于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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