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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赐婚 要她嫁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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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我嫁给那个病秧子?做梦去吧!爹爹是怎么想的?娘亲,我不要,你快帮我劝劝爹爹。”
相府东边的厢房里传出了女子大声叫喊的声音,声音洪亮,伴随着瓷器摔地的声音。只见她身穿嫩黄的裹胸,上面绣着精美的金纹蝴蝶,下着一袭葱绿色拖地罗裙,外披天青色锦缎纱衣,乍看没什么特别,然而在日光下竟有隐隐的波光流动。一头柔顺的长发绾成一个百合髻,只斜插着一根简单的金色流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来回摇晃,十分灵动。
“玉棠,娘怎么舍得让你嫁与翼王。且不说他大你八岁,他那个身子,只怕......”
“住口!玉棠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左相谢不为的声音突然响起。
看着门口站着脸比锅贴还黑的父亲大人,谢玉棠止住了吵闹,睁着倔强的大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谢不为,眼中盛满泪水。
“老爷,玉棠才刚行过及笄之礼,再留一两年,您再慢慢替她挑选合适的人选。翼王皇亲贵胄,玉棠高攀不起。”谢夫人边说边抹眼泪,试图让谢不为改变主意。其实谢夫人觉得,皇亲贵胄是可以攀的,只是这翼王这枝经不起风雨。
看着哭泣的娘俩,特别是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女儿双眼盛泪,谢大人心里一阵绞痛,差点就要老泪纵横了。老来得女,掌上明珠。自己从来就是如珠如玉地疼着,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可是,他没得选啊,圣旨难违,难不成要他拿一家子的生命去赌么?
诺大的谢府,百年基业,实在是赌不起。
“棠儿,你跟爹到祠堂来。”
“老爷,你是要对玉棠动用家法吗?你怎能如此狠心。”谢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差点就晕厥过去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扶夫人下去休息。”谢大人刚说完,四五个婢女簇拥地扶着谢夫人回了卧室。
谢玉棠看着娘亲被扶着回了卧室,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倒要看看父亲意欲如何,是要打还是要骂。
“忍冬,帮我盛盆水来。姜夏,帮我重新梳一下头发。无论如何,可不能失了相府千金的派头。”谢玉棠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小姐,等下你可不要气恼了老爷,小心挨板子,到时夫人可会伤心透了。”贴心婢女忍冬一脸担忧地劝说道。
“挨板子?哼,我从小没吃过板子,今天倒要尝一尝,我看爹爹是不是要把我打残废,那倒和那个病秧子相配了。”
谢玉棠,相府千金,年十五,家中有兄两位,大哥谢景宁,二哥谢景庆。从小娇生惯养,脾气火爆,偏偏家中无人能奈何的了。父宠兄爱,更不要说谢夫人了,只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给了小女儿。
谢玉棠进了祠堂,就看见父亲站在祖宗牌位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她径直走了过去,双腿一跪,腰板挺直。
“玉棠拜见各位祖宗。”说完,便叩了三个响头。
谢不为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两道弯弯柳叶眉,笔直的鼻梁上有颗小小的黑痣。据算命的说,这颗黑痣是主富贵的。可是,如今这情况,当真是富贵吗?
“棠儿,皇上亲自下令,将你许配给翼王。圣旨难违,爹爹别无他法。”
“爹爹,翼王年长我许多,身上又有疾病,难道爹爹忍心让女儿嫁过去受苦吗?”
“翼王身份贵重,身边自有能人异士为他治疗,你无需担心。”
“是吗?那怎么多年来,翼王身子没一天爽利过?去年还听说卧床不起,药不离身。皇上是要将我嫁与一个药罐子吗?”
“住口!哎,棠儿,朝堂之事,纷乱复杂,盘根错节,爹爹纵有万般不舍,亦是无计可施。前朝的琉璃公主和亲到西域,是为了社稷安宁着想。你嫁与翼王,亦是为了大局着想。且不说爹爹,你的两位兄长,皆在朝中担任要职...”
“二位哥哥是凭着自己的才能一路过关斩将,金榜题名,难道我不嫁,皇上还能凭空治他们的罪吗?爹爹您是当朝宰相,两朝元老,皇上只怕还要敬您几分呢。”
谢不为看着天真烂漫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翼王虽身患疾病,但是胸中大有丘壑,乃是骠骑将军齐超云的座上客。当年翼王身体康健的时候,齐超云还多次亲授武艺,如师如父。
不久前有风声透露齐将军有意将自己十七岁的女儿许配给翼王,没曾想这翼王妃的头衔却落到自己女儿身上。
翼王与齐超云本来就走得太近,太后是不会允许他们亲上加亲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谢不为没有说给女儿听。只得语重心长地劝导:“翼王平日深居简出,朝堂之事也鲜少涉足。去年宫宴,爹见到翼王,面白如玉,目似繁星,一身华丽锦袍,俊美绝伦,当真是清贵无双。”
谢不为想不到该如何劝说女儿,只能一个劲地搬出翼王的优点来说,只希望能劝服她。
“爹,女儿喜欢的是念之哥哥!念之哥哥与我自幼相识,您也知道他为人正直善良,敦良宽厚。我不想嫁给翼王,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住口!”谢不为高高地扬起了左手,终究还是没打下去。他确实对沈念之印象不错,加上自己女儿又喜欢,本来是打算结为亲家的。
可如今,一切都只能作罢。
看着谢玉棠被吓得苍白的小脸,谢不为沉默片刻之后说道:“棠儿,你非嫁不可,这是圣旨。”
谢玉棠痛苦地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哆嗦,这时,身边又响起父亲的声音,
“下个月初五王爷会下聘,十月初十吉日将你迎娶入门,这两个月家里会有专门的嬷嬷教你皇家礼仪规矩,棠儿,你要用心学习,千万不可马虎。”
十月初十,那就是两个月后?这么快?
谢玉棠听完颓然离开祠堂。
谢玉棠前脚刚走,谢家二公子谢景庆后脚就走进祠堂。他径直走向谢不为,双脚跪倒在地 。
“爹,儿子听说小妹要嫁与翼王?”看到父亲一语不发,谢景庆心里一惊,看来这事是真的了。“爹 ,翼王他……”
“你想说什么爹知道,翼王品德高尚,风姿卓越。棠儿嫁给他,一生荣华。此事已定,勿需多言。你大哥现在正在钦州查盐务一事,大理寺的事情不够你忙的么?回家做甚!”
听到父亲的斥责,谢景庆没有退缩。“爹,事关小妹余生幸福,儿子听闻后赶忙回家,想听一听父亲是如何决定。”
“棠儿嫁给翼王之事,是皇上的旨意,爹…已经同意了,十月初十翼王迎娶棠儿进门。你去看一下棠儿吧,这事没有商量余地。”说完,谢不为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谢景庆呆在原地。
谢玉棠坐在院子里,眼神没有聚焦地望着远处。就连桌子上摆着她平日喜爱的水晶芋泥糕和碧螺春,她也没有想吃的胃口。
“小妹!”谢玉棠一听到二哥谢景庆的声音,立马小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二哥,爹要我嫁给那个病怏怏的翼王!两个月后就要成亲,小妹不想嫁……”听到怀里的小妹哭得泣不成声,谢景庆也眼角发红。
他轻拍谢玉棠的后背,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二哥知道这事后也是赶紧回家向父亲求证,小妹,翼王虽说是皇家国戚,但是并不在权力之中,如今朝堂不稳,你嫁给他,也可以求得一个安稳生活。”
谢玉棠听了立马跳开来,她想不到二哥也同意了?
“二哥,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药罐子!我从小就希望能嫁给一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能陪我泛湖舟上,亦能陪我策马奔扬,断断不会是翼王这样的。”
少女情怀总是诗。
“棠儿,那年西山马场竞技,二哥看出你对沈家二郎情有独钟。他托过我带给你一条银丝小马鞭,说等有空定要教你骑马。他...也对你有情意,只是天意弄人,这段情缘怕是无以为继。你,不要再伤心了。翼王,二哥碰到过一次,确实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不比沈家二郎差!”
谢景庆起初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刚才父亲一番话,让他想起如今朝堂之上,皇帝年幼,太后掌权。而太后身后是整一个王家。如果这事不答应,恐怕会后患无穷。大哥,已经在漩涡中心了……
谢景庆还想多说几句劝劝,只见谢玉棠头也不回走进房里,重重关上了房门。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玉棠的火爆脾气,只怕翼王要吃苦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