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酸镇痛剂》Aphlanuyfaq

9、Ice “怎么是你

　　少年听到了这话，缓缓抬起埋在衣袖里的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懒惰的睁开。
　　“……什么事？”他语气中有一点被叫醒的不耐烦。
　　焦忆衍没搭理他，直接把手里的卷子狠狠甩在他的桌子上，然后立马转过身去接过传来的条形码。她轻轻撕下自己的条形码，没立马往下传过去，又拿起来看了眼仅剩下一张的条形码——
　　姓名：李梓珩
　　考场：001
　　班级：20
　　座号：18
　　焦忆衍看完，直接将条形码向后仍去。李梓珩无奈拿起积攒少女怨气的条形码，撕下来贴在自己的答题卡上，然后盯着少女的后背看。
　　随着铃声响起，考试正式结束。
　　上午考一门数学一门政治。焦忆衍政治写的手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去找叶落棠的时候，李梓珩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焦忆衍吓一跳，她肩膀颤抖了一下，可脸上的表情平淡自若，冷冷地问他：“有事吗？”
　　李梓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以为她知道她自己刚才丢东西了，还是被他撞的。他愣了一下，看着少女无语又冷淡的样子，她明显想快点走。可坏心思在脑子里打起了算盘，微笑着对她说：“刚才进考场的时候，你撞到个人，还记得不？”
　　焦忆衍用另一只手将他拉住自己手腕的手指推下去，似乎是没忘记这件事，于是说：“记得，但撞的人如果是你或者你朋友的话，我记得我已经道歉了，所以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梓珩听到她既有充分的理由又有比较礼貌的态度，立马后悔逗她。
　　罢了，李梓珩再次拉起她的手腕，朝考场外面走过去。焦忆衍看着他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他拉着她的力道稍微有点重，弄得她有点疼。
　　看着李梓珩穿着校服的背影和凌乱的黑发，他比她高了大概一个头，突然有种想给他抚平头发的冲动。
　　想到这，她脸不禁一红。
　　来到外面，李梓珩弯腰翻了翻黑色的书包，找出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熟悉的薄荷糖。焦忆衍懵了，赶紧跑到自己放书包的地方，看了看之前挂东西的地方，果然少了这盒薄荷糖。她又急匆匆地跑到李梓珩这里，只见他上半身懒懒地倚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焦忆衍此刻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开口对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一样，有种前所未有的羞涩情意。
　　“谢谢，能还给我吗？”
　　李梓珩闻言，伸出手还给她。焦忆衍赶紧拿过来，而他的手却没放下去。
　　“怎么了？”她问。
　　“给我一颗。”
　　听到这不是很要脸的索要，焦忆衍没多想，只想快点去找叶落棠和她一起回家。于是她用手掰开透明盒子，里面蓝白相间的，一个个豆大的薄荷糖映入眼帘。她拈起一颗放在他伸出的手中。
　　“好了，谢谢你帮我找回来，报酬也给你了，现在我走了？”
　　这可怕的问句，是在询问他。
　　李梓珩依旧提着他那黑书包，双手交叉叠在胸前，靠在墙上，没动。只不过他稍微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啧，这高傲的样子，难不成他是黑天鹅？
　　其实并非，他这样子，倒像是她心目中来自北极的一块寒冰，别人可能不太喜欢他这样子，可她仅仅见了他这一面，就认定了他就是心里的那一块高傲的寒冰。别人不轻易靠近，她却喜欢的不行。
　　是了，焦忆衍对李梓珩算是一见钟情了。
　　她这人很贪婪，认定的人就想要把他心中的寒意驱散，她纵然不是烈火，可心中有的暖意比火还要热烈。通过几句话，焦忆衍就看出了李梓珩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也只有她看出了他心里藏匿着的不耐烦与对这个世界的讨厌和不解。
　　她低头看了一眼透明的卡西欧手表，大步跑到楼下的自行车棚，跟叶落棠汇合。而上面的内容，是焦忆衍跑过来时心中真正所想的。
　　“叶落棠。”
　　叶落棠蹲在自己自行车旁边，双手托着腮，看她这样子，想必已经等待多时了。听到焦忆衍的声音，她立马起身向焦忆衍冲过来，导致焦忆衍吓一哆嗦。
　　“你怎么来这么晚？”
　　“没什么，楼道里太堵了，过不来。”焦忆衍耐心地解释。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叶落棠推着她自己的自行车，走路的步子逐渐缓了缓，问焦忆衍：“等下午考完试了就直接回家了，你寒假有什么打算没？”
　　焦忆衍也想了想，开口道：“暂时没有吧，旅游，时间短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家里，啧，更不想回。”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表情微微有点不耐，浓密的眉毛更是皱在了一起。
　　看焦忆衍这样，叶落棠识趣地闭嘴，继续笑着跟她说别的。
　　下午直到考完令人激动的最后一场生物，这宣告着寒假正式来临，然而，李梓珩一整个下午都没来，焦忆衍往后面传条形码和卷子的时候，后面是空的，卷子没人接，直接掉在桌子上，发出“啪”的声音。他没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里不知道为何也有点空落落的，即便如此，她一样没有受到影响，拼尽全力去迎接了一下午的考试。
　　出校门时，叶落棠手腕上的黑色小型电子手表发出“嗡嗡”的响声，这手表，还是焦忆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随即她低头一看，是叶落棠的妈妈夏绘芷发来的消息——
　　“糖糖宝贝，妈妈今晚要在公司加班，晚上你自己解决一下。”
　　叶落棠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因为早上出门，夏绘芷还跟她约好了，晚上回来吃夏绘芷亲手做的松仁玉米。
　　叶落棠又转念一想，笑嘻嘻地对焦忆衍说：“77，咱俩出去吃？”
　　焦忆衍是看到了那条消息的，她们两个从不分彼此，也就不用避讳一些东西。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想回家吃，就答应下来了。
　　叶落棠选了一家名叫“喃语”的餐馆，里面不知道卖什么东西吃，叶落棠自信满满地说肯定是个好东西多多的店，依据是一条评价和探店分享都没有，她认为这间店不容易发现，非常神秘，所以好东西肯定多。相反，焦忆衍认为叶落棠的观点匪夷所思，这样的“三无”餐馆让人不敢去吃。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推荐菜单。
　　因为路途稍微有点远，焦忆衍就骑着叶落棠的自行车，而叶落棠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书包。
　　然而经过一条小巷时，焦忆衍凭着灵敏的听觉，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咳……怎么，拿不到东西准备打人了？”李梓珩没有穿校服，穿着件白色衬衫，后背贴在脏兮兮的水泥墙上，他的白衬衫沾染上了灰尘和一点点鲜红的血，头发凌乱，声音有些嘶哑，一度让人听不清。
　　焦忆衍赶紧找了个地方停下了车，叶落棠直接懵了，问她怎么了，她像是没听到，拉着叶落棠的手示意别出声。焦忆衍拉着叶落棠蹲在了李梓珩他们附近的一面墙，是死角，看不见。
　　焦忆衍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被打了，可刚刚他说话的声音那股嚣张跋扈的劲依旧存在，并且对他们非常不屑。
　　他们一群人包括几个在这小巷里混的，也有几个技校的不良学生，约莫着一共7个人。焦忆衍想：一群男的，论暴力，她一个人对付这几个实在悬殊，没有胜算的可能，那就只能……
　　她轻轻捏碎捏叶落棠的手，用尽可能小但是又充满正义的声音对她说：“叶落棠，7姐我去英雄救美了，你要是看见我跑了，就走旁边这一条小道冲出去，你骑着车先走，咱俩去“喃语”见面，我要是来晚了你就找点菜，我还真有点饿了……”
　　叶落棠一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得，这怕是把后事都要交代完了。
　　焦忆衍轻轻走了几大步离开死角处，然后再向李梓珩那边快步冲了过去。
　　她看了看，一群人的背影挡住了李梓珩，她看见中间站着最高的一个，穿着一身黑，偏偏头发弄成了白毛，特别突兀。她走到白毛男生身后，先是伸出胳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白毛男生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焦忆衍直接改变力道，一只手按在他肩膀处，狠狠一压，仿佛听见了“咔嚓”的声音，旁边几个威胁人的还没反应过来，焦忆衍直接跟着托起男生的后背，反扣住他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扔，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水泥地上“嘭”一声，趁着白毛男生吃痛，另外几人彻底傻了眼，直接没反应过来，她拉住身旁李梓珩的手，又蹲下身子快速拉起一个浑身是泥的，看起来像小学生一样的男生的手。她刚才“英雄救美”的时候就注意到不止有李梓珩了。所以她冒着危险拉走了两人，径直向前奔跑着。
　　焦忆衍的发圈有点松了，头发微微散下来一些，几根乌黑的发丝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动，西边映来的余晖更是完美地洒在脸上，映出一片暖橙色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