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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4)
      ……
      ……
      我好像……又迷路了……

      真是的,为什么我就不能像香奈惠或者炼狱那样,那样有一技之长呢?为什么就算我已经成为了水柱,还是会迷路呢?

      面前是一大片树林,郁郁葱葱的,一眼看去,全是遮天蔽日的树叶浓荫。

      好像…好像以前没走过这条路的样子(°ー°〃)

      我很嫌弃自己的路痴属性,每次巡逻完负责的区域后,都得花不少时间去找回本部的路。我又听不懂鸟语,宽三郎爷爷就算站在我肩上也没用。

      啊,果然还是好羡慕锖兔,他那么地勇猛,浑身都充满了我无比眼馋的男子气概。每次我在狭雾山上的夜晚里迷路时,都是他带着真菰把我找到的。

      只是,已经很久没人再带着我走出迷途了。

      “宽三郎爷爷,你先回去本部报告吧 。”

      我动了动肩膀,示意宽三郎爷爷快下来。

      嘎——嘎嘎——嘎!!
      (义勇不一起回去吗?不能擅自行动啊!!)

      ???

      宽三郎爷爷又在说什么鸟语??

      听不懂听不懂,还是去看那两个小家伙吧。

      也许我是个神奇而又矛盾的莫名品种的人类。因为就算我很容易就迷路了,但有些东西,我却总能误打误撞地遇见——比如去时透兄弟家的路。

      ( 35)

      时透兄弟是我在大概一年前,已经成为水柱后,在杀鬼途中遇见的。

      那时正是夜晚,有高级鬼在附近出没,我追踪着它的气息到达了这里,然后看见它跳进了一所不大的房子里。

      等我紧跟着进入房屋时,里面已经产生了打斗……嗯,也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压制。

      鬼揪着一名小孩儿的长发,将人提在空中,而另一个与被擒拿者面貌极其相似的小孩儿则拿着棍棒,浑身是汗地和鬼对峙着。

      我闻到了血腥味——难道是稀血?

      仔细想想,这鬼已经底牌耗尽,之前的逃跑也不过是在垂死挣扎,而他如此着急地想要甩开我来找这两个小孩儿,必然是这两个小孩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特殊到可以让鬼逃过一劫,更有甚者——反杀我。

      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绝不会让鬼在我面前存活——苟延残喘也不会被我允许。

      剑光水影在摇曳的灯光下影影绰绰,我运用水之呼吸缠绕住鬼的手臂,狠一用力,那只手臂被绞紧的水流给截断开,黑色的血液瞬间便喷涌了出来。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向斜侧方助跑起跳,从斜面而去,用剑沿着直线突刺,刺出威力强大的水刺,就如同在水面上泛起涟漪一般——鬼灭。

      我腾出一只手臂,将因失去支撑物而即将脸着地的小孩儿接住,往肩上一丢,像扛了袋大米一样。

      真菰说过,女孩子都是爱美的,脸上不能留疤,那样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喂,你是谁?!!!”

      “嗯??”

      我将刀收回刀鞘,回过头看向拿着木棍的小孩儿——目测应该至少有十岁。

      “如你所见,杀鬼。”

      “哈?鬼??你说那可怕的东西是传说中的鬼??”

      这小孩儿的脸上、衣服上满是木屑与灰烬,左腿上有一个大口子,正源源不断地流淌出令鬼眼红的鲜血。

      我对他的激烈问话不予置评,只是点了点头。

      奇了怪了,就是他说的那样阿,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接着,你妹妹。”

      我把昏迷中的小姑娘扛到了小孩儿面前。

      ......

      “什么妹妹?!”

      我好像说错了什么,因为这孩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明明是我弟弟!!”

      咦?!!

      “好的。”没想到啊,没看出来啊,竟然是男孩子,“接住,你弟弟。”

      .......

      (36)

      我摸了摸队服口袋.......嗯.......只有一块准备送给不死川的萩饼。

      糟糕了,没给有一郎他们带伴手礼。

      要不就把这萩饼给他们吧,反正水宅里做萩饼的材料还有很多,大不了下次我做更多的萩饼带在身上,这样就不怕不死川没萩饼吃了。

      这么想着,打定主意后,我加快了脚步,以免怀里这块不到巴掌大的萩饼因时间长而不新鲜。

      也许当人心中有目标的时候,干什么都效率极高,就比如我现在,轻而易举就撞见了去时透家的指路标。

      感谢天上的鸢子姐姐,一定是她又在为我操心了。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远处飞鸟云出,嘈杂得像在庙会赶集。

      ——有情况!

      难以言喻的心悸挖敲着我的心脏,那为让花柱复活而留下的伤疤在隐隐作痛,这是我已经很久没体验到的感受——有坏事即将发生。

      我放开手脚全力跳跃奔跑,即使那会使口袋里的萩饼因过分的气压而变得冰凉,破碎,就像.....就像......就像尸体......

      不会发生的,已经快黎明了,太阳就要升起了,阳光就要挣破云层的束缚破空而下了......

      ......在到达那所木屋前,我看到了无一郎。

      有雾气塞满了他的眼,迷迷蒙蒙的,如同我来时遇见的森林,漆黑不见底。

      我迅速观察了四周,看见了被狠狠钉进厚土里好几寸的木桩,以及木桩下的那堆黑屑——那是鬼被太阳光照射到后形成的。

      可即将化身尘埃又有什么用呢?它们注定不会得到垂怜,甚至不需要一个土堆去埋葬。

      “无一郎?醒醒,无一郎。”

      我用力拍了拍无一郎受伤最轻的脸,并撕扯下羽织的一角,替他包扎受伤的右手臂。

      鸢子姐姐一定不会怪我的,她那么爱我,我如今用羽织来救人,应当也是符合她的愿想的。

      “义......义勇哥哥.......”

      无一郎醒了。

      “带我回家,义勇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义勇哥哥!”

      谁都好,谁都好,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有一郎.......

      (37)无一郎视角

      我漂浮在这片漆黑的海里,意识早已被全身上下反馈来的疼痛给冲散,手脚在罢工,它们祈求着我,想让我就这样躺在原地。

      谁都好,谁都好,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有一郎.......

      “无一郎?”

      是熟悉的声音。

      “醒醒,无一郎。”

      是那个人,是义勇哥哥。

      我费尽全身残留下的力气,睁开了被血糊住的眼,看见了熟悉的黑发,以及那双墨蓝眼瞳。

      “带我回家,义勇哥哥。”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义勇哥哥!”

      我哭诉着,声嘶力竭,祈求着义勇哥哥,希望他能尽快带我回去木屋。

      有一郎,有一郎,我毒舌的哥哥,总是责骂我一无是处的哥哥。

      如果我对你来说没有用处,那又为什么要在鬼发起攻击时让我滚开呢?

      有一郎,有一郎,我冷漠的哥哥,总是嫌弃我拖后腿的哥哥。

      如果我对你来说只是累赘的话,又为什么要替我挡住鬼的攻击呢?

      有一郎,有一郎,我唯一的血脉挚亲,总是将爱藏在细枝末节的哥哥。

      如果你爱我,如果你还爱着我,如果.......

      我更加用力地抱紧义勇哥哥的脖颈,努力将飙出的泪水憋回去。

      可是.......可是,我办不到啊!

      我不敢想象回去后会面对怎样的画面,我绝对不希望有红色,但那似乎只能是我的妄想。

      上帝视角

      可惜,世上存在如果,只是富冈义勇和时透无一郎没能遇见。

      有一郎浑身都是血,他此刻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不肯闭眼,不肯踏进忘川彼岸一步。

      “哥哥!”

      无一郎抓紧了手中攥着的布料,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还不经意间抓着了富冈义勇的皮肉。

      富冈义勇对此没什么反应,只是快步跳入房屋中,顿时就被里面的场景给震住了。

      血,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记忆里那一指的视野,躺在血泊中的鸢子姐姐。

      “有一郎!”

      无一郎连跪带爬地靠近有一郎,眼泪啪嗒啪嗒直掉,混杂着额头滴下的鲜血,在有一郎脸上开出了绚烂的花朵。

      “回来了啊,无一郎。”有一郎小幅度扭转头颅,看向一旁的富冈义勇,“义勇哥,好久不见。”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然后丝毫不顾忌这间房子里的两个男孩,脱掉了羽织和队服上衣。

      在做这个举动的时候,他还是面无表情,绷着一张脸,从表面上看,似乎面前这对兄弟的遭遇不能掀起他心底的一丝涟漪。

      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这是他的面具,是他最牢靠的伪装。

      “这......这.......义勇哥你.......”时透兄弟脸都快红透了。

      富冈义勇没什么反应,也不打算开口解释什么。

      “无一郎,让开。”

      她用最平静的声音喊住了哭着的无一郎,取出衣服里放着的工具,对准了自己白花花的胸腔左上方——在这片肌肤之下,一颗心脏正热烈地跳动着。

      小心翼翼地接取血液,按照记忆里既定的步骤完成一切准备工作,念出那生涩的咒语,感受某种温暖的东西如之前一般离开自己的身体,然后无一郎就会变得活蹦乱跳........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当刺骨的疼痛从脊髓里爆发出来时,富冈义勇就算疼得几近晕厥,也努力平稳气息,坚持着渡转生命。

      直到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她猛地吐出一大口浓稠的鲜血,嘴唇因血迹而变得殷红。

      【失败了.......失败了.......我失败了.......】

      生机不仅没能转移到虚弱的有一郎体内,还将它的主人给反噬了。

      绝望——绝望——绝望——

      无一郎望向富冈义勇,眼里满是困惑与祈求。

      “义勇......义勇姐姐,哥哥他......”

      为了不辜负,富冈义勇一抹唇角血迹,再次念起来咒语。

      血迹再一次重新覆盖富冈义勇的唇。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败。

      【不,不,不,我不接受!!!】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是我漏了什么步骤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锋利的刀尖再次对上胸膛,却在即将刺破皮肤时,被一双手给截住。

      “没关系的,义勇姐。”有一郎看向面前头发凌乱的女人,看到了那人眼中流露出的惊慌与懊悔,“都没关系的,别再伤害你自己了。不就是一条命吗?还给老天爷就是了。”

      “不,你不能这样!有一郎!!”无一郎将上衣和羽织披向呆楞中的女人,却在听到有一郎的话后,愤然暴怒起来。

      “很抱歉,无一郎,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的。”

      “我很爱你,无一郎。”有一郎含泪笑着,说着他以前从不曾向无一郎所说过的话,“我真的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别说了,有一郎。”无一郎抓住有一郎的左手,紧紧攥住。

      “你知道的吗......无一郎的无,是无限的无.......”

      有一郎挪动自己的身体,伤口撕裂,鲜血再次流淌而出。他将手抚向弟弟的脸,甚至有些懊恼手指上的血液把无一郎清秀的脸给弄得更脏了,“是可以为......保护他人,发.......发......”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求你了,哥哥,别离开我......”

      谁会听他的呢?谁会听无一郎的请求呢?他不是神灵,也不是什么能人异士,他又怎么能仅仅依靠几声祈求,就螳臂当车地暂停有一郎的死亡呢?

      “发挥......无限力量的.....”

      人世间的最后两眼,有一郎给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很感激的富冈义勇,那个时不时会来看望他们兄弟俩,还会给他们带来伴手礼,刚开始时完全听不懂自己的冷嘲热讽的女人;一个是他最爱的,最不愿舍弃的,同时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时透无一郎。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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