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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蝶屋是个好地方,但我不喜欢,也不想来这里。
在这里休养着的,全都是杀鬼时受伤而退下来的鬼杀队员。他们在各地奋力杀鬼,抛头颅洒热血,不像我,我只是侥幸遇见低等级的鬼,才能免于受伤或者死去的危险。
救治我这样的人,既是在浪费有限的人力,也是在浪费本就缺乏的药材。
这样就太麻烦花柱她们了。
母亲说过,不能给他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
我看着手里采来的迎春花,深深的吸入一口气,昂首挺胸沉脸闭气一气呵成,快步走进了面前的房屋。
花柱好狡猾啊......我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的秘密,我怕我会因此受到影响。
径直走到蝶屋中的一间小房间里,花柱果然如往常一样,已经摆好了各种检查和治疗的器材药物,正满面春风笑意地望着我。
“义勇小姐,你来了啊。”义勇小姐这次这么晚才来,一定是又不顾身体跑去完成任务了!!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花柱的笑脸,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导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回答。
于是安静的氛围在这个小房间里蔓延开来,誓有不罢休的气势。
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现在这沉默尴尬的气氛?
“.....下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花柱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是最近伤员太多,累着了吗?
“义勇小姐,你手上的花是?”
哦,对,采的花还没有送出去!
“给你。”
我将手中的迎春花递到花柱面前。为了避免尴尬,还特意抽出其中一支花束比对着放在她的头发旁。
“很美。”
(27)
当我重新踏出小房间时,已经是傍晚了。
啊,过去的四个小时检查与治疗,给了我一种过去了四天的错觉感。
我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默默来到墙角站着——花柱让我在屋外等她。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我不由得感到有些紧张,就算是面对实力强大的鬼,后背流的汗也没有现在多。
我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执行任务的全部过程......也没有怎么样吧?也不过就是杀了两个接近下弦鬼实力的高级鬼,十几个普通鬼而已。虽然在战斗过程中断了两根肋骨,被刺穿了左腿小腿,划伤了左肩......
但是啊,我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没能救下那些被恶鬼杀害的平民。
他们在被鬼杀死或者啃食时,一定十分渴望有人能从天而降,将他们从突然降临的灾难中解救出来。就如同当初的我一般。
富冈义勇,你真没用,你造成了更多人的无故殒命。
我果然还是太弱了。
“啊呀呀,富冈先生,你在想什么?”
是花柱啊....糟糕,光顾着发呆去了,竟然没注意到花柱已经出来了!真是失礼啊!
“欸,是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吗?”
......
“那,富冈先生,你是不是该好好给我解释解释,你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呢?<(`^′)>”
......
“富冈先生,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这样闭紧嘴巴ε(*?ω?)_/?。”
......
“唉,又是这样....富冈先生,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迟早会坚持不住的。”
“能坚持。”
我的身体我最清楚,它就像坚硬的万年磐石,在我没有复仇成功前,它绝不可能半途摧折。我不怕痛,而这无用的身躯,只有在无止尽的战斗中,才能体现出它唯一的价值。
“算了,我就知道我倔不过你......但富冈先生,请你一定要遵循医嘱,好好吃药。不然的话,我就叫小忍在你的药里添更多的黄连喽!”
啊这.....还是不要了吧,我兜里的金平糖可没有那么多。
我眨了眨眼,意图向花柱表明我的决心。她一定懂得我的想法的!!!
“承蒙关照。”
是时候回去了,我不能一直占用花柱的时间,她一定还有很多伤员需要看顾。
“再见。”
溜了溜了。
(28)
在那之后,即便成功斩杀了一名下弦鬼,晋升成为了水柱,我每隔一段时间仍会前往蝶屋一趟。
花柱香奈惠每每都会坐在那个小房间里等着我的到来,哪怕我可能因为任务迟到好几个小时。
这样的次数渐渐多了之后,我竟也因此产生了习惯。
我知道这已经不再是因为秘密的威胁了,这是我在懦弱,我在贪恋这份温暖。
遇见香奈惠是我的幸运。
飞鸟永远眷顾着天上的流云,而我这朵罪孽之花,似乎也受到了蝴蝶的光临。
她挥发着撒下鎏金的磷粉,带给我久违的温暖与问候。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好,好到即使在战斗中受伤,但只要一想到香奈惠生气地一边嘴上念叨我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边又有条不紊地为我治疗,我仍然会感到胸口有暖流在温暖我的心脏。
但美好,还是被现实给无情斩断了。
我在任务途中收到了乌鸦的传报,那令人崩溃的字句。
“花柱,蝴蝶香奈惠遇见上弦,阵亡,阵亡。”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阶段性的陪伴,哪里来的永久,作为路人的我,就应该要有路人的自觉。
我以为的,其实也只是,我以为。
手中的刀被我以更快的速度挥舞起来。我在急躁,我想赶紧结束战斗,赶回总部。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突,”
汹涌的水浪拔空而起,化作利刃的光芒,伴随着我的日轮刀刺向对面的高级鬼。浪潮纠缠绞紧鬼的身躯,一步步收缩,鲜血横流,而我的日轮刀刀锋则紧随其后,瞬间刺向鬼的脖颈,直至鬼首落地。
鬼的身躯渐渐化作黑色的烟灰,挥散在空气中,而我已经急切地运转呼吸术,在鬼首被斩下时,就离开了这片地区。
咽喉中有血腥气在自下而上地涌出来,被我憋着一口气咽下,我逆着风拼命跑着,双腿努力反抗着风的阻拦与摩擦。
当我拼尽全力加急赶回总部时,仿佛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腿了。我想它们现在一定异常地疲软,随便来个人踹我一脚,我都能立即给他跪下去。
我先去主公那里汇报了任务的完成情况,便直接拐弯去了蝶屋。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还有一天,还有一天的时间!!
(29)
再一次站在白色灵堂里,我有点头脑恍惚,
面前是那久违的黑色的木头盒子,。
花柱现在是躺在这个黑色盒子里吗?就像当初姐姐那样。
父母,姐姐,锖兔,真菰,现在,花柱也要去天上了吗?
可是,她不是最爱她的妹妹蝴蝶忍了吗?她忍心看着蝴蝶忍哭泣吗?还有她之前带回来的栗花落香奈乎,那个小女孩儿再一次将头埋得低低的,躲在黑色盒子旁边一动不动。
在头脑里思考了很久,我都找不出哪怕一丁点的,香奈惠自愿抛下蝴蝶忍的可能性。
于是我就这样呆呆的在灵堂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不能让花柱离开——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花柱实在是太狡猾了,她在闭上眼睛的时候,一定心想着,有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能照顾好她的两个妹妹,她可以放心睡觉了。
但是啊,像我这样无用的人,一点儿都不会照顾别人,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花柱别想打什么如意算盘。
现在人太多了,我没办法实施渡命,只能打算半夜两三点的时候再来,那个时间段应该没有什么人。
我一直等到凌晨四点左右,才等到哭得眼眶通红的蝴蝶忍被蝶屋的其他医护人员带去房间休息,而栗花落香奈乎还留在原地,没有变过位置。
那名医护人员似乎也想将她劝下去休息,但都被栗花落香奈乎给无言拒绝了。
没有办法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没办法保证能成功渡命给香奈惠。
我直接运用起呼吸法,一步跃至香奈乎旁边,趁她依然低垂着头沉迷于悲痛之中,一个手刀砍向她的脖子,直接将她击晕了过去。
然后,我掀开了黑色盒子。
还好,躯体没有受到很大的损伤,目测只是毁了容。也许我应该感谢上弦鬼没有毁掉花柱的躯体?
狭小的空间里,花柱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了平时常戴着的蝴蝶发饰的束缚,她的黑色长发被披散着压在身躯之下,凌乱却又异常富有美感,就像睡美人一样——如果不看她的脸的话。
可惜,蝴蝶忍不喜欢她当睡美人,大家都不喜欢她当睡美人。
我取出特意准备好的小刀,将刀尖对准我的胸腔左上方,收着力道刺了下去。
老实说,很疼,但我还能忍受。
我拿出以前花柱交给我用来处理伤口的医疗工具,小心翼翼地接取我的血,并用手指蘸取鲜血,在花柱的躯体上画着花纹。
从脚到手,再是心脏,咽喉、眼睛、最后是额头眉心处。
“眠っている魂,あなたは彼岸をさまようか?”
“誰かが君を思い,誰かが君を呼んでいる”
“夜明けが近づいています,どうか目を覚ましてください。”
好像有人在用细长的针扎着我的骨,刺骨的痛突然从我的脊髓里爆发出来,龙卷风过境一样迅速席卷我的全身。我想我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同时,伴随着痛的出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流失了……我现在感觉好疲惫,很想闭上眼睛。
(30)上帝视角
富冈义勇挣扎着睁开了疲劳的双眼,目之所及,一片黑暗。
她瞎子一般将双手往前伸出去,意图触摸到什么障碍物,但却意外地什么都没摸到。
在黑暗中沉默地走着,富冈义勇无法估算出时间的流逝,但她仍然驱使着酸软的双腿,不愿给可能存在的敌人任何一丝机会。
一直到墨蓝色的眼中突然折现出一抹亮光。
她快步朝那团小小的光点跑去,因为这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只要靠近了光,就能大致判断出自己目前所在地的情况,不至于在遇到敌人时过于被动。
但越靠近光源,富冈义勇就感觉舌头越痛。
【是有鬼在施展血鬼术吗?】
一边疾步接近光源,一边将左手放在腰上挂着的日轮刀刀柄上。
【不,不对,我之前在蝶屋,鬼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总部。】
渐渐地,富冈义勇感觉口腔中似乎有液体在晃动。
在巨大的未知危险的威胁下,富冈义勇没有心思管嘴里的液体,而是直接将液体吞吃入腹。
血腥味顺着味觉神经传导入大脑神经中枢,迫使主人不得不暂时停下了脚步。
不,可能也不算停下,毕竟,她已经到达了光源面前。
【这是……花柱!】
骤然见到死去的同僚,富冈义勇连忙将手中早已出鞘的刀放回刀鞘。
这片光源是一片花坪,蝴蝶香奈惠躺在花丛中间,被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花包围着。
她那张原本足够美丽的脸上,三道疤痕横布,伤口渗着血,流经整张闭着眼的脸,显得整个人极其脆弱。身上穿着的衣衫破烂不整,整只左手伤痕累累,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摆放着。腹部也被捅了一个大洞,血流不止,在身下蜿蜒累积,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香奈惠,香奈惠,能听见吗?”
富冈义勇跪坐在香奈惠身旁,此刻无助极了——她不敢搬动香奈惠的身体。就算她再不懂医疗,此刻也实打实地知道,香奈惠身上的伤太严重了,根本禁不起搬动造成的二次伤害。
“怎么办,香奈惠?”富冈义勇将手探向蝴蝶香奈惠的人中,一直到感受到平缓的、温热的气体规律地扫过她的手指,才稍微放心心来。
“还有呼吸,还活着!还活着!”
但她刚稍微放心心来,口腔中便传来阵阵剧痛。
就像有人在用小刀一点点割她的舌头一样。
大口大口的血被她吐了出来。
“唔……好痛……”富冈义勇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但血还是偷偷溜过手指的阻拦,挤着指缝淌下,滴落在蝴蝶香奈惠身上。
【义勇乖,怕疼可不是乖孩子。】
剧痛之下,富冈义勇猛然想起了父亲的安慰。
【可是,父亲,真的好痛啊……】
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舌头的痛呼应起来了之前脊髓的刺骨之痛。
疼痛感潮水般涌向富冈义勇,践踏她的痛觉神经。它们像远古的猛兽,将富冈义勇当做自己的食物,攀附她的身躯,打乱她的思维,意图将她打倒消灭。远远看去,披着双色羽织的长发男性双手捂嘴,鲜血糊了满手。而他正浑身发抖地跪坐在躺着的女子身旁,深深地低着头,却倔强地不肯弯下腰……就像有人踩在他的背上,意图强行将他的脊椎踩弯。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富冈义勇只觉得她的舌头仿佛没有了知觉……她都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
【真是的……居然……会忍受不了疼痛……】
【抱歉,父亲,我好像……做了坏孩子……】
这是她疼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花丛中的血终于压制不住了。
无论是蝴蝶香奈惠身下的血,还是富冈义勇手臂上的血,亦或是那些沾染在半开不开的花朵上的血,它们疯狂地涌动,融合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一个水团。水团渐渐胀大,像充气过多的气球一样“砰”地炸裂开来,小规模血雨降下,被那些花朵吸收。
那些花儿得到了水的滋养,竟开始慢慢张开了花瓣,散发出阵阵浓郁的、甜腻的、如有实质的香气。
红色的雾笼罩住了蝴蝶香奈惠和富冈义勇。
题外话 :
成功攻略富冈义勇,花柱get(?)——这个攻略和好感度,是指走近富冈义勇的心里,也是为以后吐便当做准备? ??? ?
花柱复活进行中(?)
花柱毁容,武力值丧失(?)
水柱失去味觉(?)
(30)里出现的黑色的地方,其实算是一个意识空间,相当于富冈义勇渡命救香奈惠时的救治空间。
“”代表人物说的话,【】代表人物的内心活动
我不太清楚到底水柱和花柱谁先当上柱,就只好糊弄糊弄过去了
另外,因为26.27.28.29是第一人称,所以可能会觉得富冈义勇话很多。但其实,除了用“”框起来的,其他的都是内心想法而已。她真正说出来的话很少很少的。
花柱对水柱其实是不忍心,到后来也是觉得富冈义勇精神很不对劲,所以才比较关注水柱。她们之间是医生与患者以及同事情。
而水柱则是有点把花柱当成故去的姐姐了。
在私下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花柱会直接称呼水柱为“义勇小姐”,公开场合则是称呼为“富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