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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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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桑桑盯着南钰的脸,抿着嘴不说话。
他这才算是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人,眉眼间都透露着温和气息,眼睛狭长,如果与他不熟总会认成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你从哪里听到的?”
南钰轻笑两声:“哥哥想知道?”
见谢桑桑不说话,南钰也不急,只是弯这唇说:“自然自己胡乱编的。”
“真的是,哥哥表情怎么那么凝重,不过是话本里的人物罢了,冷圆子上来了,哥哥不吃吗?”
“嗯,下次不要胡乱编了,你说的情景,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桑桑突然止住了话头,摇了摇头,开始吃冷圆子。
南钰似是没有听到后面的话,点点头用汤匙舀起冷圆子。
谢桑桑没心没肺贯了,很快就把那件事情忘到脑后,跟着南钰东转转西转转。
“小郎君,买糖人吗?”
谢桑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给我随便捏一个吧。”
店家应声,很快就最捏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鸟。
“谢谢!”
店家连连摆手:“小郎君生的这么俊,一定有福气。”
——
黄昏时分,太阳的影渐落,把人影拉得老长,告别了南钰,谢桑桑独自跑回山上。
这几天他们忙得很,谢桑桑也不敢去打扰他们,默默回到自己的住所,舒舒服服的沐浴。
大抵是困意上头,谢桑桑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直到被冰凉的水给刺醒。
他哆嗦着从水里跳出来,施了个法术烘干身子,牙齿微微发抖。
这么一激灵,谢桑桑再无困意,只好倚在门边看月亮。
“你————”
谢桑桑一激灵,连忙往旁边看去,不仅咽了咽口水。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一个“人”,道也不算,这“人”没有眼睛,脖子是被人随便缝上去的,手指头掉了两根,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右脚还挂着一个红绳。
脸上还用毛笔写了大大的“司”字。
“你你……是是谁?”谢桑桑拔出剑,警惕的退到室内。
“我、是、谁?”那“人”喃喃念了好几遍,“咯咯”笑起来:“我是…谁。”
“你——说——我——是——谁”他说话时没有任何腔调,声音也让人背后发凉。
“司尹,不要吓到他了。”
攸然,面前就多了一张脸。
是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冷峻,长得倒也不错,只是眉间带着六瓣叶子。
“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九圣山?”
那人没有着急回答,对谢桑桑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头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状。
他的眼里倒映出六瓣花朵,谢桑桑心一紧,心道不好,心脏顿时刀绞般疼痛。
“哥哥,想起我了吗?”这个语调,不是南钰还能是谁?!
“我给哥哥讲个故事吧。”南钰挥手示意司尹离开,俯下身子看向捂着心脏痛苦不堪的谢桑桑:“是林生的哦。”
“林生啊,掉进水里之后,被一股力量救了下来。那力量可以给他希望与未来,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魔物。林生放火烧了这一切,包括他自己,这才得以崭新的开始。”
“你们这些自以为的正道,蹉跎一生又有何用?”南钰低叹一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桑桑:“哥哥不如从今之后跟了我,哥哥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依附在他耳边,像是蛊惑一般。
谢桑桑疼的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滚…开…你这……恶心……恶心的东西。”
南钰的脸渐渐沉下去,手指碰到他的脖颈:“我恶心?哥哥,你不会真以为你那好尊上,爱护苍生,愿意担起重任,还把你当成看中的小辈教养吧。”
“你长这么漂亮,难道不知道遭多少人窥觊吗?嗯?哥哥?”
“如若是我,一定把你抓回来,做炉鼎。”
谢桑桑禁不住咳出血,留在地上,顷刻间起了火。
凤凰精血凝成的火,能焚尽这世间一切的恶。
南钰并不着急,那双眼睛直直盯着谢桑桑,:“你想烧死我吗哥哥?”
渐渐的,他的身影消失在火海里,只剩下异常清晰的笑声。
“哥哥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他当年也是想要烧死我呢。”
谢桑桑面前的景象渐渐虚幻,一点一点,陷入了黑暗。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身子也无法动弹。
他只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火焰烧焦的味道。
他想尊上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他,有没有被这个恶心的东西伤到。
“桑儿。”
黑暗中,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一点光点凝聚在他身边。
“桑儿,我是你母亲。”
“母……母亲,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那个声音并没有回答:“我知道会有这一天,桑儿,接下来说的,你必须去做。”
“封印破了,魔物跑了出来。你应该知道鱼鹭一族,他们世世代代便是顶尖存在,或利于修真界,或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桑儿,你应该遇到清渐了罢,母亲把我们这一族长年来的修为传给你。在他疯魔的时候,杀了他。”
“凤凰真火无法烧了那些魔物,便只能以恶制恶。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桑桑愣住了,他半晌之后喃道:“我不要,我做不到的……”
“我做不到的……”
“桑儿。”一道柔光出现在他眉间:“去吧。”
谢桑桑是疼醒的。
他的手指头断了两根,一道血痕从腰部一路向上,把衣襟渗透。
勉强支撑身体站了起来,许久他才看清眼前景象。
黑气通天,尸横遍野。
“哥哥,你醒啦。”南钰像是吸人血的怪物,死死的贴在他身边:“你看看,那是不是你的好尊上?”
季清渐白衣被染得鲜红,脸白的可怕,嘴角擒着瘆人的笑。
“把你的手拿开。”
南钰弯唇笑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季清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比我又好到哪里去?”
季清渐没有理他,看向谢桑桑眉心的金符文,对他招手:“桑桑,来这里。”
谢桑桑慢吞吞的挪到季清渐身边,喊了一句“尊上”。
“季清渐,你觉得就你这死不死活不活的身躯,能杀的了我吗?”
季清渐淡淡看了南钰一眼,铺天盖地的威压就令他脸色煞白。
“你……你居然真这么干!”
“滚出开。”
眨眼间,南钰那副躯壳就倒了下去,一团黑雾凝在半空。直冲季清渐眉心。
季清渐静静的看着魔物钻到自己眉心,勾起一个戏谑的笑。
“桑桑。”他扭头对谢桑桑道:“你觉得我怎么样?嗯?”
谢桑桑迷茫的看向他。
他听到季清渐一字一顿:“你喜欢我吗?”
“我自然喜欢尊上的。”
季清渐身上的纹路顺着脖子爬上谢桑桑,就像地狱里来的鬼。
“喜欢我啊……”季清渐近乎疯癫的笑了起来:“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我总想把你锁在身边,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谢桑桑瞳孔一缩,急忙推开季清渐。这个时候的他太不对劲儿了。
被推开的季清渐稍稍清醒了一些,沙哑的声音喊道:“谢桑桑……快用你的剑…杀了我。”
“我不行的……我做不到……”
“别怕。”季清渐道:“你会好好的,大家都会好好的。”
“快……”季清渐面露痛苦,死死压制着身体里蠢蠢欲动的血脉。
谢桑桑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推着,推到了季清渐身边,手里的剑附了一层淡淡柔和的光。
刀刃入腹,清香和血腥味儿一并入鼻。
这个亦师亦友,甚至还有些谢桑桑说不出的情感的人…死了。
死于夏天。
他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季清渐身上的黑雾不见,眼泪一滴滴滴落。
“尊上……”他喃喃道,直到宋竹拖着断了的手臂找到他。
“桑桑,走吧。”
——
几日后,南屏村。
“这前几日天突然暗了下去,过了没多久,天就亮了,那时候还是夜里,然后……我就去砍柴了。”
谢桑桑冲农夫点点头,又问:“你说的有个仙人让你们待在房里别动,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吗?”
“应该在南边罢,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谢谢你啦。”谢桑桑拿起包,朝南边走去。
那是一个温和而软化了的黄昏,空气中一片温和、芬芳。少年独自一个人,一步一步,走在余晖大道上。
等到天完全黑了下去,太阳没了影子,突兀的出现了一座小屋。
“等你很久了。”
“晚辈见过门主。”
“不必行礼。”娄庭秋扶起他:“进来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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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说,有能让尊上转世的方法。”
“嗯。”娄庭秋点头,垂眸拨了下火光:“以你的血为祭,方有可能,只是……”
“什么?”
娄庭秋:“只有五成可能,而且你的魂魄我无法保全是否能留在此世,凤凰涅槃重生的机会也不会再有。”
谢桑桑几乎不假思索的道:“五成已经很高了,还请门主帮忙。”
娄庭秋叹了口气:“季清渐是我好友,我自然会帮,你想好就行。”
他的手沾到水,很快便成了个阵法,薄唇微启,轻喝一声:“起!”
天空中传来一声鸟鸣,黑暗的天被炽热的金光包裹,白光划过天际,落在屋内。
许久,娄庭秋道了一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