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愁随笔》陈知愁

2、心中清泉 一篇散文

　　常常感到内心空旷，如飘零的柳絮，无所依靠；也常常感到思绪颓唐，如凌乱的丝麻，不可开解；我想寻求一团烈火，将我团团焚烧；也想寻一把快刀，将我胡乱斩断。看这前方，飘渺迷茫，双脚已被胆怯束缚，臂膀已被软弱禁锢。只好用尽全力，转动锈蚀的脖颈，眨巴干涩的眼睛，寻觅一泓洗濯内心的清泉。
　　大千世界的人，似乎都少了点什么？那些个一表人才的；风流倜傥的；虎背熊腰的；弱柳扶风的，抛开了或许光鲜亮丽；或许仪表堂堂；或许蓬头垢面；或许黯淡无光的外表不说，那内心都早已是灰蒙蒙的。人啊，总是难免被世俗熏染，与物欲结伴，与功利同行。
　　我们的内心终归于庸俗吗？我们终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吗？这森罗万象的世间，到底还有没有洗濯内心的一泓清泉。
　　忽而立冬，游荡于校园之中，万物都在哀嚎。路两旁的银杏树叶被寒风打得深黄。从夏至秋，它们也曾碧绿过，它们也曾挣扎过。但我，只为它们感到惋惜。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刚正不阿的人最终变得油嘴滑舌，自欺欺人。
　　若这树叶是我，我不愿被冷风日复一日地浸染，在盛夏凋落是最唯美的选择。而地上，那人人口中的“金秋硕果”，早已不堪入目，如一具具战死沙场的士兵，千疮百孔，任凭蝇虫大快朵颐。只能自顾自地腐烂、变质、发酵……可它们在湮灭的过程中，遗臭于他人。路过的人，皆是遮掩口鼻，口中唾弃，目中嗔怒。
　　我想等一位肩担花锄，锄挂花囊，手拿花帚的徐工林黛玉，可惜她并没有出现，或者她出现了而我却错过了。
　　如果她出现了，恰好被我遇见了。她便无疑成为了可以洗濯我内心的一泓清泉。但我这梦寐以求的清泉啊，只是耽于幻想，脱离现实。
　　我的内心更加空旷，思绪更加颓唐了。甚至我开始悲伤，为什么我不能够成为自己的清泉，却盼望着徐工林黛玉出现，将我救赎。我这欲强施于人的胆怯和软弱啊！再一次使我内心污浊了。
　　“你何必再去无聊地找寻呢？”被质疑已然成为常态。“与天时作对你可笑至极，你能让秋天别来吗？你能让春天不走吗？”不，确实不能。
　　冷嘲或热讽，哪一个我都招架不了。每一个问题我都想不出很好地对答。我的哑口无言或许是质疑者获得快感的唯一来源。
　　我知道，明言着轻蔑什么人，并不是十足的轻蔑，唯有沉默才是。我选择沉默。
　　可是啊，徐工的林黛玉，你是否也在沉默？你若真的存在，你还是别出来了罢，还是别让他们看见你。我怕，那些凡夫俗子的流言蜚语，将你击得粉碎。
　　我懂得你是星辰闪耀的大海，宇宙璀璨于眼眸般的存在。我终于懂得世间万物并不是可以互相欣赏，彼此珍重的。
　　后来，那枯脆的落叶与腐烂的果实，都被环卫工人，用扫帚暴力地推搡进垃圾桶，跟着其它志同道合的同伙们，走上了继续腐烂的路。人啊，是否也是如此，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急于求成的功利人了。
　　原来，原本期盼的烈火快刀也无法改变事物的本质。它们只会加快我的倾颓，使我渐渐自取灭亡。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我与我挣扎许久，竟也觉得内心的清泉难留，但我不会放弃寻找。
　　世间的美好啊，太难被温柔以待。若人都能将带了许久的面具击碎，也许就会从枯中看见荣，于败中看见兴。
　　人间的枯荣兴败，若为之悲喜从容，纵有三千烦恼，也可拈花一笑。
　　若任柳絮飘摇，任丝麻冗乱；若使洪水救下烈火，使刚石钝化快刀。会不会就不必再自我煎熬了，涓涓清泉已萦绕心头。

作者有话说

　　大家是不是曾经我和我一样如此般心烦意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