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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囚心之城篇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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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两年前回来,如果你在我妈妈去世前回来,如果你在我失去亲人的时候,能给我提供一个哭泣的肩膀,那么你做过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
现在我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陪伴自己的爱人。
杜肃他那么好,他是我的恩人,把我从失去亲人的窘迫中拉了出来。
我的道德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闭上了眼睛,眼中残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霍西宁伸出颤抖的手,用手背帮我擦了擦。
房间恢复了安静,除了开餐时间的敲门声,周围死一般的宁静。
我不吃不喝,霍西宁就陪着我不吃不喝,最后霍西宁干脆连餐盘都不取了。
我们两个就这样耗着,我们的关系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解不开又过不去,停滞在互相折磨的段位上,消耗着彼此。
已经过了两天,我开始头晕,乏力,嘴干裂的起了厚厚的皮茧,霍西宁的情况也不好,我们两个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两天,两个人就一起熬死了。
这样也好,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死了在一起吧!
第三天的早上,房间的外边一阵的嘈杂和骚动,霍西宁想起身出去看看,刚起的身子又摔了下去,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站起来。
霍西宁还没站稳,房间的门就被从外边打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杜肃!
是杜肃来了!
两天没见,杜肃长出了细细的胡茬,一脸的疲惫。他在冲进来的瞬间,就看见了床上的我。
霍西宁想去阻拦,他现在身体虚弱到自己都能倒下,杜肃用手臂一档,霍西宁就摔出去老远。
杜肃奔到床边,紧张的在我身上摸索了一番,“小邱,你没事吧?”
我虚弱的摇了摇头。
杜肃转身愤怒的看着霍西宁,攥紧了拳头,“霍西宁,你这个混蛋。”
杜肃迈向霍西宁的瞬间,被身后的我拉住了胳膊,他回头看着我,我对他摇了摇头。
离开就好,我现在只想离开!
杜肃放下了去爆揍一顿霍西宁的想法,俯下身子想抱我起来,我推开了他,一个大男人,那样太难看了。
我的双腿像踩着棉花一样,我知道我和霍西宁都脱水了,两天两夜的不吃不喝,我们的身体几乎到极限。
我在杜肃的搀扶下往外走,经过霍西宁时,霍西宁的双眼如绝望的深渊,声音嘶哑的带着血丝,“小成,你别走。”
我没有看向他,径直在他身边离开。
我知道再看他一眼,我就走不了了!
我看不了他黯然失色的双眸,看不了他憔悴痛苦的面容,听不了他沙哑着撕裂的嗓音对我说,‘小成别走’。
他每一个动作和神情,都会将我的坚固的心里防备土崩瓦解。
我不敢回头和杜肃一起走出了房间,顺着轮船的甲板往另一艘船上走。
身后,一阵重物倒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又挣扎着起身,霍西宁嘶哑的声音响起,“小成,你说过,我只要拿着着飞机模型来找你,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模型?
我的脚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亲手拼上并送给霍西宁的模型!
我上次见到它,还是我被霍家的保镖扫地出门的日子。那时它和我的帆船摆在霍西宁家最显眼的位置,霍西宁固执的说就像我和他在一起。
霍西宁找回了那个模型?
他还留着?
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
我倏地回过了头!
霍西宁举着那架模型飞机,一步一步踉跄着向我走来,“小成,我现在说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愣在了原地,发软的双腿再也迈不开步伐。
那架我十七岁生日时,拼装上的飞机模型,承载了少年时的我,一个承诺,也承载了我和霍西宁三年的美好时光。
那时的两个少年,是林徽因笔下的人间四月天!
我的身体已经没有提供眼泪的水分,眼睛酸胀到发疼。
霍西宁离我越来越近,我心中的防线也越来越溃不成军。
杜肃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知道那架飞机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杜肃向前两步,一抬手将霍西宁手里的飞机狠狠的打落进大海,想结束那架模型对我的蛊惑。
噗通!
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船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杜肃!
霍西宁从船上跳了下去!
霍西宁没有一秒钟的犹豫,在直升机模型下落的瞬间,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就算是身强力壮的人,没有任何保护设施跳进大海,都会极度危险。何况霍西宁已经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他现在连走路都会打晃。
四年了,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了,最起码可以在人前装的很不在乎了。直到自己疯了一样向船边冲去,企图下跳的瞬间,我才清醒的认识到。
我在乎!
我在乎的发疯!
我在乎的要命!
“西宁,西宁!”
杜肃在身后死死的抱住我,我在崩溃的边缘撕心裂肺。
几个船员穿着救生衣,训练有素的跳了下去,并开了一艘救生艇。
我奋力的挣扎,嘶喊,干裂的嘴唇渗出了血。
从来没觉得时间那么的难熬,每一杪都在密封的空间里喘息。
几分钟后霍西宁被两个救生员从水里拖了出来,拉上了救生艇,然后带上了船。
我几乎用爬的奔向霍西宁,一头扎在霍西宁的身边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我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挂着吊瓶,我坐起身,一阵的头重脚轻。
杜肃扶了我一把,“你慢点,别那么急。”
我拉着杜肃的胳膊急切的问,“他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杜肃微垂下眼眸,“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没醒。”
我伸手去揭被子,“我要去看看他。”
杜肃按着我,“你还挂着吊瓶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马上要见到他,我右手伸过去,就要拔下针头。
杜肃死死按着我的手低吼,“他老婆在呢,你去做什么?”
当头的棒喝,我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老婆在!
是啊,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当然应该是他的老婆守在身边,难不成是我一个外人。
杜肃安抚我道,“小成,你的身体要紧,先吃一些东西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我抬头接过杜肃递过来的小米粥,我第一次见到杜肃这样的憔悴落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我又让他担心了,我总是给他添麻烦。
我捧着碗低声说着“对不起。”
杜肃伸出手在我头上胡乱的摸索了几下,仰起头好像防止什么东西,一低头就落会下来。
我低着头,用汤匙一口一口的将小米粥往嘴里送,杜肃则在一旁不停的给我往碗里夹着小咸菜。
一碗粥很快见底,杜肃接过了空碗说,“清淡了些,但大夫说这两天你只能吃这个,等出了院,杜哥带你去吃些好的。”说着杜肃伸手亲昵的捏了捏我的脸颊,“知道你馋。”
我抬头看着杜肃的眼睛,“杜哥,我…”
杜肃打断了我的话,“你现在什么都别说,等身体恢复了,我们回家,有一辈子的时间去说。”
我看着杜肃强挂着的笑脸,不得不按下了脑袋里那些蠢动不安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我闹着马上出院,杜肃不答应,说大夫说了,还要再观察一天,明天才可以出院。
我们在卫生间简单的洗了漱,病房外传来了敲门声,杜肃喊了一声“进来”,一个陌的女人走了进来,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到锁骨的长发,模样很清秀,但是遮掩不住的倦容。
杜肃倏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女人走到我们跟前,不卑不亢,“我有话对邱先生说。”
杜肃一口回绝,“他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请你马上离开。”
杜肃向来很有绅士风度,极少这样对着一个女人气急败坏。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一出现杜肃就这样的不高兴?
我拉了一下杜肃的胳膊,“杜哥,这位是…”
杜肃没有回答,倒是那个女人大方的介绍,“我是霍西宁的妻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喘了几下才缓过来。
霍西宁的妻子过来找我?
杜肃再一次下了逐客令,“请你马上离开。”
那个女人说,“我是来找邱先生的,邱先生要说不和我谈,我马上离开。”
我抬头对杜肃说,“杜哥,你去帮我买点早餐吧,我想吃面。”
杜肃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气恼的嘘出一口怒气,走的时候丢给那个女人一句满是威胁的话语,“他的身体还没恢复,你说话注意一点”。
杜肃的关门声响起,整个病房的气氛马上尴尬起来,我拘谨的等着霍西宁的老婆接下来对我说的话。
她要说什么?
让我离霍西宁远一点,还是告诉我霍西宁爱的是她。
无论什么,我多残忍都想知道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