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密卷》猫眼儿99

4、皇后驾崩4

　　日上三竿，秋梦未醒。
　　金陵城里，一队银甲禁军身骑高头壮马，腰配寒光宝剑，将一辆皇家专用的华盖马车护在中间，沿着城中主路向城门口缓缓而行……
　　出了城门不远，队伍突然停下，六皇子晏成蔚从中间豪华马车后面的车厢里跳下来，双手捧着母后叶馨芝的灵牌，回身慢慢走至队伍最后面，向城门处遥望。
　　此时阳光强烈，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但他倔强的尽量睁眼看着，仿佛要将这城门的样子牢记于心里。
　　晨起殿门外拜别父皇，但晏殊却不曾见他。只让肃喜出来传话，路途遥远，赶路辛苦，天高地远，自己保重。
　　殿门外给父皇磕了个头，成蔚转身头也不回的随宫人到宫门处集合，动身出发鄞州。从来不曾有过父爱，如今一别也不奢望什么，对于父皇，他不想，也不念。
　　相见尴尬，不如不见……
　　捧着母后的牌位，望着雄伟高立的金陵城墙，成蔚嘴里轻喃着：“母后，儿臣要带你离开这里了，儿臣虽然也不想走，但为了保命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不过母后放心，等儿臣长大了，还会带你回来的，儿臣向你发誓！”
　　唇角勾起一抹漠然的浅笑，成蔚抬起头，眯缝着眼望了下太阳，感觉头顶被日光晒得暖暖的，却怎么也暖不透心里的寒凉……
　　垂下目光，倏然转身，快步上了马车，马蹄声车轮声响起，一队人马再次缓缓离去……
　　正午时分，护送队伍行至金陵郊外的城边处，再往前行就出了京城地界了，路边野花野草遍地生长。不远处山包上有一处凉亭，敬王萧炎带着墨儿早已等在里面。凉亭外的空地上，还有两名身着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的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看行头打扮似是江湖中人，正各自牵着一匹马朝这边队伍张望。
　　见车队行近，其中一名劲装少年快步跑过来，禁军头领见有人靠近，抬手示意大家停下。来人路旁止步，躬身向马车方向抱拳一礼，喊道：“殿下，敬王爷为您送行，前面凉亭相请，烦请殿下移步！”
　　车里端坐的成蔚早已知晓，昨晚墨儿已知会过他，敬王今日会在这里等他，有要事交代。身子一动伸出手臂，掀起车帘下了马车，成蔚随着来人来到了凉亭处。
　　墨儿早已从亭子里跳了出来，唤了一声“六哥哥”，拉着成蔚的衣袖笑嘻嘻的往里走。凉亭里的萧炎微笑着看着两个小人，打趣着，“墨儿从早晨就一直哭闹，说舍不得六哥哥，这会儿见到成蔚，马上就高兴成这样。我看墨儿不要随爹爹回南淮了，就随你六哥哥去鄞州吧。哈哈哈哈哈……”
　　小墨儿听了，一脸天真的忙点头，“好啊好啊，墨儿要随六哥哥去鄞州！”
　　话刚说完，娇俏的小嘴又是一噘，拧着眉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犹豫地看着萧炎。
　　“可墨儿若随六哥哥去了鄞州，爹爹一个人回淮南，墨儿也想爹爹啊！”
　　见她左右为难一脸愁容的模样，成蔚也轻声笑起来，拉过墨儿的小手，轻轻道：“墨儿乖，跟萧伯伯回淮南去。鄞州偏远，墨儿待的会不习惯的。六哥哥答应你，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跟萧伯伯。”
　　墨儿眼眶又红了起来，小嘴撇着，马上就快哭出来。成蔚见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香木雕成的小马，递给墨儿。
　　“妹妹，这个是六哥哥做的，送给你。墨儿想哥哥的时候，就看看这小木马……”
　　墨儿立刻由阴转晴，泪水还未褪去，便笑嘻嘻的接过小木马，左右翻看。
　　“好漂亮的小马，谢谢六哥哥！”说完拉着成蔚的袖子又缠了上来。
　　“好了墨儿，爹爹跟六哥哥还有话说。”萧炎一招手，喊成蔚亭中石凳上坐下，又朝外面空地处的两名劲装少年喊道：“沉风，唤影，你们进来。”
　　目光看着二人身形进入，萧炎指着二人，对成蔚说道：“他们两个是你母后早年游历时救下的两个孤孩儿，后来托付给了天音门的柳浩升门主。柳门主已闻知你母后噩耗，特遣他二人前来护你去鄞州。”
　　两个少年忙躬身施礼，齐齐说道：“沉风唤影拜见殿下，叶娘娘对我二人有再生之恩，我二人无以为报！如今娘娘遭遇不测，殿下年纪尚幼，我二人愿追随殿下左右，拼死保护殿下周全，以报叶娘娘昔日大恩！”二人言毕双膝跪地向成蔚深深伏拜。
　　“二位侠士快快请起！”
　　见二人行此大礼，成蔚忙起身扶起。待二人起身后，成蔚转头又看向萧炎，诧道：“萧伯伯，母后一直深居后宫，何时游历？成蔚从未听母后提起过……”
　　“呵呵呵……”萧炎淡笑声起，转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目光沉重幽远……
　　“在你母后还未进宫嫁给你父皇之前，那时的馨芝是多么的洒脱不羁，潇洒自如……”
　　像是回味一坛陈年的美酒，萧炎脸上泛起迷蒙的醉意……
　　思绪转回，萧炎眼神渐复清明，看向成蔚。
　　“孩子，你母后有很多事你都不了解，但你记住，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你父皇不好的事，一切都是你父皇胡乱猜忌听信谗言所犯下的错……”
　　看着眼前成蔚疑问的眼神，萧炎轻叹了口气。
　　“成蔚，你还小，有很多事不懂。”
　　扭头看向沉风唤影二人，又道：“你母后少年时，曾拜天音门柳老门主为师，修习武艺。后来，学成后仗着有些功夫，便想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也确实做了不少好事，这二人便是当初家破人亡孤苦无依，被你母后救下的。”
　　摸了摸成蔚的头，萧炎面色凝重。
　　“你如今虽得以离宫，远离宫中那些阴谋暗害，但你毕竟是皇嫡子。当今圣上只有你们三个皇子，二皇子天生愚钝难以堪当重任，玉贵妃的五皇子聪明伶俐，加之玉贵妃颇得圣宠，对你虎视眈眈，你此一去自是危险重重。萧伯伯被你父皇牵制，无旨不得随意离开南淮，难以护你周全，只能委托天音门柳门主，念着你母后的同门之谊，护你安生。”
　　一席话听完，成蔚点了点头，眼神十分坚毅。
　　“萧伯伯，你放心，为了母后，成蔚定然会好好照顾自己。成蔚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放过加害我们之人！”
　　萧炎内心深感欣慰，只觉得这孩子突然间心智变化很大，见耽误不少时候了，忙朝成蔚挥挥手，“去吧，路上小心。”
　　“六哥哥，”墨儿又跑过来，一张小脸儿眼巴巴的看着他，很是不舍。
　　笑着抚了抚墨儿的嘟嘟脸，成蔚向萧炎深鞠一礼，直起身转身离开。
　　沉风唤影二人也向萧炎抱拳一礼，随后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