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密卷》猫眼儿99

33、中毒受伤4 与本宫一起

　　两日后，当今圣上嫡出的六皇子晏成蔚，奉旨启程赶回金陵。
　　六殿下携着美眷，率领着一众随从下人，乘着华车玉辇而行。前面小厮鸣啰敲鼓开道，后面银甲侍卫身佩宝刀，骑着高头大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碧流园。
　　园门缓缓关闭，云婴抬头看了眼上面的匾额，“碧流园”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一声叹息轻溢出口，殿下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吧，不然这几天晚上怎么总不睡，天天在暗道的书房里看书到深夜。每晚都是云婴陪着，那只雪猴已经跟她混的很熟悉，偶尔还跟她玩耍一会儿，实在困倦了，云婴就在自己找来的一张小榻上休息。成蔚却好像从来也不困，天快亮了才离开暗道，回自己寝屋休息。
　　也难怪，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就比如云婴前一阵子离开天音门，心里也是怪难受的。成蔚这些年虽远离京中，但在鄞州一人独大尚可安身立命，回京后各方暗流涌动争权夺势，必定艰难万分危机四伏。前路凶险，他虽不说，但云婴明白他心里的苦楚。
　　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云婴感慨万千，调转马头。前面队伍已经走远，云婴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园子，回过头来一扯缰绳，“驾！”向队伍靠拢过去。
　　护送六皇子的队伍沿着城中大道往城外而行，沿路百姓见之，纷纷路边跪地伏首拜别。毕竟是天家皇子身份贵重，如今离开鄞州赶回金陵，日后也许有机会一步登天也不一定。
　　成蔚一个人坐在当中最气派的马车上，两只高头白马前面牵引。马车宽敞，内部装饰华丽非常，锦榻软枕，茶台书架，一应俱全。
　　沉风唤影骑着马一左一右跟在马车两侧，成蔚伸手轻轻掀起轿帘一角，微笑着看着路两侧跪拜的百姓。
　　忽而往马车周围看了一圈，不见云婴身影，朝马上的沉风问道：“云婴呢？”
　　沉风忙向后看去，透过人群，见云婴骑着马跟在最后面，回禀道：“殿下，她在后面。”
　　成蔚点了点头，放下帘子。一旁小篮子里的雪猴许久不见生人，今日这么多人，又是敲锣打鼓又是叩首跪拜的，躲在篮里不敢出来。
　　饶是外面热闹非常，成蔚只觉内心沉静如水，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从宫中出来的时候，若不是柳伯伯和萧伯伯派人接应，自己早已魂归天外。这次回京，想必很多人会心里不舒服吧，成蔚冷冷一笑，他们欠他的，他必当十倍奉还！
　　出了城，成蔚命停止鼓乐声，本来他就不喜吵闹，大张旗鼓的也是做给别人看的。在还未回京站稳脚跟之前，他必须要掩人耳目，做了这么多年的好色无能之辈，也不差再多这几天了。
　　云婴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不舒服，头直发晕，不知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的缘故。
　　眼前似乎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竟是那天陪殿下出来摘野果的那座小山，就是在这座山下，沉风送曼青母女离开了鄞州。
　　云婴不觉一笑，想起那天殿下说果子好吃，叫她尝尝，结果她被酸的差点哭出来。
　　抬头往山上看了看，隐约看见树顶挂的红色野果。停下马，云婴轻轻一蹬脚，身躯向空中飞起落在树梢上，挑了几个大的摘下，又跃了下来。
　　马背上刚坐稳，一阵眩晕感瞬间袭来，胸口处也闷闷的。调了会儿气息，感觉好了一点儿，云樱策马又追了上去……
　　傍晚时分，沉风通知大家前面河岸处停下，用过饭后再赶路。出了鄞州到下一城区距离不近，所以只能就地搭起炉灶，命伙夫赶做饭菜，大家吃饱了夜间再继续赶路。
　　下人们除了贴身伺候主子的，其余全都聚在稍远处忙活，不得靠近主上。
　　除了殿下的马车，其他还有几辆园中美人的马车。成蔚只带了几个平时得宠的美人，其余全都遣回本家。若烟自马车里下来，坐了一天马车腰酸腿软，由侍女扶着下车走走松松筋骨。
　　“美人，殿下在那边呢。”侍女轻声提醒。
　　若烟朝另一边望去，河边殿下负手而立，身躯修长气度翩翩，光是背影都让人心动不已。月色下的河面波光潋滟，弥漫着丝丝水雾，衬得河边的成蔚宛若天人一般……
　　那日因她斥责了云婴，殿下对她就略显冷淡，若烟实在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侍卫，竟然能得殿下这般护重。
　　眼见另一位同行的美人也向殿下靠近，手里捧着个瓷盘，装的好像是什么糕点之类。若烟轻轻一哼，冷笑一声，也走了过去，口中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凌妹妹这是带的什么好吃的，怎么只给殿下，却忘了我们这几个姐妹呢？”
　　凌美人以前并不受宠，这几日殿下冷淡了若烟，倒是去过她那里几次，回京也带了她同行，这凌美人不禁也扬眉吐气起来，殿下跟前儿也敢说上几句话。
　　见若烟奚落，她也不甘示弱，回道：“烟美人这是哪里话，您在园中向来得殿下偏爱，什么好吃的没见过，哪会在意我这点小东西，这怕是不合您的胃口啊！”
　　“合不合是我的事，随便拿点什么劳什子，就来巴结殿下，真是不害臊！”以前这凌美人见到她都是小心翼翼，惧她受宠。如今仗着殿下生了自己的气，倒便宜了她。若烟气不打一处来，说出的话也跟着难听了些。
　　“你……”凌美人也动了气，恨恨地看着若烟，语气颤抖。
　　“都退下去！”成蔚语气森冷，有些烦气。看也不看二人一眼，望着河面的目光显得冷漠至极。
　　二人见他动怒，互相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各自回到自己的马车里。
　　成蔚确实有些烦躁，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才不会带着她们。目光一扫，沉风唤影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云婴呢？好像一天都没见着她。
　　唤沉风过来问他云婴在哪，沉风四处张望，发现她正在伙夫那边帮忙。
　　成蔚朝远处看过去……忙碌的人群中，云婴正蹲在地上，往石头垒起的灶坑里添着柴火，边干活边跟正抡勺炒菜的伙夫聊着什么，眉开眼笑的。火光映着她的脸，本就黑黑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红光，这个样貌确实不太好看，但成蔚却觉得也不难看，看见她笑的好像很开心，成蔚嘴角也不觉勾了起来……
　　不多时，下人送来主上用的膳食，成蔚命送回马车上，又吩咐沉风唤影去吃饭，自己却不动，依旧立在河岸，观着宽阔的河面，和远处月下若隐若现的群山……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云婴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成蔚侧身，只见云婴带着一丝黠笑，正看着他，“殿下还不用饭，是已经成仙了吗？”
　　成蔚也淡笑道：“那云婴还不用饭，是因为刚才烧火时偷吃过了吗？”
　　见云婴立马收起笑容，一脸不受用的样子，就差没翻他个大大的白眼了。
　　成蔚笑意欲深，转过头继续看着河面，口中说着：“云婴，你过来看。”
　　“看什么？”云婴好奇，向前几步站到他身旁，好奇的打量着河面。
　　风拂过，河面微微泛起涟漪，除此之外，并不见有什么不对。
　　“如果能在河边盖一草屋，每日泛舟打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不是也挺美好？”
　　云婴噗呲一笑，带着些许无奈。
　　“殿下，您可是皇子啊，未来可期，怎能这般甘于平凡？”
　　成蔚不语，一笑置之。忽而，云婴似想起了什么，手臂一抬，手上赫然两个通红的果子，朝他递去。
　　成蔚带着了然的笑意，伸手接过一个，“云婴还想着本宫爱吃这个，真是有心了。”
　　一顿，看着她手中另个红果，又道：“既然是云婴的一番心意，那就与本宫一起享用吧。”
　　云婴似受到惊吓一般，干笑两声，忙将手里红果塞给成蔚。
　　“属下就算了，我还是去用饭吧！”
　　看着她飞快逃开的身影，成蔚握着两枚红果，不觉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