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密卷》猫眼儿99

29、暗中跟随4 云婴又成了

　　院中大屋旁边还有一个小间，云樱提着水桶来到里面，将脸洗净，借着水面倒影又重新易好容。幸好身上随身带着药粉，怕日间需要补妆，以备不时之需。昨晚未归，所以药粉一直在身上。
　　收拾好之后，又不好意思出去，心里觉得实在丢脸。怪不得刚才在暗室中，成蔚那般的嫌弃表情，想是心中必定笑得不行了吧，碍于身份才忍得半天。
　　长这么大，还从没这般丢人，云婴懊悔不迭。磨蹭半天，咬咬牙推门走了出去。
　　院中成蔚早就梳洗好了，神清气爽的一点不像整晚不睡的样子。在马棚里看着马，又似乎在等她出来。
　　闻得声音，回过头来，见云樱又重新易好容，看见他一脸的不自在，轻轻一笑，不再提刚才之事。
　　“云婴，过来帮本宫把马车套上。”成蔚边说着边回头拽动马车车身。
　　云婴忙过去帮忙，两人齐力将车身绑在马上，马车也很简朴，车轿整个用青布罩住，看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外出用的普通马车。
　　既然套好了马车，必然是要出门，不过堂堂皇子，自己园中豪华轿撵不坐，弄这么个破车作甚。
　　“殿下是要出门？”云婴看着成蔚揭开轿帘向里张望，忍不住问道。
　　“嗯，”成蔚放下轿帘见云婴一脸疑问，轻笑道：“马上要离开鄞州了，本宫来这儿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好好看看，今日便去游览一番。”
　　云樱皱眉，一脸不可置信。
　　“殿下，您就坐这车？”
　　“怎么了？”成蔚拍拍马身，不甚在意，“云婴，今日你便来当本宫的车夫。”
　　眉头愈加皱紧，云婴又问：“殿下，就我们俩？”
　　“那还有谁？沉风唤影？算了，他们这几日打点上下事务繁多，让他们去忙吧。”
　　“属下不是指的他们俩，殿下出游不是应该乘坐园中皇家鸾车，小厮鸣锣开道，一众侍卫持剑随行，再叫园中美人相伴左右吗？”云婴可不想做他什么马夫，好意提醒一番。
　　成蔚状似听了进去，转身看着她，若有所思。
　　“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我该叫谁相伴左右呢？”
　　“属下哪里知道。”云婴讪讪笑了笑，“不会是烟美人吧，她昨日间受了委屈，殿下正好带她出去散散心，蔚解美人烦思。”
　　云婴料想自己所提必会正中他下怀，正想得他称赞几句，不曾想成蔚居然不发一言，深深看了她一眼，揭开轿帘一下子钻进了马车里面，轿帘轻落，声音自里传出，“云婴，御马。”
　　云婴呆住，出乎意料一般，尴尬一笑，打开门栓将大门敞开，在马车边上坐下，看着旁边的马鞭，又皱起了眉。
　　这马车车夫还真没做过，不过应该跟骑马控制差不多吧，只是不知这马听不听话。
　　当下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拿起鞭子一抽马身，“驾！”
　　这马好像认生，长呼了一口气就不动了，云婴又一鞭子甩下去，大声斥道：“驾！”
　　马终于动了起来，前蹄腾起仰天长啸一声，窜出大门外。
　　好像是许久不曾活动，马跑的飞快，门外是条小胡同，大清早的没什么人，不然横冲直撞的必得撞到人。
　　出了胡同就是大街，街边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儿叫卖，云婴拽紧缰绳才让马速减缓下来。出了一身细汗，没驾过马车弄得紧张兮兮，生怕撞了谁。
　　正自手忙脚乱，成蔚的声音低低传出，“去城外。”
　　云婴嘴里应着“是”，心里暗骂不已，她这忙的不可开交冷汗直流，他却车里坐的悠哉自在。偌大的碧流园难道会没有马夫，非让她受这罪。
　　马车沿着大路前行，左拐右拐的出了城。城外只有一条主路，主路上偶有小路穿叉，但成蔚不说话，云婴就一直顺着主路前行。这一会儿云婴驾轻就熟，马车倒也赶得不错，一路小跑不快不慢，成蔚车里坐的稳稳当当。
　　就这么跑了大约一个时辰，成蔚吩咐停车。云婴拉紧缰绳让马停下，成蔚掀开窗帘朝外望了望。道路两旁都是高矮不一的山丘，树枝杂草遍地丛生。此处离城已经有些距离，料想再走不多远可能就快出鄞州地界了。
　　前面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高地，紧临大路边，似一座小山一般，不过从路边上去比较陡峭，山后有一缓坡，倒是可以上去。
　　成蔚吩咐云婴驾车从后面缓坡上去，云婴重新驱马前行，从路旁小道过去再至缓坡往山上而去。
　　云婴内心颇有些无奈，不知成蔚意欲何为。那小山上远处看着并没有什么好的景致，无非就是一片小树林。况且还绕着远从后面上去，如果是她路旁一下子就跃上去了。
　　那山并不高，甚至都不能叫做山，就是个高坡罢了，不一会便到了顶上平缓处。停下车，成蔚自车里下来，看着身边绿意盎然，鸟叫虫鸣，心情甚好。
　　往里走去，居然还有一些树结着不知名的野果。树并不高，伸手便能摘到，成蔚看着小小的红果好像很有兴趣一般，唤身后云婴给他摘野果。
　　出身高贵自是不同，近在咫尺的果子，也要劳别人动手。云婴四周看了一圈，没有挑就近的果子摘，飞身一跃跳上一棵几米高的树，那棵树上面的果子相比于矮处的，要大不少。
　　成蔚抬起头望着树顶的云婴，笑道：“听说云婴轻功绝妙，如今看来，确实有用。”
　　云婴在心里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自己的轻功又不是用来给他上树摘果子的，嘴里不咸不淡的答道：“是，云婴多谢殿下夸赞。”?成蔚也是故意逗她，见她心里虽不痛快，嘴上却仍旧敷衍谢恩，觉得甚是好笑。
　　挑了几个最大的摘下，刚想跳下来，忽听得山下大路那边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压声。
　　她在树顶自然看的远，城外大路行人车马经过也属常事，云婴看了一眼也没太在意，只见三个人前面骑着马，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正往这边驶来。转过头来忽然又觉得不对，再次望过去，仔细一看，原来骑马的三人中竟有沉风。
　　难道是沉风知道殿下在此，特来接驾？心中一阵宽慰，待会儿回去终于不用赶马车了，忙从树上跳下，对正在玩着树叶的成蔚禀道：“殿下，属下看见沉风师兄带着人来接您了。”
　　成蔚一愣，车马声他自然也听得见，此刻两人距离靠近大路的山边也不太远。成蔚朝山边走过去，云婴忙跟上，离山边不远处已能看见沉风几人过来。
　　转眼便到山脚下，云婴忙要唤沉风，告知殿下在这里，忽听身侧成蔚轻轻道：“别出声。”
　　云婴一顿，不免疑惑，但还是止住声音，顺着成蔚目光看过去，见沉风三人已经下了马，另两人看起来好像是他的下手，三人回身来到马车前，沉风对着马车里说道：“青姑娘，马上就要出城了。”
　　原来马车里还有人，话音刚落，车帘掀开，一个妇人自车里下来。抬头间，云婴一见其面容，不免一惊，那人竟是昨日被成蔚赶出碧流园的青美人，只不过不像在园中时打扮的光彩照人，穿着普通布衣，头发随意挽起，但面容仍旧清丽娇柔。
　　成蔚和云婴在山顶处，树木遮挡，山下人不仔细看倒也瞧不见。曼青下来后，挽着轿帘，自车里又出来一名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有些憔悴，被曼青扶着下了车。
　　二人自车里下来，环顾四周，见已是城外山林，曼青脸上现出复杂神色，对着沉风盈盈一福礼，幽幽道：“多谢沉风大人护送。”
　　沉风忙抱拳还礼，道：“青姑娘不必客气，离了碧流园未尝不是好事，令堂身弱，被你父亲正妻欺压多年，又将你送入园中讨好殿下。如今你虽离了碧流园，但我将你母亲接出，将你二人别处安置，以后你与令堂也可长相伴，颐养天年。”
　　曼青眼中隐含泪水，轻点点头，忽然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半晌，终于忍不住道：“大人，是殿下吩咐的吗？”
　　沉风一呆，皱着眉头，想了想，回道：“青姑娘，已不重要了，还是快些动身吧！”
　　身旁老妇抓着她的手，宽慰着，“青儿，为娘给你爹做妾二十多年，在府中受尽委屈折磨，弄成现在这幅残身，娘不希望你今后也跟娘一样的命数啊！”
　　曼青泪水迷蒙，苦涩一笑，娘的艰难她岂会不知，被夫人送给殿下做妾起初她是不愿意的，奈何身不由己。可到了碧流园见了殿下，那如谪仙一般的男子，她便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盼能得君垂爱。
　　入园一年多，殿下对她平平，从不曾临幸，她仍是一副清白女儿身。可饶是如此，她也不想离开，只要能经常见到他，她便知足，幻想着能得他片刻垂青，足以。
　　娘又在身边催促，“青儿，我们走吧。”
　　曼青点点头，扶着她上了车，回身看着沉风，“大人，不管如何，都替我谢过殿下。”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沉风吩咐两名手下小心护送，车轮轻碾，缓缓驶去。因沉风还有事要办，况且殿下即将回京，他脱不开身，便令手下去护送曼青母女。目送了一会儿，马车已经走远，沉风上了马，往城中疾驰而去。
　　云婴侧首看向身旁，成蔚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唇间微勾，一派雅然。仿佛刚才只是看了个热闹，事不关己一样。
　　感受到云婴的目光，低头看过来，轻笑道：“云婴，你摘的果子呢？给本宫尝尝。”
　　云婴也是莞尔一笑，拿起怀中一个又红又大的果子，递给他，“殿下，请君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