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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后驾崩2 让成蔚去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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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王萧炎所受封的南淮之地,位于大允朝领土的最南端。
大允国土领域十分宽广,相比于其他地方,南淮距离京都金陵还算不上十分遥远,但马不停蹄日夜赶路也要七日之久。萧炎去南淮的时候并不放心皇后母子俩,怕玉贵妃暗中加害,所以在宫里暗中布下眼线,有什么变故好及时通知他。
皇帝派发南淮的传丧之人还未到,萧炎就先收到宫中线人的飞鸽传书,告知他皇后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惊急之下急忙动身赶回金陵,不曾想半路便听到了皇后已然病故的消息。
郡主墨儿惦念着六哥哥,非闹着跟来,父女俩骑着一匹上好的千里马,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这才在第五日深夜赶了回来。这不,大人还好说,墨儿这么小的孩童可真是受罪了。不过也还好,萧炎日间赶路,墨儿在他怀里饿了吃些干粮,累了便靠在爹爹怀里睡,倒也不觉得十分辛苦,只求快点到得金陵,见到她的六哥哥……
以前墨儿就经常来宫里玩耍,墨儿模样俊俏性格活泼可爱,叶皇后非常喜欢她,给了她一块令牌,随时可出入后宫。正因为有这块令牌,父女俩这才能在深夜得以进宫吊唁。
皇后驾崩,举国上下带孝哀悼,守孝七天后入殓。君王守孝期间不上朝,如有要事要见驾,就在皇帝经常办公的德政殿里等候召见。
此刻,威武庄严的德政殿里,天昭帝晏殊一身素袍端坐在龙椅上,目光似在沉思,右手轻转着一串碧玉珠串,脸上神情不明。
旁边的小太监肃喜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刚刚玉贵妃遣人送来刚煮好的燕窝粥,陛下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叫放下,粥都快凉了,陛下还未动一下。
自皇后薨世,陛下就时常这么静坐着,很少去皇后的灵殿守灵,也不去后宫其他嫔妃处,就在自己寝宫休息或在德政殿这么干坐着,没人猜得透心思。肃喜暗自思忖,皇后并不受宠,陛下一年间去昭仁宫的次数寥寥可数。可如今骤然离世,看起来倒像是感情很深厚的样子,果然帝王心不可测啊。
忽有宫人进来通报,敬王殿外请旨求见。双眼轻眯,晏殊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轻喝道:“传!”
不多时,萧炎随传唤宫人进来,向书案后端坐的晏殊躬身一礼,“臣萧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疏离的冷笑,晏殊也不言语,目光缓缓的移动,上下打量着俯身垂首的萧炎。
德政殿里镂刻浮雕的飞龙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清新宁神之香气,闻之令人沉静舒缓。晏殊缓缓地自龙椅中站起身,负着手信步踱到萧炎身前。
“敬王还真是神速啊,朕派去传召的人还未到,爱卿就已经先赶回来了,难道爱卿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一丝嘲讽的语气随着他的话缓缓吐出,晏殊伸出一手虚抬了下,示意萧炎起身。
“果然,事关皇后,爱卿总是格外用心哪!”
起身垂首立在一侧,萧炎不理会他话中的揶揄,依然恭敬作答:“陛下是君,皇后是主。同为皇家之事,臣不敢不尽心。”
“哦?是吗?”
晏殊两手重新背回身后,仍捏着那串碧玉珠,缓缓转身,脸上神情不明所以,对着一旁弓腰伺候的肃喜一挥手,肃喜忙躬身默认领旨,识时务的退了出去。
晏殊缓步走回龙椅,口气漫不经心似的,“朕不知敬王到底是为朕尽心呢,还是只对皇后尽心呢?”
感受到面前君王的冷嘲热讽咄咄逼人,萧炎强压下心头怒火,沉沉开口。
“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是陛下放不下旧时之事,如今人都已经去了,陛下还是疑心臣与皇后娘娘有私情。这么多年来,皇后娘娘被您猜疑冷落,备受精神折磨煎熬,如今含恨离世,陛下难道还不能就此醒悟吗?”
闻听此言,晏殊骤然转身,两眼怒睁,脸色大变,冲着萧炎大声喝道。
“住口!萧炎你……你竟敢……竟敢对朕这般无礼……”
大殿里的温度骤然减退,君王大怒令人不寒而栗。而萧炎站在那里仍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面容英俊气度雍容沉稳。
晏殊胸口起伏剧烈,恨恨地看着他,一脸厌烦。半晌,重重呼了口气,语气冷然道,“你能放下?那你火速赶回宫,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为了成蔚。”
萧炎清朗的目光直直看着晏殊,丝毫不觉慌乱。
“皇后娘娘凤体一直安康,为何突然病的这般蹊跷?还因此闹得病重离世,难道陛下就一点不怀疑吗?”
见晏殊不作声,似乎也是有所怀疑。萧炎语气稍缓,继续道:“成蔚没了母亲的保护,也得不到陛下的爱护,在这深宫中,怕是下一个没命的就是这孩子了!陛下,就算你因为怨恨皇后娘娘不爱惜成蔚,但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朕自有打算!”晏殊怒气稍减,转过头看也不看萧炎一眼。
“陛下!”萧炎心有些抽痛,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您如果真的为成蔚打算,就不会让她母后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只有成蔚这一个孩子了,也正因为是她的孩子,您从小就不爱重成蔚,宫里谁人不知陛下不喜六皇子,没了母后,还有谁会待见成蔚?”
静默半晌,见晏殊坐回龙椅一声不吭,视线盯在碧玉珠串上不知思索什么,萧炎突然双膝跪地伏身叩首。
“陛下,让我带走成蔚吧!这样既能远离宫门保他一命,也不会让他在您眼前日日烦心,臣求陛下应允!”
晏殊还是不作声,萧炎以额俯地也不再言语,大殿内突然安静的有些违和。
忽而从殿外吹进来一阵风,书桌上宣纸的一角被风轻轻吹起。晏殊被惊动,低头看了眼被风带起的纸张,神情渐渐变得阴郁。
“她没了,你还想带走她唯一的孩子吗?”
忽而沉沉低笑,笑声里充斥着令人深觉彻骨的寒意。
“朕不会让你带走成蔚的,也不想他日日在眼前生厌。就让他去鄞州吧,为母守孝,朕想让他回来的时候再回来!”
言罢,喊门口的肃喜进来伺候笔墨,在白纸上挥笔疾书。
“吾儿六皇子晏成蔚,幼年丧母,悲痛万分。为表孝心,自愿离宫为母守孝。朕特赐居皇后故乡鄞州为母守孝,待传召回宫。”
萧炎依旧跪在地上,内心翻腾不已。心里默念道,“馨芝,我只能为你争取到这些了。放心,我会让成蔚好好的长大成人,尽力护他周全,倘若成蔚日后有出息,我萧炎必将助他一步登天,为你报仇,让你泉下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