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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谪仙皇子3 他想回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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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沁凉入体。
宫里通往外处的大门缓缓关闭。宫墙外官道上,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轿撵上,车夫急促地甩着马鞭,高头白马健步如飞,才赶在宫门马上就要合上之前赶回。
宫门前,守门卫士拦住马车,车夫随手举起一块令牌示出,几个士兵慌忙行礼,“参见五皇子!”
“嗯。”车帘内慵懒低沉的声音过后,车夫一扬手里马鞭,马车又朝前方驶去。身后宫门再次关紧。
玉芙宫里,烛光摇曳。淡淡的柔色光晕中,刚梳洗完毕的玉贵妃坐在梳妆台前,服侍宫女为其卸下满头珠翠,用象牙梳轻轻梳理着乌发。
玉贵妃似有心事一般,黛眉深锁,面色恍惚。几日前朝臣上书立太子之事,虽说她巧言能辨,但到底陛下还是起了疑心。现下陛下已经下了圣旨,派人前往鄞州传达,召六皇子晏成蔚回京。
都怨自己太心急了,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叶皇后早已除去,而今六皇子虽说几次刺杀不成,但探子回报晏成蔚近几年,贪图享受留恋美色不思进取。而陛下好像也早已忘记了这个儿子,自从他离宫后,再未提起。
前阵子玉贵妃娘家长兄进宫探望,对她提起谋士之言,让她早做打算,如今成贺已成年,天资聪颖仪表不俗,而当今陛下这十几年来一直再无子嗣,成贺太子之路已到时机,再无可挡。
玉贵妃思量过后,觉得可行。自打叶皇后去世以后,玉贵妃本以为再无障碍,皇后之位必然归她所有,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竟再无立后之心,昭仁宫就这么一直空着,她也并没有如愿住进去。
叶皇后在时,陛下不喜她母子,反而厌之。玉贵妃母子则宠冠六宫,陛下极爱之。谁知叶皇后没了,陛下却再不立新后,只下圣旨让玉贵妃掌管六宫事务,玉贵妃虽然也仍受恩宠,但相比从前却是少了很多,玉贵妃也不明所以,只觉得陛下喜怒无常心思令人难以捉摸。
不能成为皇后就罢了,玉贵妃心想认命了,只要自己的孩儿成贺有出息就行了。嫡皇子明面上是去鄞州为母守孝,实则被贬出宫。陛下的皇子只有成贺最为出类拔萃,况且自己在后宫独大,太子人选除了成贺还有谁?玉贵妃很是胸有成竹,所以暗中联络了几个平日里支持成贺的朝臣,上表立太子之事。
没想到陛下却起了疑心,怀疑此事是她在暗中操控,所以那日召她前去才会说那些话来试探她的虚实。陛下向来多疑,又心思叵测,对她生疑也不无奇怪。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太傅温启居然提到了晏成蔚也有资格为太子人选,被贬了多年的过气皇子居然还有朝臣提起,而陛下竟然也采纳了,下旨召回晏成蔚,这下却是大大的不妙。
立太子之事,让陛下对她生出嫌隙不说,还借机召嫡皇子回京,仿佛陛下故意制衡她一般。以后成贺不再是一枝独秀,太子之路又要颇费周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哎哟!”头皮一紧,玉贵妃吃痛思绪中断,尖叫出声。
“你这爪子不能轻点吗?”回身看着身后刚刚给她梳头,此时伏在地上求饶的宫女,玉贵妃心里烦闷,娥眉倒蹙,杏眼圆睁,高声喝骂,“不长眼的东西,来人,给我拖下去重重的打!”
那宫女浑身筛糠似的颤抖,吓得一个劲儿伏首求饶。外面进来两个太监一边一个拖着宫女的胳膊往外拽,宫女不肯出去受刑,哭喊着求贵妃饶命,玉贵妃却是再也不看一眼。正撕扯着,外面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母妃,今日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晏成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身平常青色布衣打扮,头发半束起,插着一根白玉簪,嘴角边一抹疏离淡笑,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虽衣着普通,但身材修长相貌英俊,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
“皇儿,你可回来了!”玉贵妃一脸惊喜,起身快步迎过来,握着晏成贺双臂。“你父皇恐怕对本宫起了疑心,已下旨召晏成蔚回京,这可如何是好啊?”
晏成贺看起来一脸风尘仆仆,这几日他不在京中,微服去了潭阳垂钓。平日晏成贺极爱钓鱼,经常偷着出宫去各地有名的名川大河垂钓。这次去了三天,玉贵妃因立太子一事烦忧,故而召他速回。
回来路上,他已知晓原由,见玉贵妃愁思不已,轻笑着拉玉贵妃回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为她轻轻梳理着一头长发。略一偏首,看见脚下还跪着刚刚那个宫女和另外两个太监,语气冷然道:“就是你刚刚惹母妃不高兴的?”
宫女还在小声抽泣,“殿下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拉出去杖杀。”晏成贺依旧挂着那抹温笑,明明是一句人命关天的话,在他嘴里却是轻描淡写一般,仿佛唤人倒个茶那般简单。
宫女仿佛吓傻了一般,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她可能万万没想到,只是因为梳头力道大了一点,弄疼了娘娘,就失了性命,直愣愣的任由旁边太监拉了出去。
玉贵妃也不在意,任由儿子为她梳头,心里甚觉欣慰。“皇儿,是母妃太心急了,事先没有与你商议,现下该怎么办?”
“母妃不必过于忧心。”晏成贺手中动作不停,眼神渐渐变得凌厉,沉声道:“他温启能够提起嫡皇子一事,说明晏成蔚虽远在鄞州,但跟京中还是有所牵连,并不像探子说的那么一无是处。这样也好,父皇让他回便回吧,他离宫多年,这京城全是我们的人脉。回了金陵,我们眼皮子底下,也便于我们行事,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招。”
闻听此言,玉贵妃面色凝重。须臾,轻呼一口气点点头,冷笑道:“皇儿言之有理。区区一个嫡皇子的名分罢了,我朝历来选太子都是贤能者居之。晏成蔚一个从小没娘管的野孩子,好色成性,让陛下看看,他的皇儿谁才配为太子,配为将来的一国之君!”
烛台高挂,火光闪烁。映衬着铜镜中晏成贺英俊的面容,玉贵妃唇角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她的儿子,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