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
5
孙志通离得近，即使没听见身后二人的悄悄话，也很快就感应到了这个女孩不一样的气息。
这是鬼之间的，对于不同于常人的气息的相互感应。
俗称阴气。
他转过头，给黎弑递了个眼神，得到了对方的点头，于是准备随时接应配合齐愿的下一步动作。
只是不知道她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十分的考验这对师姐弟多年没实践过的默契。
齐愿还在和女孩拉扯。
女孩一直哭喊着让她帮帮忙，而齐愿呢，一直扶着女孩，把她向上提，以至于女孩一直处于一个要跪却跪不到地上的状态。
双方僵持中。
齐愿毕竟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人，要是拉不住这么个小孩子，回去就能直接跳河了。
这个女孩有实体，不怕阳光，没有影子，是和孙志通一样的没有“灵魂出窍”。
黎弑叹了口气。
身边的一个孙志通都没解决呢，又莫名出现了这个女孩和诡异的村子，而且这里没渡的亡魂还不少。
会出现怨灵的。
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了，他看了看沈邀。
沈邀正在等着他们的指示，正好对上了黎弑的视线：ovo？
黎弑收回眼神。准备掏出口袋里的小纸人。
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是谁？放开我妹妹！”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少女。
看上去十七八岁，年纪不大，面容干净，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春痘，长相不算出众，但很耐看。深棕色的头发被扎成两股麻花，脸上有一丝胆怯，还带着些果敢。
似乎随时做好了来和他们拼命的准备。
她就是小女孩要去“结亲”的姐姐？
沈邀的视线从黎弑脸上移开，眯了眯眼。
她的“妹妹”说，她马上要去结“阴亲”。
没想到都三百年过去了，还有人搞这种迫害女孩子的东西。
这位姐姐看上去倒是比妹妹正常，拥有属于活人的气息，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少女。
齐愿给身后三人使眼色，示意交给她。
然后，她拉着妹妹，没让她跪的下来。找准了时机，一把提着妹妹的衣服领子，将她扛到肩上，交给姐姐。
姐姐看着齐愿的脸，眼中带着震惊，一时间甚至忘记要接过妹妹。
“怎么搞的跟逼迫你一样。”齐愿将妹妹递到她怀里，嘴角勾起，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些，“说了不许跪……别害怕嘛妹妹，我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师姐这么大人了，这么还喊人家小姑娘叫妹妹呢？”孙志通偷偷靠到黎弑身边，压低声音问他。
黎弑敲了敲他的头：“被你师姐听到会揍你的吧。”
于是乎孙志通老老实实闭了嘴。
姐姐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妹妹，在她耳边轻声训斥着什么，
齐愿没听清，大概什么是“下次不许乱跑了”。
交接后，齐愿主动拉开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语气温和，完全不见刚来找黎弑时的冷冽：“要是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们你妹妹说的‘阴亲’是什么吗？还有那份‘请帖’，是怎么回事？我会尽量帮助你们的。”
少女看上去有点胆怯，紧紧咬着下唇。相比之下，妹妹倒是活泼话多的很。
“姐姐，他们来都来了，你就交给他们解决吧。”妹妹亲昵的搂着姐姐的脖子。
终于，姐姐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他们带到贴着红色囍字的房屋后的一个小房子中。
屋子不大，但是内部很整洁。
东西也很少，只有一个铺着被子的草席和几个纸盒子堆起来的“桌子”。
妹妹不哭不闹的时候看上去倒是乖巧，很热情的招呼着四人：“哥哥姐姐们随便坐！”
接着便一颠一颠跑去关上了门：“我叫江晚，姐姐叫江早。那封请帖是我写的，希望你们可以帮帮忙我姐姐……”
黎弑立即心道不对。
一个小姑娘，即使是读书早，认字早，能够写出这样一封“请帖”，又是如何制造出这种“隐形”的字，并且准确交到齐愿手上的？
他抬眼看向江晚的眼睛。
沈邀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黎弑本来就是长相凌厉的人，分明的脸部线条，清晰的下颌，紧抿着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再加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瞳色较浅，令他看上去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雪。
不同于昨晚。如果说，昨晚的他仿佛披了层月光，那么今天的他就像是冬日随着日落而来的刺骨寒风。
刚与他对上视线，江晚就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可以吗？”她突然噤声了。
黎弑收回视线，垂下眼睫，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邀莫名想到，自己活着时捡到的一只猫。
猫的眼睛就是琥珀色，很黎弑很像，但是还要更加浅，更加清澈。
那是一只橙色的小猫。
在平常，猫总是高高竖着尾巴，每次靠近时都不让他摸，十分高冷。
可当沈邀即将离开，和它告别时，猫就像是听懂了一样，总会趴在他的脚上，软绵绵的蹭来蹭去。，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他。
每当这种时候，沈邀常笑着揉一揉它的头，“怎么还有两副嘴脸，小烦人精。”
黎弑很像平常的猫，看上去很高冷，但是他会主动帮助齐愿，在看到请帖后第一时间做好准备，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
即使感觉不对，也会轻声答应女孩的求助。
黎弑会不会和猫一样有“两副嘴脸”，沈邀没敢问，怕一问完就被“打回地下”。
但这不妨碍他面无表情地感觉这个时候的黎弑看上去软和不少。
他的睫毛很长，沈邀想，而且眼睛很好看，对视时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沈邀正在想什么，黎弑不知道。
他再次抬眸，却没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晚没反应过来：“什么？”
黎弑看向江早：“你想要我们帮你姐姐，那她现在正处于什么境地？”
江早直起身子，主动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对姐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先后经历了父母车祸早亡，被托付给舅舅，后被舅妈赶出来，只能在这个小房子里生活。如果不是村委会的要求，江早可能连书都读不了。
而江早即将年满十九岁，也不知道舅妈从哪里找了个算命的，说要把她嫁出去才能让村子里风调雨顺。就“算”了门亲事，前几天，喜欢江早的一个少年听舅妈和舅舅商讨，要把她“嫁”给一个隔壁村的死人。
这个村子有很多眼线，她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即使跑的掉，还有妹妹，，她无法抛下相依为命的江晚。
沈邀拍了拍孙志通的肩膀，对方转过头后十分彬彬有礼的看着他：“劳驾，我能问一下，为什么都三百年了还没废除这种迫害人的东西吗？”
孙志通的脑袋上仿佛挂了个问号：？我也想知道啊！
他正想提醒沈邀，自己只比他早醒半天，就看见黎弑无奈的摇头。
“因为有人能得利。”
一言既出，沈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了。
黎弑说的没错，这种陋习能够延续至今，是因为有人可以从中得利。
有的人是为了“祈福”，有的人是为了钱财，有的人是为了“冲喜”。
黎弑干了这么多年，遇到过很多求钱求福的法子，但是没有哪种告诉过他，用活人配阴亲能够有这种效果。
相反，这些莫名其妙的“习俗”往往是招致怨灵的原因。
怨灵很麻烦。
与普通的鬼魂不一样，怨灵往往是一些“死不瞑目”的亡魂生成的。
黎弑平常也会遇到一些冥顽不灵的亡魂，他们不愿意去地府投胎，大多时候只需要化解执念就好了。
但是怨灵不一样，这可不仅仅只是“冥顽不灵”。
一般情况下，怨灵的生成需要三个条件，一是冤死的生物，二是亡魂多的环境，三是合适的灵气。
前两个条件很容易达成，放在几百年前，一场战争下来就能凑个七七八八。
但是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合适的灵气。
这个“合适”用的很微妙，在渡魂人的概念中，这个词语表示恰好可以被人吸取并使用，少了用不出，多了会爆体而亡。
所以怨灵其实很难形成。上一次有怨灵的消息还是三百多年前。
以至于黎弑曾经抱怨过，现在新培养出的渡魂人们都缺少应对怨灵的能力。
黎弑靠近沈邀，捏了捏他不知什么时候攥紧的手。
“这又不是你的错。”黎弑问，“怎么了？”
沈邀下意识张开了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白色的印子。
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姑娘，和江早处境差不多。但是我没能救下她。”
众人皆惊。
沈邀依旧闭着眼，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周围五人听得很清楚。
“那是我的二姐。”他说，“那年闹饥荒，村子里的祭司说，是二姐命数不好，挡了村子的命。就把她……”
沈邀嗓音有点哑，几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献给‘河神’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