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之沐血皇座》羽生梨衣子

2、零号 过

　　过了午夜，雷娜塔打开了没有锁的铁门，赢子染听到了声响，便也爬起床来，走了出去。护士们午夜过后都会去值班室打牌喝酒，所以雷娜塔每次都会趁此出来，在走廊上溜达。雷娜塔又一个人有些无聊，便时常将同样没有做手术的嬴子染叫起来一起溜达。

　　雷娜塔抱着手中的小熊“佐罗”，四处查看着什么，好像女王巡视他的土地般，每一份角落都不肯放过。嬴子染也是见怪不怪了，并未询问她在找什么，因为他觉得雷娜塔应该是在找什么好玩有意思的东西，但每次都找不到，回去总会有些失望的神色流露出来。

　　他们沿着走廊走着，转眼间，走到了尽头，这里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巨大的“Zero”。

　　总共有40个房间，从0到39，零号房里没有孩子知道里面有没有住着一个孩子，雷娜塔也不例外，关于这里的传闻有很多，但没有确切的，而护士们总会以“零号房里面住着怪物，不听话就会放出来吃了你们”来吓唬孩子们。

　　雷娜塔找遍了每个，都没找到黑蛇，除了零号房，会不会在零号房内呢？这一想法一产生，便制止不住了。

　　她拉着身后嬴子染的手，忽视了那大大的“禁入”标志，走进了房间内，房里黑着灯，空荡荡的，轻微的腐烂气息扑面而来。白窗帘慢悠悠地起落，上面沾染了某种黑色污迹，探照灯的光从木条的缝隙里透进来，隐约可见左手是一排排的铁架，上面堆满玻璃药瓶，右手则是一张铸铁手术床，遍布黄色锈斑。雷娜塔忽然明白了，窗帘上的污迹是血，这是一间手术室。手术室里有血并不奇怪，可她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与其说手术室……不如说像肉类工厂。

　　床上似乎有个被拘束衣包裹起来的人，嬴子染本是不想靠近，想就此离开，他对这个房间感觉不是很好，血腥味混杂着些许腐烂气息飘入鼻中，有些不适。但雷娜塔却紧拉着他的手走向那张床，有些用力，嬴子染看出雷娜塔的紧张与好奇，于是没办法地跟上去。

　　靠近一看，这里有个男孩，全身被锁在这里，二人从未见过的脸孔。他戴着一个铁丝面罩，透过面罩可见一张亚洲人的面孔，清秀得近乎孱弱，黑发盖着宽阔的额头，眉毛漆黑挺直。

　　“真可怜啊。”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雷娜塔轻轻对嬴子染说：“拜托你能去接点水给他喝吗？”

　　嬴子染点了点头，去水管那接了点水过来，隔着铁丝面罩滴在男孩的嘴上。

　　男孩嘴唇回复了些亮色，忽然，睁开了眼睛，黑眼睛灵动极了，有种水波在瞳孔深处起伏的奇妙感觉。

　　“雷娜塔，你来了，哦，还有你嬴子染。”男孩张口。

　　“你认识我们？”嬴子染率先张口询问。

　　“我知道你们的很多有趣的事情。”男孩吐了吐舌。

　　“你……叫什么名字？”雷娜塔一般都是嬴子染主动找她搭话，她没有跟陌生人搭话的经验，只好干巴巴地问。

　　“我？我还没有名字，”男孩说，“我住零号房，你们可以叫我零号。”

　　“你好，零号，我是38号雷娜塔。”雷娜塔说。

　　“我是39号嬴子染。”嬴子染也礼貌地回了一句。

　　“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零号说。

　　“我在找……找朋友。”雷娜塔迟疑了一下。

　　“我就跟着雷娜塔，瞎晃悠。”嬴子染抖了抖肩。

　　“找朋友的话……我可以么？”零号转着眼珠，“我们可以是好朋友。”

　　雷娜塔有些不知所措，悄悄瞟了眼旁边的嬴子染，有些违心地点了点头：“好啊。”

　　“那你呢，嬴子染？”零号转了转眼睛。

　　“我没问题，雷娜塔的朋友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嬴子染笑了笑。

　　穿着拘束衣的零号仿佛奸计得逞，嘿嘿一笑：“好朋友之间该有一些表示的，对吧？”

　　“可我没有东西可以当礼物，”零号露出一十分犯难的表情，“那我们每人说个自已的秘密吧？好朋友之间应该互相知道秘密。”

　　“我先说我的，”零号也不问二人意愿，抢先地说，“我是个神经病哦！”

　　嬴子染一脸无语地看着零号，还真是个狡猾的神经病。

　　零号见二人表情不对劲，立刻慌忙补充了几句，证明自己：“我真是个神经病啊！我总是觉得脑袋里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好人和一个坏人。他们中有一个人说，‘震撼一切的霹雳啊，把这生植繁茂的地球击平了吧！不要让一颗忘恩负义的人类的种子留在世上！’另一个说，‘没有慈悲之心的是禽兽！是野人！是魔鬼！’一个又说，‘夷平一切的恶，唯有恶中的恶！’另一个又说，‘一切的恶，只不过遗忘了宽恕！’他们就这样整天在我的脑子里吵吵嚷嚷的，我就有点神经病了，所以护士们把我关在这里。”

　　二人不约而同点了点头：“还真是神经病，真是可怜。”

　　“其实我们都是神经病。”零号笑。

　　“我才不是神经病！”雷娜塔有点不高兴，“我不听你说了！”

　　“别别别！那我换个，神经病这个你们也能看得出来。”

　　嬴子染点了点头，的确挺神经病的，此时此景，无法拒绝零号是神经病这个是“事实”。

　　零号想了想：“我这儿最喜欢的女孩是霍尔金娜！她有双很漂亮的长腿，男人都喜欢漂亮的长腿！怎么样？”

　　二人愣了愣，孤儿院里公认最漂亮的女孩是21号霍尔金娜，她比雷娜塔高一个头，也是淡金色头发，但比雷娜塔的头发长，梳成一根长辫。她比雷娜塔大了一岁，已经有点像个大女孩了，凹凸有致的身体在白袍下都很醒目，领口间能看见清晰的一条沟，眉目秀美得像是位公主。

　　“到你们了，你们有啥秘密分享一下呀？看看我都已经分享给你们了，你们也该说说了。”零号问。

　　嬴子染摸了摸鼻子，十分认真回答道：“我脑子里总是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告诉我有上辈子，还有怎么弄好多好多钱。”

　　这次，轮到零号愣了下，而雷娜塔还在想要不要说出自己尿床这事，完全没注意到嬴子染讲了什么。

　　零号想了想，对嬴子染讲：“赢子染你过来下，我和讲下悄悄话。”

　　嬴子染一脸疑惑地走上前去，俯下耳朵去听，零号缓缓张口，一串苦涩难懂的，像是念咒般的声音传入嬴子染耳中，嬴子染听完，顿时感觉头痛，脑子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快跑回自己床上，便会立刻睡着，就不会头痛了，醒来就会想起他的上一世。

　　“雷娜塔，零号，我有事，先走了。”嬴子染匆匆说出一句话，便小跑回了自己房间，倒在床上，立刻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回想起了他所学的一切，但正要看到自己家世时，便被吵醒了。他起身看了看外面，护士们跑来跑去，赫尔佐格博士忽然来到了他的房间，背后，邦达列夫也跟着。

　　“院长，有什么事吗？”嬴子染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疲惫的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赫尔佐格。

　　“你昨晚有被吵醒吗？”赫尔佐格轻声问道。

　　“没呢，昨晚回来一倒就睡。”嬴子染难得欺骗了一次他敬爱的院长。

　　赫尔佐格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嬴子染刚刚的表演毫无破绽，因为的确自己没被吵醒，是一直就醒着的，而且一回来倒头就睡，这是事实，并没什么可争议的，嬴子染如此心想，便毫无心理负担说出了那话。但昨晚发生了什么，难道雷娜塔和自己偷进零号房被发现了？嬴子染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护士，不免有些担忧。

　　等到在草坪上自由活动时候，嬴子染也没有看到雷娜塔的身影，晚上，所有人的铁门都被锁了，自己也不例外。午夜后，嬴子染轻轻拍了拍铁门，随后也是一轻轻拍击铁门的声音回应过来。

　　“雷娜塔，发生了什么了？”嬴子染十分关心昨晚自己匆匆离去后，零号房内发生了什么。

　　“没事，昨晚警报声响了，门被锁死了，我被困在零号房了，零号，”雷娜塔的声音顿了顿，“零号帮我逃出来了，没被抓去做手术。”

　　“那就好。”嬴子染长舒了口气。

　　“对了，你昨晚怎么突然跑了，有什么事啊？不会是你拉的警报把？”雷娜塔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这么害我朋友呢？我昨晚零号在我耳边念了什么，头突然有点疼，回来倒头就睡了！”嬴子染立刻解释。

　　“哦，那没事，护士们把门锁了，我出不去了，这段时间乖乖睡觉吧。”雷娜塔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二人互相说了句晚安，嬴子染便躺在床上梳理了下记忆，然后睡着了，却不知雷娜塔究竟是不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