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溪上的满天星

1、灭 田晨宇怀里

　　田晨宇怀里不知抱了几袋薯片，靠在卧室门边的墙上，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胳膊卸了劲由着薯片们靠自身重力依附于自己，他感觉神志不清、眼前发黑，哦，他的眼前一直以来就是黑的。
　　“田晨宇知道你这样想吗？”
　　“知道又怎么样呢？”
　　“你是他哥啊！”
　　田晨宇抬头对上头顶的球形灯，暖黄的光刺进他的眼睛，你说暖怎么会刺人呢？他无声发笑，被命名为嘴唇的两片肉张开，下巴抬起，保持与水平方向的夹角为四十五度，关上眼睛，谁吹灭了烛火。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那是田晨宇诶，人家田晨宇看谁不是鼻子朝上四十五度，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别开玩笑了吧。”
　　一面墙隔开了捧腹大笑比哭还难看的山哥和低下头的田晨宇。
　　小飞一拳砸在山哥的脸上，嘴里还念叨着：“你是人吗你？”
　　骨与肉碰撞产生的波被介质传递到田晨宇的后背，握紧的双拳上沾满了胳膊上掉下来的鸡皮疙瘩，他不能抖，他还得把山哥和小飞的对话听完。什么？你问我山和小飞的大名？我田晨宇才是主角诶，好不好。
　　山哥被砸的发懵，晃着坐到了床上，双手撑着床道：“我从现在开始说真话，田晨宇就在门外。”
　　小飞也被山哥的“真话”砸的不轻，但盯着山哥的眼神并没有放软：“话都让你说完了，你怎么知道田晨宇在外面？”话是这么问，小飞还是压低了声音。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山哥的语气平淡，声音不减。
　　“21点50。”床头柜上放着的电子表如是记录。
　　“田晨宇21点30出去买吃的的，从家里到便利店5分钟，买东西也不挑乐事薯片一个口味拿一包，这个点便利店也没什么人，so。”
　　“so个屁。”小飞听见卧室门口传来薯片袋子与物体摩擦的声音朝着卧室门走去，“山哥你到底在想啥。”
　　“你开啊，你给他开。”山哥站起来，除食指外的四指在后方准备驰援，食指就位于阵前，与握着门把手的小飞的视线剑拔弩张，“我看你们心里都想的是什么？”
　　田晨宇顺着墙滑下来，拆开一包薯片伸手一进一出，又一进一出，似有血腥味混杂在麻辣的痛苦中，刺激地他的脸变成揉皱的纸。柔软的口腔被酥脆但锋利的薯片划破。卧室门开了个缝，冷光与暖光交融，田晨宇觉得现在的光才不那么刺眼。
　　小飞没有出来，他靠在门内侧，说不上为什么，他不敢用力靠门，虽然他知道田晨宇如果想进来在就进来了。
　　没有人说话，只有田晨宇咬碎薯片的声音，不是恶狠狠的，是斯文的、优雅的、禽兽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山哥的脸。
　　小飞烦躁地抓头发，胳膊肘终于做了好事，门和门框这对恋人得以重逢，在三人各自不同地眼神下用自己的语言不分场合地表达着对小飞的感谢。
　　田晨宇沉下肩膀，闭上眼睛时是山哥身处火海的脸，他想，这火别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