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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如果可以一直这样 陈秋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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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女人的声音中戴着愤怒。
【好啊这个赵振安,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是吧。他是活菩萨,小周,立马通知医院给他爸停药。】
【好…好。】
旁边的女人小声的答应着。
陈秋蹲在柱子后面,距离女人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如果被发现了,今天应该出不去这个地方了吧。”
陈秋的恐惧传输到大脑,惊恐的眼泪一滴一滴的顺着眼角滑落,她捂着嘴巴,不能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找!】
一旁的人开始走动,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能有五六个人。
陈秋想移动到远一点的地方躲着,刚迈开脚,脚底的铁链和水泥地面摩擦的声音使空气安静了下来。
【看来还没跑出去啊。】
女人自言自语着,陈秋能听到脚步声是朝自己这边来的。
“完蛋了。”
陈秋刚刚做出反应,就被女人一把拉住头发,脚被绑住,整个身体的重心朝腰部塌陷,陈秋被拖着往工厂中心。
女人松开了手,陈秋瘫坐在地上,小腿上白皙的肌肤被水泥地面摩擦出了血迹斑斑。
【好久不见啊,陈秋。】
女人俯下身望着陈秋的脸,陈秋抬起头,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还记得我是谁吗,陈秋?】
女人把头乖乖的一歪,脸上充斥着挑衅和愠怒。
陈秋没有说话,大概是因为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什么用,她干脆把头低下去,要杀要剐,随她们便了。
【呦,几天不见,听说你把你妈那套在学校里发挥的淋漓尽致啊。】
【别扯着我妈。】
陈秋抬起头看了一眼女人,红肿的眼睛里透露着最后一丝警告。
【你妈做的那些脏事,还怕有人知道啊?谁不知道啊?】
女人提高嗓门说着,空旷的工厂回荡着女人的声音。
陈秋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不是那样的人,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坏人。
她一直觉得一切都是有隐情,不论是妈妈真的嫁给了白叔叔还是没有,陈秋都觉得妈妈做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因为她从不曾见过妈妈与白叔叔亲昵,妈妈和白叔叔之间保持着若近若离的陌生感,陈秋觉得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你妈不是?哈哈哈…笑死了,你们听到没有?她说她妈妈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啊?】
【白露。就这样就够了。】
【哪样?就这样?这样你能还我一个完整的家了吗?陈秋,我妈si了陈秋,我妈si了!】
陈秋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她看见白露狰狞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你应该很高兴吧,现在没人阻碍你妈了是不是?】
不知道是哪一股罪恶感袭来,陈秋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真的对不住白露,看着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被折磨成这样,她也打心眼里难过。
可是她又何曾不想知道真相呢,那些想问出口的话,那些可怕的猜想,谁不想揭开事情的真相啊,可是结果万一是不好的呢?又该要谁去面对呢?
【陈秋,我不想活了。】
白露蹲下盯着陈秋,白露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陈秋在学校里交新朋友的时候,她守在妈妈的病床前,妈妈因为化疗掉光了所有的头发,她记得妈妈以前最爱漂亮了,头发长的又长又茂盛,怎么转眼之间就不见了呢。她握住妈妈的手,那双手已经瘦的只剩骨架子了。
白露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问妈妈和爸爸分开的原因了,但是每次妈妈都是那一句话【妈妈病啦,不能耽误爸爸啦,乖。】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说辞,事情的真相一定是她想得那样。
可是随着妈妈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也渐渐的接受事实,她觉得最后能和妈妈在一起也不错,她希望妈妈能一直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可是妈妈最后还是离开了她。
她谁都没有了。
在无数个崩溃的夜晚,在无数次想要放过自己的瞬间,她做不到,
“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陈秋。我好害怕,我觉得一个人好孤独,你替你妈妈赎罪好不好。】
白露用手抓住陈秋的后脑勺,抵着自己的脑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陈秋。
陈秋双手拄着地面,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白露站起身,面对着工厂的大门沉默了一会,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锋利的刀背反射出冰冷锐利的光,陈秋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同行的几个人被吓傻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白露拿着刀走向陈秋。
一阵急促的脚步在白露身后响起,贺瑾年一个箭步踢在了白露的腰上。
贺瑾年背对着工厂的大门,光打在贺瑾年的后背上,从陈秋的这个角度来看,贺瑾年在发光。
陈秋送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随即便没了知觉。
在警车的轰鸣声中,白露和同行的几个人被推上了警车,还有几个半路逃跑的,也被警察全部捉拿归案。
等陈秋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脸上,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陈秋缓缓起身。
【醒了!醒了!】
白叔叔和妈妈赶快围到了病床边,妈妈抬手摸着陈秋的头发,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秋秋啊,妈妈…妈妈实在是对不起你啊。】
越说越泣不成声。
【没。】
陈秋也摸着妈妈的头,两个人抱在一起,陈秋觉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幸福。
白叔叔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白露的妈妈早在三年前就查出了癌症晚期,花了大价钱做了检查和手术,可是还是没办法战胜病魔。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妈妈开始安排女儿以后所有的事情,女儿想做的事情,想去的城市,甚至是喜欢的类型,母亲都尽心尽力的安排,当安排好一切以后,母亲发现,女儿最需要的,是一个照顾她的人。于是母亲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这个照顾了自己家十几年的管家身上。白露妈妈和陈秋妈妈几十年的交情,白露妈妈最了解陈秋妈妈的为人,也觉得她是最好的人选了,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母亲的请求啊,所有了才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叔叔糊涂啊,秋秋。】
陈秋摇摇头,一直以来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果然,妈妈不是坏人。”
白叔叔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现在是时候向另一个孩子解释真相了。
白叔叔转头要走,陈妈妈叫住了白叔叔,这场闹剧由谁开始,就由谁画上一个句号吧。
陈秋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阳光映在梧桐树上,梧桐树的影子打在床单上,陈秋用手抚摸着床单上的影子。
陈秋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病房的门被推开。
【怎么这么快…】
陈秋的话说到一半,转头看到贺瑾年提着袋子走了进来。
陈秋实在不知道现在该和他说什么,她只是看着贺瑾年,看着贺瑾年打开袋子里热腾腾的粥,看着贺瑾年拉来凳子坐下,看到贺瑾年也看着她。
贺瑾年笑了,少年的笑暖融融的,没有任何眼神上的躲避,明媚的像是晴天刚晒完的毛茸茸的被子。
笑得陈秋心里直痒痒。
陈秋有太多的话想对贺瑾年说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好像每一句都一样重要。
陈秋想了好久,索性不讲了,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
贺瑾年也没有开口,看着在看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的陈秋。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的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如果阳光可以永远这么温暖。”
“如果梧桐树可以永远这么摇曳”
陈秋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