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养龙第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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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崽一眼便认出小破球是之前睡得很香的那个叔叔，惦记着找爸爸的崽崽，立即凑上前来，用一种她认为不会打扰到其他人的音量说：“叔叔，请问您认识蓝星吗？”
小破球怔愣片刻，看向帝耶尼，后者会意，代他回答道：“你面前这位叔叔就是蓝星。”
星族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是没有重名的，全宇宙叫蓝星的就这一位，别无分号。
闻言，龙崽皱巴着小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端详了小破球好一会儿，脸上添了几抹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忧愁：“可这位叔叔没有翅膀……”
帝耶尼憋着笑：“他有翅膀，只是收起来了，这样方便一点。”
龙崽瞪着眼睛，似乎没想到翅膀还能收起来，她回头看了看自己刚冒出来的翅膀，又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小破球，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
帝耶尼操纵着另一条感觉枝戳了戳小破球的背，示意他把星翼放出来给人小朋友瞧瞧。
小破球静静地看着龙崽，直觉告诉他，前面是一个大坑，一个掉进去就爬不出来的大坑，但诡异的是，他并不想拒绝这只小龙的要求。
拒绝的话，她肯定会哭吧，某星星如是想到，随即就将星翼放出来。
星族的羽翼多是纯白色，小破球的羽翼比较特殊，最边缘一圈翎羽是大海般的深蓝，往里是淡蓝，逐步过渡到白色。
受到弑星毒的影响，羽翼迭代速度是从前的十倍不止，柔软的羽毛旋转飞舞，其中一片落进了摇篮里，龙崽伸出小爪子去接，羽毛一触碰到鳞片，立刻变成了冰凉刺骨的水滴。
龙崽呆呆地看着，突然握紧小爪子，仰头对着漫天飞舞的羽毛哼了一声，她使劲扇动起翅膀，想飞到小破球那里去。
聪明的龙崽已经明白，这个蓝星就是她的爸爸，只是妈妈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喊爸爸，否则会有坏人欺负爸爸，龙崽才委屈巴巴地忍着，没有扑过去叫爸爸。
新生的翅膀脆弱难驾驭，龙崽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但她一次都没有气馁，坠落就再起飞，再坠落就再起飞……如此重复半个小时，终于飞出了摇篮。
龙崽朝一直鼓励她的歌尔和帝耶尼笑了笑，便摇摇晃晃地朝着小破球飞去，两个大人屏住呼吸，看着她一点点接近小破球。
小破球正在椅子上看月亮寄回来的资料，人类移民至爱尔星已有半年时间，在此期间，月亮一直待在爱尔星暗中协助人类重建家园，每隔半个月寄一份资料回来汇报工作进展。
月亮说，人类已经在爱尔星最大的佩拉平原上建立起一个生存基地，之后将以该生存基地为圆心逐步向外扩张，建立一大一小两座城市，城市名分别是地球和月球。
看语气就知道月亮对这个规划非常满意，小破球也挺满意，费那么大功夫送逆子们去其他星球生存，实质性的回报暂且不论，精神上的回报还是挺让他这个老父亲感动的。
喜悦自然要分享给家里人，好歹移民费用是他们掏的，作为出资人，应该知道项目进展状况。
按下转发键，小破球抬头，想叫金星看看群里的消息，就被飞扑过来的龙崽糊了一脸。
龙崽张开爪子，像只壁虎一样扒在小破球脸上，圆墩墩的龙角抵着小破球的额头，软乎乎的肚子贴着小破球的鼻子，学着记忆中其他小龙的样子安慰自己的蓝星爸爸。
对此，不知道自己突然喜当爹的某星星表示，一点没被安慰到，甚至鼻子还有点痒。
小破球轻轻捏住龙崽后脖颈，把她拎远一些，扭头问帝耶尼：“她这是在袭击我？”
小小年纪就想挑起第二次星龙大战，野心不小！
帝耶尼一眼看穿小破球天马行空的想法，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并不是，应该只是飞累了。”
就一只龙，还只有这么点点大，大战个屁！
这话小破球信了，金星没信。
敏锐的执法队队长一直在观察这只奇怪的幼龙，直到此刻才确定她就是在有目的性有规划性地接近小破球。
结合千风发来的消息，赫尔斯近期一直在银河活动，金星有理由怀疑赫尔斯派人攻击信号站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这只小龙，算算时间，莱西尔所说的三个月，恰好是从龙蛋消失那天算起的。
思及此，金星有意无意地扫了歌尔一眼，这个沉迷撸龙的蠢货恐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队伍里有叛徒，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找她，赫尔斯此刻恐怕已经知道龙蛋在太阳系了。
想到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子，金星轻勾嘴角，低头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琉璃瞳内有血色蔓延。
歌尔想找金星继续讨论带龙崽离开的事情，恰好瞥到她猩红的双眸，惊得呼吸一滞，话全憋了回去。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某局长用指腹摸了摸龙崽柔软的鬃毛，委屈巴巴地向上司求助：总局长，金星不让我带龙崽走。
宿雅：等。
歌尔：“……”
光雅族的终端果然是按字数收费的吧。
上司发话让等，歌尔也就不再急着离开，陪着龙崽吃过早午餐后，日理万机的调查局长掏出一个工具箱，准备做点针线活。
金星皱眉，小破球目瞪口呆，帝耶尼见鬼一般地喊：“歌尔，你这是干什么？”
“给少主做衣服。”歌尔说着从空间手环里掏出一个比人高的大箱子，打开盖子示意帝耶尼看：“之前以为少主是男孩，做的都是男式的，现在只能重新做一遍，真是可惜。”
我看你一点也不可惜，甚至还很乐在其中，帝耶尼累觉不爱，给小破球煎药去了。
金星有工作要忙，嫌弃地看了一眼歌尔之后便去了书房。
客厅只剩下小破球、歌尔和一只熟睡的龙崽，小破球夜里没休息好，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却听到歌尔忽然开口：“少主很喜欢你。”
小破球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说：“你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她的安危，而不是她喜欢谁。”
一旦确定幼龙是暗黑生物技术的产物，别管她喜欢谁，就是喜欢宿雅，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歌尔微微一笑，自信道：“清者自清，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有必要去担心。”
他从一整匹粉色布料上裁下一截两米长的布，边比划边说：“你姐姐虽然脾气不好，却是个黑白分明的人，不会冤枉无辜。”
小破球轻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了解她的。”
歌尔顿了顿：“非也，在下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她从前的事迹。”
小破球微怔，缓缓垂下眸子：“与奥林匹斯有关的？”
“正是。”歌尔颔首，见他心情不佳，没再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道：“其实在下之前见过你一面。”
“认错了吧，我很少出门的。”这话题转得之生硬，令小破球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一只能宅在家就宅在家的咸鱼星星，他可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调查局局长。
“薇拉星系。”歌尔观察着小破球的反应，不紧不慢道：“清湖酒店，你和龙族的龙子仪大人在一起。”
闻言，小破球一下子就醒了，将信将疑地盯着歌尔。
歌尔笑了笑，兀自说道：“之后龙子仪大人便宣布说龙族已经送出了第二枚荣誉章，却未公布荣誉章的主人。”
他倾身过来，小声却笃定地说：“我猜，那枚荣誉章现在应该在你这里。”
秘密被人揭破的感觉实在不好，小破球额头渗出冷汗，咽了口口水，惊异道：“你怎么猜到的？”
歌尔原本并不确定，只是想诈一诈小破球，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率，毫无遮掩的打算，这反倒让他有些内疚，便也坦然道：“我在大荒池内找到一个空的血袋，里面有残留的种元信息，是星族的。”
天生种的种元等同于智慧种的基因，星族和龙族天生不对付，自然不会将血液赠送给龙族，只可能是龙族交换来的，这是歌尔的推测。
被网友骗还被迫和龙族做交易的小破球有苦说不出，揉了揉脸，破罐子破摔道道：“你说这么多，是想要什么？荣誉章？我可以给你。”
这下愣住的人变成了歌尔，他看着小破球认真的神情，一时不知道他是太单纯还是太与世无争，那可是能开启大荒池，号令龙族旧部的荣誉章，是可以随随便便送出去的吗？
歌尔有些愤怒，沉声道：“龙子怡大人将荣誉章交给你，必然有她的理由，你怎么能轻易送予我？”
小破球委屈巴巴：“你是龙鱼族啊，送给你有什么关系？”
歌尔扶额：“龙鱼族就一定是好人吗？”
小破球无辜脸。
歌尔：“……”
果然豺狼堆里容易出傻白甜。
小破球还是想把那块烫手山芋脱手，歌尔却完全没有接手的意思，任由小破球在旁边吧嗒吧嗒，他专心致志地缝制小裙子，一句话也不应。
见状，小破球没有再强求，一口干掉帝耶尼煎的药，苦着脸去卧室午休。
客人到这么久，帝耶尼才意识到他连个果盘都没上，匆匆去树袋挑选了一些幼崽和大人都喜欢吃的水果，清洗干净，盛了上来。
做完这些，帝耶尼打了个哈欠，将感觉枝缠在小破球卧室窗户正对着的栏杆上，沐浴着温暖的日光开始打盹。
海风轻轻地吹来，青钻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龙崽小声打着呼噜……岛上宁静无比。
做完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歌尔收起针线盒，起身在客厅内闲逛，然后在博古架上看到一张有些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金星，她穿着星族传统的节日白袍，栗色长发挽在脑后，正对着镜头，笑容明媚，阳光正好。
歌尔嘴角略弯，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太阳系的场景，那时他刚从大学毕业，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手头只剩下几千星币，连三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偶然听朋友说起火星的奥林匹斯酒馆[1]招义工，他便搭乘一艘廉价星舰飞了过来，下星舰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金星。
那会儿没人叫她暴君，他们称呼她为“岁仪”，意思是“宇宙最耀眼的明珠”。
他在奥林匹斯做了三年的义工，每天工作四个小时，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和送酒，空闲之余，就去藏书室看书，也就是那段时光的积累，让他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特长所在，得以成功进入调查局。
离开奥林匹斯那天，是歌尔第二次见到金星，她打扮得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笑容比照片上还要柔和几分。
她说，感谢他们这五十几个义工三年来为酒馆做的贡献，然后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纪念礼盒，最后还给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星族告别礼，目送他们登上星舰。
大家一上星舰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纪念礼盒来看，里面是一个印着奥林匹斯图标的沙漏，颠倒一次恰好是三年时间，沙漏下压着一个金星盖章的信封，里面有一张六万六千星币的支票。
看到那张支票，歌尔恍然大悟，终于理解金星招收义工的初衷。
她并不是为了找人干活，而是为了给像他们这样落魄的年轻人提供一个临时站点，让他们有时间去挖掘潜能，认识自我。
难怪她要在奥林匹斯山上建那么大一个藏书室，还每天只给他们安排四小时的工作，招收义工，原来只是闪耀的明珠向宇宙发出的一抹温柔之光。
后来，赫尔斯突然袭击蓝星，之后不久，金星便宣布关闭奥林匹斯酒馆，加入执法队，自此，岁仪变成了暴君，白袍染做了红衣，酒杯易为了利剑，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每当看到书架上静静流动的沙漏，歌尔都会想，若是没有发生那么多意外，奥林匹斯酒馆也许还是全宇宙最受欢迎的酒馆，金星也还是那颗穿白袍的明珠。
金星一进门便见歌尔在博古架前发呆，顺着对方的视线，她也看到了那张照片，顿时沉下声道：“眼睛不想要了的话你就继续看。”
歌尔一惊，转过身来，尴尬地笑了笑。
金星面无表情，冷冷道：“宿雅和俄尔希来了，你和我一起去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养龙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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