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崽宠冠太阳系》月亮割耳

11、养龙第十一天

　　小破球给金星发消息那刻，就已做好将一切事情和盘托出的准备，刚进书房，不等金星发动“审讯大法”，他就主动将这些年来他和龙族之间不得不说的事情都说了个明明白白，连歌尔刚才刻意略过血袋这种细节都没遗漏。
　　招供画押后，不等家长们动jio驱赶，小破球就自觉滚出了书房，给两只老谋深算的星星腾出思考空间。
　　古朴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小破球飞也似地逃下楼，站在院子里回望二楼书房，确定金星和太阳都不打算捉他回去之后，才放下心来顺着鹅卵石路慢慢往小木屋走去。

　　已是黄昏，夕阳像个咸鸭蛋黄似地挂在天际线上，隔着灰蓝色的天空和月牙对望。
　　小破球走到木屋下方，伸手拍了拍帝耶尼的树干，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两条拇指粗的透明藤蔓从树梢里冒出头，颇为嫌弃地看着这个打扰它们工作的懒货星星。
　　小破球张开双臂，两条藤蔓犹豫片刻，十分勉强地缠住他的胳膊，将他拎到小木屋门口放下，便逃也似地溜走了。
　　小破球：“……”不就搭个电梯，要不要这每次都这么嫌弃？

　　这两条藤蔓是帝耶尼另外的两条感觉枝，同常出现的那两条不同，这两条性格更张狂一些，脾气也不大好，平时都藏在树干顶端处理那些彩色数据泡泡，只有在被小破球召唤的时候才会出来扮演一下电梯，不过每次都很不乐意就是了。

　　小破球撇撇嘴，回卧室换了身印着北极熊的短袖套装，踩着同款北极熊拖鞋慢悠悠地逛进厨房。
　　厨房内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帝耶尼正在炒豆角，他用一条感觉枝卷着锅铲，一条感觉枝缠着锅柄，颠起勺来活像个开了多年饭馆的大厨。
　　小破球见怪不怪地在流理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翘着腿，拖着腮，边磕瓜子边等豆角出锅尝最新鲜的那一口。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爆炒豆角就被帝耶尼端了过来，小破球把没磕完的瓜子抛回碟子里，朝香嫩的豆角伸出了罪恶的爪子，还没碰着，就被帝耶尼给抽了回来。
　　小破球捂着泛红的手背，瞪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人家只是想帮你尝尝味道……”
　　帝耶尼斜睨他一眼，淡淡道：“上回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就把整盘红烧淘气猪都尝完了。”
　　这是事实，不太好狡辩，小破球只能扭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证明自己此时此刻的清白。

　　帝耶尼弯弯嘴角，从冰箱里拿出来一块两斤多重的冰晶牛肉，边洗边问：“你去这么久，都聊了些什么？”
　　小破球叹了口气，双手托着下巴，拣了些重要的内容来说。
　　帝耶尼将冰晶牛肉切成块，炖进锅里，滑过来绕着小破球转了一圈，才幽幽地说：“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能藏的。”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心里竟然压得住这么大的事。
　　小破球耸耸肩，无奈地说：“那会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拿出来说，哪里知道这团雪球会越滚越大，连精灵、龙鲸、反联盟都跑进来凑热闹。”
　　“反联盟那可不能叫凑热闹，那叫掀桌子。”帝耶尼压着火，没好气地戳戳小破球的额头，怒其不争地说：“你就是心大能跑马，被绑架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大家！”

　　小破球自知理亏，由着帝耶尼教训完，才腆着脸问：“看在我默默承受这么多的份上，能不能让我尝一口豆角？”阴谋诡计有什么意思，还是豆角比较好吃。
　　“豆角你就别想了，倒是有一碗药在等着你解决。”帝耶尼一边把盛豆角的盘子推开，一边把晾在旁边的药碗推到小破球面前，笑眯眯地说：“这是阳哥专程去怪医那里抓的药，据说对弑星毒很有效，快喝。”
　　黑黢黢的药汤，不是那种普通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气味也相当诡异，整体看起来比毒药还像毒药。小破球端着药碗，迟迟下不去嘴。

　　帝耶尼犹豫片刻，去贮藏室拿了五个牵梦果，炸成汁放到他面前。
　　颜色粉粉嫩嫩的牵梦果汁，可以中和一切苦味，但会削弱药效，小破球只是看了一眼便推开了。
　　他视死如归地张开嘴，吨吨几口喝完，表情瞬间扭曲起来，肚子火辣辣的，好像有恶魔在啃噬内脏一般。
　　小破球呲牙咧嘴地和帝耶尼开玩笑：“我有些时候都分不清医生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
　　帝耶尼欣慰地把牵梦果汁倒掉，轻笑着说：“当然是救你的，难喝很正常，毕竟怪医灵越是小天的师兄。”
　　两只星星师出同门，和他们的师父一样，都是有名的苦药大师，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不过自从小破球中毒以后，天王星就放弃了原来的研究方向，转而研究弑星毒，地球生物灭绝危机爆发后，他又把“启”纳入了自己的研究范围，完全一副小破球私人医师的样子。
　　小破球趴在流理台上，小狗一样吐着舌头，哀怨地说：“活该他俩只能接治重病患者，不到病入膏肓，谁能下那个决心喝他们开的药。”
　　帝耶尼安慰地拍拍小破球凌乱的狗头，继续准备晚餐去了。

　　星星们只要放假回家，不管工作多忙，都会陪着小破球吃晚餐，帝耶尼会酌情做几个菜，然后再给每只星星上一大罐高级营养液当主食。
　　不同于帝耶尼的十项全能，小破球十项全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百无聊赖地在旁边玩游戏，然而他的游戏技术也废，没有火星全程保护的情况下，平均每分钟就要送一个人头给对面打野。
　　队友刚开始还能忍，很快便祖安语录频出，小破球虽无父无母，却也不想挨骂，打了一把便兴致缺缺地退出了游戏。

　　闲得发慌的星星看看四周，才想起整个下午都没见到那只碰瓷的小崽子，便问帝耶尼：“那条小龙呢？”该不会被当成菜炒了吧？
　　帝耶尼抽空指了个方向，小破球走过去一看，龙崽正浮在小小的洗菜盆里睡觉，她睡觉的姿势和海獭很像，肚子朝天，爪子拢在一起，鬃毛和羽翼散在水里，白生生的，像文思豆腐。

　　龙族天性喜水，龙星是一颗纯粹的海洋星，连大荒池都藏在深海里，地球虽然也算海洋星，但因为“启”的存在，帝耶尼不敢把龙崽放到海里去，只能用洗菜盆给她做个简易的游泳池，这待遇对于全宇宙最后一条龙来说，实在太过寒酸。
　　小破球想到歌尔精心准备的摇篮，再看看这个他去人类城市闲逛时花三块钱买回来的塑料小菜盆，不由生出一种在虐待小朋友的心虚。

　　小破球正思索着给龙崽换个更精致一点的游泳池，就听到帝耶尼忧心忡忡地问：“你马上就要去休眠了，我下个月也要进入换叶期，你有没有想过后面由谁来照顾龙崽？ ”
　　星树五年换一次叶子，持续半年时间，期间帝耶尼会陷入沉睡，直到新叶完全长出来才会醒，帝耶尼自己挺乐意照顾龙崽，但换叶期是自然生理现象，无法靠意志调节，他也无能为力。

　　粗心大意的便宜爸爸还没考虑过这件事，他低头看着水盆里一长条的小崽子，蹙眉道：“我现在写信给月亮让他回来？”
　　人类在爱尔星的发展逐渐步入正轨，月亮可以帮忙的地方越来越少，正好召他回来带崽，还能带着月兔一起陪小崽子玩。
　　想到脑子脱线的月亮和他那只巨大的宠物月兔，帝耶尼沉默片刻，轻咳一声道：“月亮会不会过于活泼了？”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小破球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帝耶尼的潜意思，不过说得也是，月亮那个呆头呆脑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带娃。

　　小破球思忖着，又提议道：“那把她送去小天那里？”
　　小天是医生，若是龙崽身体不舒服，立刻就能得到妥善的治疗，可以规避就医不及时的危险。
　　帝耶尼顿时冷漠脸：“那在不久的将来，宇宙博物馆应该会展出龙族标本，还是洗得干干净净的那种。”天王星，一位鬼畜且有洁癖的星星医生。
　　小破球嘴角微抽：“……有道理。”

　　一星一树就龙崽后续监护人一事谈论了许久，最后发现，偌大的太阳系，竟然找不出一只适合养崽的星星：
　　太阳肝火旺，整日喝酒流浪不着家，金水到处打打杀杀，没个停歇的时候，火星脾气大，一点就着，木土工作繁忙，天海都冷冰冰黑黢黢的，龙崽跟着他俩迟早会变成面瘫，而小破球的小弟月球又是个纯纯的呆子……总之就是没有一个适合幼崽的。
　　小破球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地说：“早知道就不应该把歌尔放走。”那个喜欢给龙族做衣服的龙鱼，肯定能把小崽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帝耶尼好心提醒某只星星：“人家堂堂调查局局长，不是你想留就能留的好吗？”
　　小破球：“……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