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如何成为自己的宿敌》Tarimo

1、好戏开场 蝙蝠侠又捡

　　11:35 PM
　　哥谭市东区犯罪巷29号
　　老旧的铁门被粗暴地砸响。楼道里，五六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手里提着撬棍和枪，几乎把仅剩的耐心用光了。
　　“小鬼！我知道你见鬼的还活着！把门打开！”
　　领头的那个家伙嗓音粗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形容可怖，一条伤疤从鼻梁蜿蜒到右耳后。
　　“老大，”一个面相猥琐的小个子男人狞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黑色手枪，“咱们别多费口舌了。”
　　“开枪会引来蝙蝠，你个蠢货！”
　　那男人没好气地瞪了手下一眼。门恰巧在此刻应声而开。
　　来应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单薄，动作呆板，此时不只是因为顺从还是畏惧垂着眼睛，红褐色的长发散乱的垂在肩头，身上穿的破卫衣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随着开门的动作袖子滑下一截，露出一截满是殴打痕迹的胳膊。领头的男人带着手下鱼贯而入，抓起男孩的衣领，十分熟练地把他甩到地上。男孩闷哼一声，发丝散落，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像是破旧的木偶娃娃。
　　“你这小子他妈的跑哪去了？别以为一声不吭的消失我就找不到你。”
　　男人动作粗鲁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脚踢了踢那男孩，“小心点，不然你的下场就和那个红发小婊.子一样！”
　　那几个手下猛的爆发出一阵伴着污言秽语的大笑，少年的脊背紧绷了一瞬，死死瞪着眼前的几人，瞳孔里燃烧的森森怒火像是暴风雨下波涛汹涌的海啸——
　　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说真的——我们发现你偷偷跑出去的时候还挺震惊。谁知道这样一个小杂种竟然能逃出去？”男人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身后的手下提前收到了指令，开始大肆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四处翻找。头顶上的破风扇吱吱呀呀地旋转着，像是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病人。他一把拿起男孩身后柜橱顶上的相框，冷笑着打量了几秒，接着狠狠地扔到地上。玻璃碎片像花瓣一样碎裂，绽放了一地，飞溅的颗粒在男孩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相片里正是一对被父母怀抱着的兄妹，都不过七八岁；四人相拥而笑，午后的阳光下宛若跳动的生命之火，四双眼睛全满盈着幸福的笑意。
　　这就是这具身体原先的家庭。
　　在开门的那刻，Talimol才刚刚从这具身体里苏醒，灵魂被撕裂的绞痛瞬间将他唤回现实；如此同时，原主的记忆也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他本生活在一个美好的家庭里。父母相爱，家境宽裕。但在十二岁那年的大火带走了一切——火光不仅卷走了这对兄妹的希望，也同时吞噬了那对忠贞善良的夫妇。从此，兄妹俩不得不靠帮当地的毒品贩子走私度日，被当成奴隶和施虐物，整整三年里没有一秒身上是完好的。再后来……兄妹两人在被强行扭送到地下交易黑市的路上跳车逃跑，整整七个小时，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穿越郊区，女孩不幸被抓获；他跑了出来，在城市里流浪了三天才敢回到住处。那时，他已经奄奄一息。男孩曾在绝望中打听到了献祭灵魂召唤精灵的黑魔法；他瞒着妹妹做下灵魂的契约，精灵将在他死后以他的身体为媒介行走在世上，实现他最后的愿望。代价，是灵魂的彻底湮灭。
　　他用最后的生命召唤了Talimol。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Talimol是一只两百多岁的精灵（在他的同类里算年轻），与哥谭一时间苏醒；但纵然在罪恶之城游荡了两百多年，这段宛若漩涡一般绝望痛苦的记忆也足以让他陷入短暂的意识恍惚。因为这次召唤的不成熟性，身体上疼痛与意识被强行撕裂的疼痛给了他当头一棒，又把他扯回了现实的冰冷深渊。
　　从这群人的对话里，不难推测在女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几人仍然肆无忌惮地大肆翻砸，Talimol尽力把自己缩到靠窗的角落，压下这具身躯残存的憎恨与怒火，开始飞快地在脑海里盘算起该如何脱身。这群人显然来意不善，等他们厌倦了砸屋子的游戏，他就是下一个目标——而他此刻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男孩的召唤法阵并不完整，因此他只有在实现这他最后遗愿的前提下才能恢复全部实力。找到原主的妹妹，好好照顾她——至少给她一个体面的葬礼，这就是他在死前最后的遗愿。长年的殴打虐待使男孩全身上下遍体鳞伤，此刻更是虚弱到无法举起重一点的防身武器。但不幸中的万幸——精灵一族有着与生俱来的与自然沟通的能力，这就说明——
　　Talimol的眼中掠过一丝凉意。
　　妹妹生前很喜欢养花草，即使摆设简陋，屋子里也有四五盆绿植，这也许是为什么在诸多精灵里他被选中——他不是什么擅长作恶的恶灵，那个少年心地善良，不会许下什么血洗哥谭的愿望，这对他难度未免太大。所以他现在的第一目标不是报复，而是活下去。他现在身处七楼，窗外的巷子很窄。假设他现在翻窗跳下去，再给风一点精灵的祝福让自己安全着陆……
　　Talimol的额头上沁出冷汗，看着那个拿着撬棍的男人慢慢走向自己。他的能力有限，不能一次性给出太多祝福。因此用植物拖住他们是不明智之举。现在，重要的就是把握时机。
　　男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恶意用撬棍在地上拖出难听的呲啦声。
　　两米……一米……半米……Talimol在心里默数。
　　三。
　　那几个人逐渐向他围拢。他扶着窗台站了起来。
　　二。
　　男人举起撬棍，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狞笑。
　　一！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猛的把身体重心向后倒去，彻底消失在窗口。
　　——————?——————
　　“In ainm linbh dúlra, guím cosaint na gaoithe.”
　　少年无声地蠕动双唇，精灵的低语消散在风中，如同旧日重现，常人看不见的银色光点默不作声地包裹住少年的身体。单薄少年宛若一片羽毛，在风中飘然下落，红发飘扬，宛若从凯尔特神话中走出的精灵坠入人间。
　　从七楼下坠需要几秒？
　　Talimol猛然睁开双眼。
　　触感不对。
　　他并没有像预想的一样感受到地面冰凉的温度。一只有力的手从后面抱住他，角度怪异……但十分令人安心。哥谭的夜风毫不留情地吹在他脸上，布料猎猎飘扬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Talimol：……shi*不明人物被截胡了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他就被那个人轻轻放到了墙角。伴随着发射钩爪枪的破空声，一个鬼魅般的影子猛的飞上七楼，紧接着就是依稀传来的惨叫和拳脚相交的声音。十几秒后，Talimol还没从坠楼的晕眩感中缓过来，那个影子就把几个被五花大绑在一起的男人扔……不，挂在了七楼的窗台上。接着，那个影子眨眼间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宛若在暗夜里游走的梦魇，Talimol缓了缓，竭力平缓呼吸，接着就看见那个黑色轮廓背着光向自己走过来——
　　我被怪家伙救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我艹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祝福。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此刻Talimol脑子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啪啪响。不到二十秒放倒六个手持凶器的大汉，甚至没给他们开枪的机会；留下活口，不是有特殊癖好的杀人犯。他大概可以轻轻松松把十个他捏死，但目前应该是友军。指不定可以忽悠一下帮忙完成少年生前的遗愿。
　　“……你救了我。”
　　Talimol真诚地看着他，毫无畏惧，一双绿眼睛里倒映出模糊的黑色倒影， “谢谢你。”
　　“结束了。”男人低沉的声线参杂着电子音，口吻不近人情。“我会带你去警局。”
　　Talimol坚定地摇了摇头，属于原本身体的复杂情感瞬间涌上胸口，他紧握双拳，竭力压制着语气里的异样，仍然克制不住声线的微微颤抖。
　　“警察……警察没有用。我妹妹之前被他们抓走了，没人在乎。我试过报警，没用。我们是哥谭的弃儿，是下水道里的尸体，警察不会在乎。
　　“……还有我妹妹，求您了，我要去找我妹妹。”
　　“我会处理。”
　　蝙蝠侠绷起声线，“在那之前，跟我走。”

　　————?————

　　Talimol现在迅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一，蝙蝠侠把自己带走了。
　　二，他现在没有行动和反抗能力。
　　三，必须实现男孩的愿望。
　　蝙蝠侠在前座的仪表盘前稳稳驾驶，Talimol在后座的黑暗里心乱如麻。出于某种人性化的原因，即使后座和前座之间有一块隔板把他们分开，但座位意外地舒适。他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只能凭感觉猜测。披着人壳的精灵挪了挪身子，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甚至连一个人类幼崽都不如——作为一只在哥谭土生土长的都市传闻……即使是刚刚被赋予在现实行走的能力，也太失败了，太失败了。
　　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道小小的电子呲啦声，蝙蝠侠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我需要你配合我调查，男孩。告诉我所有你知道有关这个组织的信息。”
　　Talimol懵了几秒：“什么组织？”
　　“……那几个男人，身上有荆棘鹿头的标志。”
　　蝙蝠侠难得好心地给后座的人解释。
　　仿佛齐刷刷地收到了某种讯号一样，哥谭地下蛰伏已久的黑暗开始有了往地面爬行的趋势。奥辛十字会——这个以荆棘鹿头为标志的组织就是其中的一个。表面上，他们经营毒品走私，甚至和黑面具有合作关系；实际上，他们还牵扯到了更多东西。
　　比如，异教。
　　这么多年来，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在哥谭早就遍地开花，随便从哪个艺术家聚集地都能抓出一大把，但哥谭警局向来对这些小组织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伤害到公民权益和政府利益就相安无事。可惜的是，哥谭十分出名的一位雕塑家，在一个多月前因为过激恶魔崇拜被警方带走，警察在他家里搜出了许多有关的违法物件。很难说这具身体的原拥有者是不是和这些东西有关……况且这个召唤法阵也来路不明，召唤需要的物品虽然并不稀有，但操作起来难度还是很大的。Talimol面无表情地想。局面开始复杂起来了——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向梅林发誓，他开始仇恨随便向青春期小孩兜售召唤阵的无良魔法师。
　　（远在某个酒吧喝酒的康斯坦丁：阿嚏。）
　　先不说召唤人的愿望是什么；单凭召唤人会魂飞魄散这件事就已经不让人好受。假设召唤出来的东西过于邪恶，人类的身体也可能发生畸变，一些强大的恶魔甚至可以篡改或以其他方式完成原主的愿望。以这种契约制的东西来说，岂不是就要天下大乱？而事实上，这的确就是那个组织想做的事情。Talimol整合了一下蝙蝠和自己的情报，得出下面这样的结论：
　　奥辛十字会和黑魔法有联系。他们可能想通过某种手段把人变成恶魔的载体，通过强化和使人类的身体变异变成适当的容器，由此实现他们的信仰，让哥谭在地狱之火中彻底湮灭。
　　信仰从来就是个难以定义的东西，尤其是在近几年经济飞速发展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迷信金钱与权利。可以这么说，哥谭的信仰逐渐在变成哥谭本身。狂热的异教徒想要献祭畸形的灵魂给这头巨兽，将它庞大身躯最深处的疯狂与罪恶唤醒。现代社会的畸形造就了这种热潮，但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的宗教性犯罪团伙绝对不止是靠单纯的信仰，背后……一定有人在无形地推动这一切。
　　哥谭宛若被逐步逼上了悬崖，稍不注意就会一脚踏空，万劫不复。
　　Talimol从男孩混乱的记忆里理出头绪，同样精炼了一些，告诉了蝙蝠侠所有他作为受害人应该知道的信息，以及一切可能有帮助的细节。此时那几个罪犯鞋上的泥土解析已经被传了过来，他们的目的地是哥谭西区的一片小规模林场。
　　“我有一种预感。”
　　男孩的声音几乎是在叹息顺着电流传到这位义警的耳中。
　　“……她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短短的旅程中，Talimol一直都在后面保持沉默；从外人看来如此，但实际上，此刻的少年的脑海里已然起了轩然大波。

　　整理好蝙蝠侠刚刚说的数据，Talimol暗暗记下了奥辛十字会的存在。忽然，一道金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行小字便慢慢地浮现在了视网膜正中，无论Talimol将视线移向何处，那堆字都锲而不舍地杵在那里，颇有Talimol不看它们就不消失的气势。
　　Talimol眯了眯眼睛，在后备箱的一片漆黑中勉强辨认出了那些金光闪闪的小字。
　　【支线任务已开启。】
　　【任务一：奥辛十字会】
　　小字闪烁了一下，迅速变换成了另一堆文字。
　　【是否查看人物解锁度？】
　　Talimol走投无路，在心里想了一下“是”，视觉所及之处瞬间就被眼前密密麻麻排着的灰色名字淹没了——在一片灰色的字母海洋里，只有一个名字是亮着的。“哥谭骑士”，大概就是指蝙蝠侠。Talimol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哥谭骑士 1%】
　　【进度奖励：暂无】
　　【难度：五星】
　　【作为罪恶之城的守护者，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接近的家伙。1%？嘿，多少人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待遇！】
　　Talimol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攻略游戏吗？难道解锁人物还会掉落奖励？
　　面板立刻很人性化地跳到了疑难问答那一页。Talimol扫过上面一大堆没用的碎碎念，直奔主题。
　　【……每个角色的解锁度可以通过日常任务和支线任务提升，在解锁一定百分比后，就可以获得与角色相关的技能或道具。】
　　「那我现在除了祝福之外的技能是什么？」Talimol无声询问。
　　【变性。】
　　他不该问的。
　　Talimol果断退出了技能面板，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左上角还有一个小小的选项标着主线任务。他戳开那个选项。散发着金色荧光的面板算得上空空如也，除了最中心的那个进度条——

　　【成为自己的宿敌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