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鹅绒礼服的少女》柴鱼散人

3、第 3 章

　　……
　　“夫人，这对珍珠耳坠您觉得怎样？”侍女拿着一对圆润光滑的白色珍珠耳坠在多瑞丝耳边比划着。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将侍女手中的耳坠拍落，珍珠滚落在地上，布满了尘土。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珍珠。”她的语气如淬过寒冰一般。
　　侍女慌忙的捡起耳坠退了出去，然而她细声的话语透过不隔音的墙板传来，“她怎么跟殿下一样难伺候，语气也一样。”
　　“哎呀，她可是殿下的情人，自然难伺候。”另一位侍女小声的解释着。
　　“对啊，出生贫民窟的情人，还真高贵。竟然还要回家收拾那些垃圾。”侍女嘲讽的嘴脸仿佛浮现在多瑞丝的眼前。
　　“嘘，你不要命了？三殿下很是宠爱她的！”
　　……
　　夜晚多瑞丝还躺在床上抽泣着，她始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汤米会这样对她。
　　忽然对着街道的窗户被敲响，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试探，“多瑞丝，你睡了吗？”
　　她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但屋外的男人明显不肯罢休，“我知道你没睡，我刚刚听到了你的声音。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所以我把你的花篮放在了你的小花园里，你记得去拿，明天还要卖花不是吗？”
　　多瑞丝撑起身子望向被破布遮挡着的玻璃窗，汤米的身影清晰的映在上方，“今天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顾虑到你，或者说这几周我都没有顾虑到你，我知道你不愿听我解释，所以我不会那样做，唉——，算了”他将手贴在窗上，语气充满悲伤与孤寂，“I love you,多瑞丝.”
　　黑影消失了，似乎连两人的爱情也消失了。多瑞丝的脑里重复着汤米的话语，心中又多了一缕情绪——愧疚。
　　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吗？他的解释到底是什么？是我误会他了吗？无数的问题涌入她的脑中，头越来越疼，就像什么东西要将她撕裂开一般。
　　多瑞丝拢紧了披肩，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寒风让她头疼的症状好了些。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街道很空荡，只剩下空气和令人绝望的黑暗。她凝望着黑暗，和不远处猪肉铺微弱的烛光，那抹身影她知道是谁，汤米的父亲金，也许正在清点今天的收入吧。
　　街上最后的一点烛光消失，寓意着不详的黑猫在屋顶上来回盘旋，它墨绿色的瞳孔紧盯着街上那瘦弱的女子。
　　“唉——”多瑞丝深深的叹气，一团透白的雾气从她的唇中吐出，那薄薄的披肩早已不能抵御深夜的寒冷，该回家了吧。
　　多瑞丝看着家门，脚步却向更远的黑暗走去。
　　森林的深处有一块美丽的花园，这里开满了各种鲜花，简陋的木栅栏阻隔了鲜花向外溢出的趋势。
　　多瑞丝走在落叶铺满的小路上，林间的风格外舒适，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身心。一阵鲜花的芬芳随着清风抚来，迎接主人的回归。
　　多瑞丝在那木栅栏上果真看见了一个老旧的竹篮，在夜风中孤独的等待。她轻轻地拿下那个老朋友，熟练的解开了木栏上的绳结，可脚才踏入花园半步，一双有力的双臂抱着她的腰，熟悉的带有一些血腥味的气息包裹着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多瑞丝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在刚刚她下定决心要忘记那个男人——汤米。然而现在他却在这等着她，抱着她，用他的温度融化她快要封闭的心。
　　“你怎么，会在这？你为什么要在这……”微弱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悲伤和委屈，往日的娇弱不复存在。“对不起，对不起……”汤米紧紧的抱着多瑞丝，头埋在她的肩胛处，不断的重复着那个单词“sorry”，一点一点击溃多瑞丝最后的顽强。
　　“玛丽只是我父母朋友的女儿，他们让我多照顾一下她，我没想到你会误会。”他将多瑞丝转向自己，金色的瞳孔深情的注视着她，“我是爱你的，我对玛丽没有任何暧昧的情感，只是单纯的欣赏，你信我吗？”他那深情的表情在月光照耀下被披上了一层朦胧虚假的面具。
　　不要信他，他在骗你，你看不出来吗？脑中的声音在叫嚣，在警告。
　　多瑞丝的脸上终于展露出那甜美的笑容，总是能牵动汤米的心的笑容，“我信你。”没错，她还是天真的选择跳入名为爱情的陷阱。
　　汤米温柔的抱着她额头贴着额头，距离一点点缩短，他想向她索吻。
　　不要顺从他！他就是个混蛋！
　　多瑞丝顺从的迎合他的动作，就像以前一样，为了爱人可以做一切。然而就在汤米打算更近一步时，多瑞丝轻轻地将手抵在他胸前，汤米忍住内心的欲望，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怎么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送你回家吧，我知道你还不能从今天的事恢复过来，毕竟我伤害到了你，明明才伤了你的心，现在却想要向你索取，我可真是个混蛋……”他无力的垂下头。
　　玫瑰会因为刺伤人而愧疚吗？如果会，那可不是一朵合格的玫瑰。
　　“汤米……”多瑞丝捧着他的脸，眼里满是爱恋，“你知道的，我愿意给予你一切。可这是我的花园，我父亲为我开辟的花园，我不能在这做那些事，这是我的底线，只有这个我不能给你。”
　　汤米拿起多瑞丝的手，轻轻的一个吻印在上面，“我知道了，多瑞丝。”他握着那纤细白嫩的手，“我送你回家吧，今天太晚了。”
　　“好。”多瑞丝回握住他的手，掌心泌出一层薄汗，两人携手走入漆黑的小路中，多瑞丝相信他们会有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
　　……
　　多瑞丝细心的涂上明艳的红色口脂，镜中的她俨然一副妩媚动人，勾人心魄的模样。
　　“夫人，殿下说他过会来接您，希望您再等一会。”侍女拿着一束妖艳的玫瑰走来，恭敬的献给她，“这是殿下送您的，温室里开的最好的玫瑰。”
　　“嗯。”她淡然的接过玫瑰，一丝痛意传来，洁白的指上冒出一点鲜血，玫瑰的荆棘总是那么尖锐。
　　侍女惊慌的为她处理伤口，而鲜血唤起她那奇妙的经历。
　　……
　　多瑞丝抱着花篮坐在一个台阶上，她看着来来往往的贵族们，神情有些恍惚。这里果然不适合她，就在此刻，她忽然很想嫁给汤米，平平淡淡的过着那有些拮据但快乐的日子，生下一两个孩子，经营着那不大的猪肉铺，也许那样的生活才适合她。
　　一阵阴影笼罩住傻笑的多瑞丝，不知从何起的寒气包裹着她，“你今天为什么要将鲜花的美丽掩盖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将多瑞丝从幻想中唤醒。
　　是之前的那个男人，他仍戴着宽大礼帽，穿着黑色衣服，但胸前的蛇形胸针换成了金色的雄鹰胸针。
　　多瑞丝顺着他的意思看向花篮，果然鲜花上盖着一块破布，她急忙将其扯下，“抱歉，先生，我没有注意到。”
　　男人表示不介意后，坐到多瑞丝的身旁，“我买下你所有的花，你能陪我聊聊吗？”
　　多瑞丝看着这样一个奇怪的贵族公子，心中泛起异样的情绪，“我当然愿意陪您聊天，而且您并不需要买下我全部的花。”她从花篮中拿出一朵玫瑰，“这算是我送您的。”
　　男人接过她的花，默默的注视着它，“我很小的时候并不生活在这里，我来自你的地方，但我知道我与那的人不一样，我的血统是高贵的，不是平庸的，果然你看我，我现在就住在这繁华的街道上。”
　　“那您是怎么来到这的？”多瑞丝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也许所有普通人都会对这样的故事感到好奇。
　　“我是个私生子，母亲顺利上位，我自然也变得尊贵了，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懂了吗？”男人对这样的贵族密辛毫不避讳，也许说他根本不在意会更合适，因为他在叙说这事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非常抱歉，先生。”多瑞丝开始感到害怕了，这种事怎么可能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随便知晓的。
　　他握住多瑞丝颤抖的手，寒意顺着肌肤的接触传到多瑞丝的全身，她心中的警钟长鸣，“抱歉，先生，我想我该回家了。”
　　“别动，多瑞丝。”他的双眼从帽檐下的阴影中显现，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她，带着难灭的笑意与势在必得，“我需要一朵野生的玫瑰，帮助我获得更高的地位。我给你一次机会，仅有一次。”
　　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淡近于白的浅金色发丝，青涩的少年面庞本是朝气蓬勃，但现在苍白无血色的脸如才苏醒的吸血鬼一般，“我会给你最完美的生活，最富丽的宫殿，最昂贵的珠宝，我会给你世间最好的一切，”
　　浅白的发色，灰蓝色的眼睛——这些特征在这个国家里只有一个家族拥有——皇族！他是国王的儿子！
　　少年并没有忽略多瑞丝眼中的惊讶，“我看上的玫瑰可真是聪明。”他轻轻捧着她的手，在那微微的颤抖上附上一吻，安抚那紧张受惊的玫瑰，“我可以为你建造世界上最精致的温室，为你收集全世界的鲜花……”
　　多瑞丝抽回自己的手，握紧了竹篮，慌忙的站起，“对不起，先生，我想我该走了。”刚转身，少年缓缓站起，抚平礼服上的褶皱，“你觉得那个叫汤米的男人会娶你？”多瑞丝愣在原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少年露出一个冷笑，灰蓝色的眼睛充满轻蔑和讥讽，“我从几个月前就注意到你了，当然包括那个男人。”他走到多瑞丝身旁，手指勾下她的袖子，轻抚她光滑的肩，“我想你一定不了解那个男人。不知道他平时会去哪消遣，不知道他的爱好是什么，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谁……”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后，他又凑到多瑞丝耳边，用情人的姿态，说着最残忍的话，“玛丽——就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他最爱的人。”
　　悬在多瑞丝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在睁眼时，眼底满是坚定，“他会娶我的！他说过爱我。”
　　“呵呵呵，”少年垂下头低笑，“看来你还没成长为我的玫瑰。真的没想到会有人那么的天真，说实话你很像我的母亲，不过你看来还需要经历一些事。算了，既然你拒绝了我，我也没必要纠缠下去了。”他拍了拍多瑞丝的肩，“其实爱你这种话，谁都能说。”他抚摸着她的脸，面带深情，“I love you,多瑞丝.”
　　等多瑞丝缓过神来时，少年早已迷失在人群中，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仍徘徊在多瑞丝的耳边，“我叫卡修斯，不要忘了我，我的玫瑰。”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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