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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去or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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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在厨房忙活着,不时会急匆匆地去卧室,过一会儿,出来看到金炫,就会冲她微笑。金炫注意到他前额的头发湿了。她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涂着车厘子色的指甲油,拇指和中指夹着香烟,食指蜷起轻弹两下,烟灰簌簌落在烟缸里。这烟缸是金属的,雕着繁复的花纹,吴忧不抽烟,他专门为金炫准备。
两人坐在餐桌旁,吴忧含笑看着金炫。金炫看着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她口味偏重,喜欢重油、麻辣的菜色。可现在她知道吴忧极有可能患有厌食症,这样一桌子菜恐怕单单闻一闻对他都是酷刑。
“你不吃吗?”金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说。
“我看你吃。”
啪——金炫放下筷子。
“为什么?”她不想等待什么时机了。
吴忧一愣:“我是跳舞的,舞台形象很重要,我不能随心所欲吃东西的。乖!你吃。”说着蜷起食指和中指宠溺地夹了一下金炫的鼻尖。
这算是真话,金炫也不忍心辜负了吴忧的一番心意,于是沉默地吃起来。
吴忧有些担心,他不知道金炫的反常意味着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吃完饭,金炫要帮忙收拾,吴忧推她到沙发上:“你歇着,踩着那么高的高跟鞋一整天,不嫌累啊!”
都忙完了,吴忧含笑做到她身边,搬起她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开始轻轻揉按。
金炫很不自然,想挣脱。
吴忧说:“我们练功很辛苦的,脚上新伤叠旧伤,没有一块皮肉是完好的。大家练就了这按脚的本事,练功间隙休息的时候,互相按一按,解解乏。”
金炫强硬地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脚,“我们谈谈。”
吴忧低下头,眼睛上两把小扇子遮了个严实,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金炫咄咄逼人。
吴忧的头没有抬起,只轻轻摇了摇。
“你有抑郁症?还有厌食症?”金炫开门见山。
吴忧震惊的抬起头,惊慌地说“炫,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会好的,这不是精神病,就像感冒发烧一样,会好的。”
金炫一阵心痛,“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我难道不知道你不是精神病?!再说就算是精神病怎么了,精神病不能有朋友么?”
吴忧双手握住金炫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金炫感到手掌传来湿凉。
“吴忧,生了病不可怕,咱们积极治疗,会好起来的。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吴忧一脸惊慌地摇头,“不!不行!”
“你这是讳疾忌医!必须去!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不!金炫!求你!”
金炫气急败坏地抽出手,“这样的谈话没有任何意义,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吧。”金炫一阵心烦,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陷入了这样的情境里。
吴忧惊惶失措地拉住金炫的手:“不!别走!金炫!”
金炫大力想抽出手,吴忧被带离沙发,扑通一声掼在地板上,金炫心里一惊,手却没停,就这么拖着吴忧来到门口。
吴忧满脸是泪,嘴里一直说着,别走,炫,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金炫开始穿鞋,她一向说一不二,她的目标一旦确立,绝不会因任何事改变。
咣的一声,金炫抬头,见吴忧手拿烟灰缸往头上砸,一下,一下,满地的烟蒂、烟灰,满眼伤痛。金炫吓得够呛,一把抱住吴忧,“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吴忧轻轻颤抖,呢喃着:“别走……别走……”
金炫扒开吴忧头顶的头发,检查着伤口,已经有点渗血,染红了周围一小片发根,她拦腰抱起吴忧,放到卧室的床上,起身要去拿酒精和纱布替他包扎伤口,吴忧一把抱住金炫,哑着声音说:“别走!炫,别离开我!”
金炫心下不忍,她抱住吴忧,轻抚他的背,吴忧蜷缩着身子,像一只虾,他背上脊骨分明,蝴蝶骨高高耸起,心里一阵难过。
他的头低低地垂着,深深埋进金炫怀里,他想就这样被掩埋,最好能就这么钻到金炫身体里消失不见,这样他就永远也不会冷,不会害怕,不会孤单。
金炫瞬间明白了,她温柔地对吴忧说:“答应我,明天跟我去医院。”
吴忧还要说什么,可是被金炫的双唇堵住,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