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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PART.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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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松柏路上寂静无声,黑暗中突兀出现的两道刺目的光,照亮了整个山段的路。
松树林中突然在那两道光逼近之时,现出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在这凄寂的山路上衬托得尤为单薄。
五米、三米、两米、一米……呼啸而至的赛车最终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
清冷的月光因莫扶桑升腾的怒火显得模糊起来。
我带着胜利的笑容炫耀般地说:“怎么样?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我一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莫扶桑黑着脸看我,发狠地拽着我的手,把我扔进赛车里。
他朝旁边那个火红赛车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说:“抱歉,今天出了点事,以后有机会再比。”
我不甘地探出头朝那辆火红色的赛车上的人大喊:“不用了,莫扶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玩命地比赛车了!”莫扶桑用一种恨不得掐死我的目光瞪我,快步走到另一边开车。
因为是敞篷车,冷冽的风涌进来刮得我的脸生疼,空气压迫得我简直睁不开眼,可我旁边冷着脸的莫扶桑却像没感觉似地赌命地开。
时速高到令我不可思议的地步。
开到一个类似庄园的地方的时候,莫扶桑终于停了下来,一个漂亮的漂移把车倒进车库。
比我见过的任何漂移都要炫目。
幽暗的车库里,却能看见莫扶桑近在咫尺的亮亮的眼神。
他手撑着我身后的车椅,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为什么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撇了撇嘴,试图移开身体,逃离这个过分暧昧的处境。发现无果之后,嗫嚅着声音说道:“我不想你再去这种危险的玩命赛车游戏而已……更何况,我相信你不会伤害到我的。”
他眼神捉摸不定地看着我,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最后,他只是抱紧我,在我耳边喃语:“永远都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翟呓。”我了然的点头。
最后,我看到夜色中的他——好看得就像假的一样。我这么想着。
当时是那么干脆而没有犹豫,直到后来为了那个他,把自己伤得满身伤痕,莫扶桑第一次生气扇了我一掌,彻底地打醒了我。
那时,他真的生气了伤心了愤怒了。
所以才会流泪。
是我让他流泪的,因为我不珍惜自己。
这就是犯贱了。
然后,莫扶桑送我回家。
一路上,静默无言,他也没有再开得很快。
直到到了我家楼下,我准备下车的时候,他才突然捉紧了我的手:“翟呓,跟我在一起。”
我僵住。然后无谓地故作轻松:“我说过,我不相信爱情。”
我终究转身,在进屋之前,靠在门上给莫扶桑发了条短信。
“我们14号出来吧。到时候我给你答案。”
我自己也需要一个答案。让自己安心的答案,即使是自我欺骗。
只不过,并没有能按约定做,最终。
在这样现实的社会,我总是过早的接触到了太多太多现实的残忍了。
就如同现在。
所以有时,也会无聊的嫉妒那些,象牙塔里的公主。
会嫉妒,是因为自己没有。
我强忍着恶心,不去看所谓的房东的那张势利刻薄的嘴脸,她溜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尖尖地喊着:“没见过你这么野蛮的人!看你们两母女孤儿寡母才租给你们的!当初又说会住久一点,我们这里通解都是这个规矩的!未够三个月不退还押金!这个电费怎么能在押金里扣!你想跟我吵啊?跟我闹啊!我还怕你啊!?”
在昏暗微弱的旧式灯泡下,我看不清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不过从她抓紧着我的手看得出来,她的心里虽然没底但也不妥协:“我怎么样?你已经拿了我几百块押金还不够!这么贪!”
她就是这样,我认识她那么久,她从来对外人都不妥协低头。
有时也会让人讨厌,但是……
那个房东的老公紧盯着我们,瘦得跟柴似的身体拦在楼梯口作势不让我们走。
耳边响起那个房东尖锐的喊骂声,以及那个女人毫不示弱地还口。
后来些许是双方吵得累了,说先扣留我们的东西在这里,拿了合同来这里看清楚才给拿东西走。
我低着头,听见那个女人说:“好啊,我这些东西都先不拿了,我现在就回去拿那份合同!”
我厌恶地瞟了那两个“狗男女”恶心的嘴脸一眼,不屑地转头跟那个女人下楼。
那个房东的猥琐老公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追下楼来喊:“等下,把你女儿留下来,免得像你这么不讲理的人到时候又说我们拿了你们的东西!”他如鸭子般嘶哑难听的嗓音使我的火气点顿时全部爆发。
一直不说话是因为觉得跟这种J人吵架会很没格调,看来别人还把我的沉默不语当成了好欺负了。
原先还说看这对“奸夫□□”五六十岁了,我都懒得跟他们吵了,那是你们自己不要脸了,不要怪我骂得太狠。
我皱着眉,甩开那个女人拉着我的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按任意键拨打出一个最近熟悉起来的号码:“莫扶桑,我在五华路东,22号,你开车来接我,行李很重。”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我往楼上走。
我双手环肩看着楼梯间房东的那个猥琐老公:“草泥马麻烦你们先恶补一下消费者权益的法律知识再在这里吵好么?MB见过不要脸的人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把那对“狗男女”吓得有些发证,我干脆拿了行李就往下提,不知是真的怕了还是怎么着,他们居然没追下来。
我冷笑一声,跟那个女人走出了这个废旧的居民楼。
外面莫扶桑支着身子依靠在车门上,他的眼眸比这里所有的霓虹灯都要明亮,他面带暖暖的笑意:“没事了。”
我快步钻进他的车里,把头埋在臂弯里,倦怠。
他在车外低头似乎跟那个女人解释了什么,然后那个女人把行李放到后车厢,坐到了后面。
莫扶桑坐在驾驶席上,伸手搂着我的腰,然后若无其事地发车。
车的靠椅很高,所以后座是看不到前面的人在干什么的,也就因为这样,莫扶桑才能这么有恃无恐。
我最终都没有伸手推开他。
一路上再也没有谁开口说话。
我尝试着打了几次二叔的电话,没人接,估计还在舞厅。
车在电信广场停了下来,莫扶桑知道我没带钥匙后坚持留下来陪我。
我觉得车内空气有些闷,于是我起身说:“我去seven eleven买些水。”然后仓皇走出。
我在商店的冰柜前发呆,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莫扶桑好听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你是怎么了?”
我垂下头,看前面长长的刘海:“我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狼狈。”
他板正我的身体,迫使我正视他:“为什么你在遇到难过的事,狼狈的事第一个想到的是我,你自己的心,难道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不是……
心底这样的疑问一个个涌出来。
莫扶桑俯身亲了亲我:“我不逼你。”我任他拉着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问我:“说起来丫头你几岁了?”
我歪头想了想:“过完生日就十六岁了。怎么了,老头子?终于发现自己在老牛吃嫩草了?”
他扯了扯我的脸:“还装嫩。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我白他一眼:“连我生日都不知道,莫扶桑你做人真失败。9月22日,记好了,到时候你可是要给生日礼物的。”
他貌似很开心的蹂躏我的头发:“好啊,当然。”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沿着耳根蔓延:“我会给你一个奇迹。”
我听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