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保是格》良人小瓜皮

2、报以介福

　　“公子？公子？您快起吧，不然误了时辰！”
　　澶漫一睁眼便看见白青端着洗漱的物品站在床边，急的焦头烂额。
　　他迅速起身，顿时感觉身体不同于往日那般沉重，“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白青急急忙忙帮他打理，“已经卯时了！公子，这次别让我扯谎了，上次夫子就起疑心了。”
　　白敛上前为澶漫披上外衫，“公子今日可有好些，不若就说身子不适吧。”
　　“不必。”澶漫扶正头上的冠，漫不经心道，“昨夜府上可有接待什么宾客？”
　　白敛摇摇头，“并无，可是昨夜有人吵着您了？”
　　“没有，这不是还有白青吗？”澶漫挑眉看向白青，脸上尽是笑意。
　　顷刻间白青的脸色便已涨成猪肝色，硬着头皮颔首。
　　穿戴好之后，澶漫挥手走出厢房，往夫人的院子走去。
　　白敛和白青急匆匆跟上去，见澶漫步伐不似先前那般沉重，两人都面露喜色。
　　“夫人，公子来请安了。”丫鬟从门外报了一声。
　　不等反应，澶漫已掀开帘子，“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他还算利落地行了个礼。
　　夫人“哎哟”了好几声，连忙扶他起来，“什么时候须你做这些虚礼了。”
　　夫人嘴上嗔怪，心里却比谁都惊喜。澶漫身体不好，夫妻两人从未要求他每天来请安，一个年头下来，能在这时辰见到他，不过四五次。昨日还病得那样重，今日来请安想必是好得多了。
　　“前日才受凉，休息一日可有好些？”
　　“劳烦母亲担心，儿子已经好多了。”
　　澶夫人拉着他坐下，为澶漫拂去身上的雪花，嘴角怎么也下不来，“瞧着你这气色确实好多了，昨日吃的哪位大夫开的药？可要好好赏赏他！”
　　澶漫想到了昨夜那女子，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玩笑道：“母亲，儿子昨夜见到了仙子。”
　　夫人听见笑了起来，用温热的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啊，怕不是梦魇了。”
　　澶漫也不继续说了，拉着母亲的袖子撒娇，“母亲，今日为赶上时辰请安，儿子还未曾用过早膳......”
　　澶夫人立刻就明白了，“可把你饿坏了，翠云，快叫厨房准备早膳。”
　　“可是儿子今日还要去学堂，若是迟了，夫子必定要罚。”
　　澶漫低着眉，眉眼温润如画，惹人怜惜。
　　夫人不假思索，“学堂那儿我派人去说，缺个一两日又算不上什么大事。再说了，澶家又不要你考什么功名，光是你爹那一个官都够我们澶家受的了！”她摸了摸澶漫的脸，“你啊，只要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报答了我们的养育之恩。”
　　“儿子知道了，”澶漫光顾着端上来的菜肴，胡乱应付着，“母亲，这是京城新出的菜式吗？”
　　夫人也不恼，领着他上桌吃饭。
　　今年京城的雪来得格外大，自澶漫受凉生病那日起，外头的霏霏雨雪就未曾停过。大雪封了路，连澶洵都无法如常去上朝，更不必说澶漫那学堂了。
　　这几日澶漫倒未曾见过那一日的女子，身体倒确实是在一点点好转，这让他更加好奇了。可那人再没了一点消息，除了澶漫再无人知晓了。那天的事也如梦一般，让澶漫都忍不住怀疑，是否从未真实发生过。
　　这天，白敛伺候他躺下，为他掖被子时，听见澶漫闷闷的声音。
　　“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不知道，”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头也没抬，“公子想当神仙吗？”
　　澶漫摇摇头，“不想。你看那些修仙之人，一个个过得和苦行僧一样，还反说我是煞星降世，都不敢靠近我。我看啊，他们哪里是修仙，分明修的是功名利禄。”
　　白青摸着头傻笑了一声，“我倒希望公子能当个神仙，这样便能长命百岁了。”
　　澶漫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休息，自己一个人皱着眉嘟嘟囔囔：“长命百岁一定就是好事吗？再说了那些修仙的没有一个成了仙，不过是一群无知之徒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听见窗外呼呼的风声，卷着漫天的大雪拍打在窗户上，传来“沙沙”的声响。他忽然想要推开窗，瞧一瞧大雪如何描摹出风的形状。
　　澶漫一出生便身体虚弱，从小又是被呵护着成长。不是躺在病榻上，就是呆在温暖的厢房里，连雪都没摸过几次。小时候顽皮，对一同长大的白青白敛两兄弟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才忽悠两人陪他打雪仗。结果被乳娘告了状，自己生了场大病，两兄弟还被罚抄了几本书，才算结束。
　　后来再想和他们玩雪便再也没有成功过了。
　　思绪飘了许久，却仍然没有睡意。
　　他坐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清脆的脚步传来，澶漫顿时心中一惊，坐在床边没有发出声响，默默拿起了匕首。
　　来人一身青衣，房内几盏未灭的蜡烛散发着幽幽的光亮，斑斑驳驳，让澶漫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女子见他醒着未曾有太多惊讶，只停顿一瞬，继续朝他走来。
　　“你是何人？”
　　见那人毫无反应，只是走得更近，澶漫抽出匕首，刀刃对人，“你若再靠近，可别怪刀剑无眼。”
　　抬眼，这时他才看清了她的脸。
　　眉似秋娘，眼为丹凤，眸中无情，眼尾却似桃花染过，像是哭过一般。
　　澶漫对上她的眼，只觉得怪异。眉眼是风情，眼中又不见感情。丹凤似嫉恶如仇，眼神又暗含悲悯。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人？分明是美的，这美却叫人心存尊畏，不敢靠近。但她看着你时，你又觉得自己是被她怜爱的......
　　“我非凡者，来此为你医治。”她的嗓音温润，不似厉鬼，也不似别家小女子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