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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

  •   马车新漆上油光闪亮的红漆,包着晃眼的金边,喜气也俗气。
      长长的车队,连人带嫁妆,以龟速行驶着。从出发那天起就保持着天大亮才出发,太阳没落山就投宿的好习惯。
      倒不是怕抢劫,而是让追云多休息,尽早恢复体力醒过来,总不能抬着昏迷不醒的新娘去拜堂吧。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本该提前很多天就该到达迎亲别院,硬是紧缩到成亲前一日才抵达,急得练老爷差点以为到手的媳妇飞了,冲到永福山庄去抢人。
      更值得欣慰的是,追云很给面子,在最后期限内醒来,没有误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被人扶着走,红巾覆盖着的脸只能看到脚边很少的距离,周围都是喜庆的鞭炮声和锣鼓声,看热闹的人群也吵杂得要命,奇怪的是,追云并不受影响,心里一片平和。
      昨天清晨她清醒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跳下马车,再抢匹快马去救人,结果却被人死命抱住,抬头就看见宁寒担忧着急的脸。
      “宁寒,我要去找望月。”追云平静地述说,明知道只要她不走就可以成为宁寒的妻,可这样垂首可得的幸福她却不能够心安理得,除非望月真的没事。只是看到宁寒,心好痛。
      宁寒点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大力摇头,急得满头是汗,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明却因紧张过度说不出。
      追云抬手,替他用袖尾擦去汗珠。宁寒松口气,随即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很多层却保存完好的字条,把它递到追云面前。
      ‘望月,平安!’是随风的字迹。
      “随风去找望月,她,让人快马送来的。”宁寒对着不知道为何僵直的身躯解释着。
      好半晌,追云猛地扑进宁寒怀里,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宁寒?”
      “嗯?你——”表情呆呆的,还没适应追云突来的转变,双臂却下意识的收紧环住贴着自己的追云。
      追云怎么在抖,伸手去拉棉被,却被追云大力制止。“我好怕——”
      “不怕不怕,我保护你。”宁寒安慰着,轻拍着追云的背。
      怀里的颤抖更明显了,肩头也感到湿气,好多温热的水珠渗进来。
      追云——哭了。
      感到自己抱着的身躯开始手忙脚乱了,追云忍不住抱得更紧。
      “别动,我没事,只是发现自己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就是自己决定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是多么舍不得。
      “我不动,不要哭,我让你喜欢。不哭哦。”宁寒不敢再动,怕追云哭,语气轻柔的像在哄小孩。这样的举动却让追云哭得更凶。
      好不容易怀里的身体不再颤抖,变成有规律的抽噎。宁寒才有机会说出刚刚开始就想说的话:“追云。”
      “嗯?”
      “以后,我要对你很好很好,你不要哭,好不好?”
      隔了会儿。
      “追云?”试探地叫。
      “嗯。”
      又过了会儿,怀里的人没有起身的意思。
      “追云——”声音里有抹紧张。
      “嗯?”声音更小,像是要睡了。
      “你抬头好不好。”这样憋下去,会不好呼吸的,宁寒真怕追云会憋死。
      追云哭过后整个人变得好轻松,像似将过往的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忘掉重新开始一样。
      怀里的人慢慢抬头,有些不好意思,笑得羞涩,眼圈红红的。
      她很少哭,像这样大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上一次是在宁寒怀里,这一次也是这样,原来,真正离不开的人是她啊!
      “好像兔子哦!”宁寒仔细看着追云的红眼。
      “才不像呢!”追云不服气地说。
      “没关系,我喜欢兔子。”宁寒在她眼皮上亲了下。
      惹得两人面对面的脸红。

      “一拜天地——”
      身子被喜娘轻压,追云才从美好的回忆里回神,发现仪式已经进行到关键地方了。
      虔诚地跪下,真心地感激上天让她在那场咸阳风雪里救了宁寒,并且安排他们再遇的缘分,彼此喜欢着。
      “二拜高堂——”
      身子被旋转一百八十度,俯身,跪下,诚心的感激宁寒生他并爱惜他的双亲。
      “夫妻对拜——”
      身子旋转九十度,阳光斜照上红巾,隐约的光亮中看见宁寒一身红衣,笑得幸福且傻气。
      面对面跪下,铺地的衣摆交叠在一起,象征着日后的密不可分。
      感觉红带的另一端,从头到尾被人抓得死紧,不自觉抬眸一笑,明明是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可,明显感觉红带的另一端被放松了不少。
      这个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呀,真是一点都没变,追云心中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占得满满的。
      “送入洞房——”

      掀开喜帕,喝了交杯酒,终于礼成。
      喜娘和丫环以‘祝新娘新郎早生贵子’作结尾,目光诡异的退出新房。
      看着关得紧紧的房门,追云对于没人闹洞房感到很满意。但一想到她们诡异的目光,就觉得有趣,差点就笑出声来。
      所谓的诡异就是既好奇又有点幸灾乐祸,还带点惋惜等多种混合。追云当然知道这样目光的来由,却不能大声说‘别担心,没问题。’毕竟对象是单纯的宁寒,只能是‘尽力而为’。
      屋里只剩两人,烛光将大红的新房炫染成朦胧的橘黄色。流通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起来,大概是点了太多蜡烛,烛光太热的缘故吧。
      追云转头,正迎上宁寒偷窥的视线,在追云转头的同时,他也转头,用漂亮的后脑勺对着追云。
      追云敢肯定,宁寒在紧张。
      “宁——”感觉到宁寒的呼吸因过于紧张导致不顺畅,追云开口想让他放松一下,可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
      “啊——我娘说这个很重,我帮你取下来。”宁寒转身快步上前,摘去追云头顶重得半死的凤冠,看都没看追云就要跑开。动作过大过快的结果,就是凤冠上的饰品勾住追云长发,并被拉断了好多根。
      “唔!”头皮麻痛,追云急忙用手按住。
      “啊?对不起。”宁寒急忙转回身,不敢伸手,焦急地围着追云打转,暗恨自己的笨手笨脚。
      “没事,没事。”追云安抚着,指指桌边的凳子,示意宁寒坐下。
      宁寒乖乖坐下来,摒住呼吸看着桌面,双手将来不急放到一边的凤冠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战场的士兵用盾牌当防卫。
      “你紧张吗?”追云出其不意地问。
      宁寒先是点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急忙摇头。
      这样还不叫紧张?不忍看他这样,追云开口:“凤冠要被你捏坏啦,去放好它。”
      如同特赦令,宁寒立刻起身。凤冠很快被安置好,宁寒却迟迟没有回到桌边,而是满屋乱转,像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忙。可惜的是,这里是新房,该忙的事早被人忙完啦,他也只能乱转。
      追云也不急,就这样看着他乱转的背影,直到发现他开始急得冒汗才把目光转向窗台。隔着窗纸再加上室内比室外要亮,追云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仍是面不改色装作很欣赏的样子在看。因为她感到身后的宁寒放松不少,不再乱转,正在看着自己。目光像文火,不猛烈、不灼热,却很持久。深吸口气,平复下自己被宁寒目光带动起来的情绪。
      “其实我也很紧张呢。”追云出其不意地开口,说着心底话。身后有人轻微地诧异出声,后背被盯得更紧。
      宁寒精神集中,等待着追云下文。
      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紧张,追云也在紧张吗?他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追云的表现明明跟以前一样啊!
      今天好多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看得自己好想逃跑,回到自己屋子静静呆着,可是娘说,若是想和追云永远在一起,就要完成今天的仪式,于是他咬牙在忍。
      相较起来自己好没用,怪不得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原来是觉得自己站在追云身边会给追云丢脸吧。若不是追云在红带的另一头冲自己微笑安慰自己,自己真的会逃跑也说不定。
      静静等了半天,没有下文,宁寒只有自己问:“你,你也紧张吗?追云。”有点结巴。
      “是啊!很紧张,很紧张。”追云用重复的语气强调。
      怎么说自己也是女孩子吧。在这一天里任谁都会紧张啊!只不过她的相公是宁寒,一个比自己更容易紧张的人,她就只好当不紧张的那一个。总不能两个人面对面的比谁比较紧张吧!那样的场面,还是不要出现比较好。
      不知为何,听了追云说紧张,自己反而长出一口气,是知道有人和自己作伴的关系吧。
      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爹爹‘交待的事’先放一边,宁寒觉得自己有点困了,是水酒的关系吧。
      “宁寒,你热吗?”追云暗暗计算时间,觉得差不多该生效了。
      “不热。我好困,咱们睡觉好吗?”
      明明知道宁寒嘴里说的‘睡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区域内听起来,还真让人脸红。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宁寒不是‘热’而是‘困’,可能是药力还没完全发作的原因。只要是随风给的药,追云从没考虑过药效失灵的可能性。
      “哦,那好。”追云回过身,看见宁寒外衣也没脱,就往床上爬,“宁寒,这样睡,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宁寒捍卫什么似的,抓紧自己衣服,躺在内侧。
      “哦,那就好。”呆呆看着宁寒,不知为什么追云觉得宁寒穿着红衣特别好看。
      “你不睡吗?”看着追云站在地上没动,宁寒隐忍住睡意连连,不解地问。
      “哦,这就睡。”依着习俗没熄蜡烛,追云拉好幔帐,隔开隐私的空间,平躺在外侧。
      “追云?”耳侧传来宁寒的声音,空气中充满淡淡的甜酒味道,是交杯酒的味道呢,追云想。
      “嗯?”光是听宁寒近在咫尺的声音,好像更热了。
      “你怎么也不脱外衣?”
      “我也好困,没力脱啦!”追云闭上眼,像是通过这个动作就可以和外界隔离,摆脱那种热意。
      “晚安!”
      “晚安!”
      身边没有声音了,大概睡了吧。追云睁开眼,盯着塌顶,心底有点失望,这就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啊!原来想着只要给宁寒吃点药,让他有点感觉,自己再主动配合一点,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没想到宁寒的定力这么好,真正达到清心寡欲的境界,早知道这样,就应该用随风另一包药性很强的药。何苦现在这样,让她出现幻觉,就连塌顶的图案都越看越像是春宫图啊!
      身边的宁寒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熟了。忍了又忍,追云才控制住自己想亲近宁寒的念头。好热好热,翻个身,面向外侧,睡吧,睡吧!睡着就不热了。
      迷迷糊糊间,什么清凉的东西覆上自己额头,不用思索,人已向清凉的源头靠去,并牢牢抓住。
      “追云,追云,你醒醒,醒醒啊!怎么了?”焦急的语调明明是在耳畔响起,却遥远的像是在另一个时空。
      慢慢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对准焦距,宁寒的脸近在咫尺,人已半坐起来。
      脑中一片空白,回想下,才记起今天是她和宁寒的洞房花烛夜,宁寒因为困了,就先睡在自己内侧。
      “怎么了?要起夜吗?”
      口齿变得很不清楚,不管了,大概没睡醒的原因吧。追云努力坐起身,要挪出地方让宁寒下地,却发现自己努力半天纹丝没动。这才发现两只手被宁寒牢牢抓住,怪不得没有借力点。
      “宁寒,你先松开我的手啊!”不松手,她怎么起身。
      宁寒的目光有点吃惊,声音听起来还带点委屈,“追云,是你抓着我的手。”
      追云吃惊,这才发现果然是她抓着他的,忙要松开,却使不上力。
      “我动不了,你从我身上过吧。”追云闭上眼,蜷缩起身子。
      “追云?”
      “嗯?”追云抬起眼望着他,眸子里是一片迷糊。
      “你不要吓我啊!”宁寒倾身上前抱住追云,帮她坐起来,这才发现她全身早已湿透,微微发抖。
      “我,我没要吓你。”清凉的体温从接触的地方传来,让胸腹之间如火烧的感觉疏解不少,神志恢复了些。
      只一会儿,燥热的感觉又起,急促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是分明。种种迹象都说明自己吃了春药,却没足够的精神思索前因后果。追云用力掐自己,勉强控制自己不把面前的人扑到。闭目运功,想用内力强压下去,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制住,开口:“宁寒,你换间屋子睡好不好?我,我——”没等追云说完,就被宁寒打断,“不好,我陪你。”
      “唔,”追云想说‘不行’,才开口就觉得什么东西钻进自己嘴里,压住自己舌头。
      为了阻止追云接下来的话,宁寒急切地含住追云的唇,舌探入她的唇齿间不让她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一吻结束,藉着烛光,宁寒瞧见追云的脸蛋满布红晕,半垂的眸子迷蒙锁不住焦距,朱唇娇艳欲滴,额间满是细汗。像是受到某种盅惑,轻轻俯身,再次吻住追云娇艳的唇瓣。
      所有的自制力宣告瓦解,追云不由自主的反抱住宁寒。
      看着追云的神情好像不似先前那么难受了,难道是自己亲她的原因吗?宁寒想了想,将吻的范围慢慢扩散到她的眉心、她的眼、她长长的睫毛、她的鼻梁,再顺着她雪白的颈项,纤巧的锁骨蜿蜒而下,点燃无数火苗。
      彼此交融的喘息之间——
      “你……真的……会……吗?”她这个样子想帮忙也不行哦。
      “会……”
      青涩的动作被笨拙地持续着,一时间,帐内春光无限,这才是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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