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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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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是永福山庄实际上的庄主,大小姐——落望月。
一袭月色华衣将望月衬托得翩翩若飞,美如仙子。她先四下看了看,最后目光停在姐妹俩的身上,微不可见地皱眉。
“起来吧,真难看。”
“是,谢大小姐。”
追云没吱声,对望月露出笑,道:“大姐,有人背着我们当主人的欺负你的未婚夫哦。”
“是吗?”望月看了眼两姐妹,只是没感情的一眼,却让她们感到害怕。
“我像是说谎的那种人吗?”追云说完,不看望月,仅对小七道:“小七,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伤口要记得上药,免得化脓了,知道吗?”
“是,谢小姐关心。”
小七走了,追云看着两姐妹,开口道:“你们是让我一样样地问,还是自己说?”
“奴婢是冤枉的。”两人异口同声。
“很好,这样的情况下还会喊冤,嘴还真是硬。你们说,每天,你们都给练公子送什么饭?”
“奴婢每天都到厨房将赵师傅装好的食盒取来,然后拿给公子用膳。”梅丫环首先说。
“没掉包?没替换?”
“奴婢不敢!”兰丫鬟跟着说。
“好个不敢,用不用我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
“奴婢追随庄主多年,从无贰心,奴婢是什么样的人,庄主和夫人最清楚不过。”
很好,连她的爹娘也会拉下水。
追云点点头,决定跟她们耗上了,非要她们低头不可。要证据是吧,她会一样样摆在她们面前。
“褚卫,将她们背地里偷吃的东西拿过来。”
人影一闪,褚卫已将油纸包着的吃食摆在桌子上。
“啊,这个是我做的。”赵厨子站出来指认,这样算是物证俱在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追云问,很满意事情的进展。
“这?”二人对望一眼,马上又道:“这或许是别人陷害奴婢,二小姐光凭一包吃剩的东西就说是奴婢吃的,奴婢们不服。”
“嗯,好个不服,今天我就要你们心服口服。”
追云走到她们身边,抬起她们的手,道:“第一,你们刚刚不是说在后院洗衣服吗,怎么我的人没找到你们用的洗衣盆和待洗或洗完的衣服呢?第二,你们双手干燥,明显没浸过水。第三,你们指缝中有油渍酱汁,口气中也有饭菜的味道。有了这三条,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事实摆在眼前,还不明显吗?”
两人没想到追云看得这么细,更不知道,她人在这,是何时派人去后院查看的。只是,事到如今,只能往前,不能回头了。
“奴婢指缝里的油渍酱汁,是洗碗时沾上的,跟偷吃东西无关。老爷,奴婢真的是冤枉的,您要为奴婢做主啊。请您想想,奴婢和练公子无怨无仇为何这样对待练公子,奴婢在庄里三年多,奴婢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庄主会明白的。”
真是高啊!罪证面前还拉她爹当靠山,真是死不悔改了。
这不,她爹一副要开口说情的表情。
忍住气,追云道:“我怎会知道你为何这样对练公子。饿着他,给他吃馊饭对你有什么好处,只是一时贪嘴?还是看他心地好,不计较就偷懒欺负他。”没说出口的,就差直接点明她们看练宁寒人呆好欺才上演奴欺主的戏码了。
梅、兰两个丫头脸色一白,勉强道:“二小姐说我们这些事不过是一面之词,若是练公子说句话,奴婢就认了!”
“好个一面之词,好聪明的丫头。若是你们公子会说话,还容你们嚣张吗?不过呢?你们怕要失望了。练宁寒!你告诉我们,她们究竟给没给你吃馊的饭菜。你说了,她们才会认罪,才能有理有据的将她们赶出永福山庄。这样的人咱们可用不起。”追云看着练宁寒,等着他说话。物证加上人证,就算她们再会狡辩也要认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练宁寒身上,练宁寒不语,静静地回望着追云。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忘了她们给你吃馊饭,不给你洗衣服的事么?”
练宁寒还是不说话,目光乞求的看着追云,像是想让她放过这两个丫环。
‘你想要我饶了她们?’
‘是的。’
‘她们这样对你,你也不气?’
‘没关系。’
‘不可能的,我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不会原谅她们的。’
他们用眼神交流。然后,追云避开他满含希求的眼,站到练宁寒面前,逼视着他,开口:“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可以了吗?说话!就算是求情你也要亲自开口。在这个时候装什么哑巴!”
“云儿,你不要逼他!他是,他是哑巴啊!”她娘顾不得会伤了宁寒自尊,上前想拉开追云,追云却动也不动。不得已,她只好说出‘哑巴’二字,如果可能,她们没人愿意当着他的面伤害他的。
“哑巴?谁是哑巴?他吗?他会说话的。你倒是说话啊!证明你不是哑巴。说话!练宁寒,那天你不是说了很多话吗?你说啊!”
“云儿,你不要逼他了!他是不会说话的,我们都知道的啊。”她娘也急了。难得的厉声道:“云儿,不要任性了!”
我任性?这是在说她么?追云看向她娘,有点不敢相信,眼里有着受伤。
她娘话一出口也后悔了,只是,伤害已造成了,想挽回:“云儿?”
追云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只是一心想帮他啊,帮他出气,让他不受欺负,这也错了么?
练宁寒担心且着急的望着追云,想说些什么,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来。
“你不说是么?你想继续装你的哑巴是吗?那好,你不说可以,你用写的,你总会写字吧?”将他拉到案几前,将笔塞进他手里,“你写,把她们怎么对你的写出来。”
练宁寒握着笔,回头看着用眼睛祈求着他的梅、兰两人。他知道她们平常待他不好,欺他压他,这些他都懂。只是他知道,只要他写了,她们就会被追云赶走,追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回头再看着追云,她的眼里对自己的关心又是那么真切,她是真心要为自己出头的。
好难啊!
“好了,追云,既然他不愿意就不要逼他了。”看了半天,明白事情大概的望月出声了。
我逼他?怎么她的父母,姐姐都这么说她,追云感觉心好难受。看着望月,又看看练宁寒,像看两个陌生人。
突然觉得好笑,替自己好笑。她好像跳梁小丑一样哦?她是谁?哪根葱哪棵蒜?人家是未婚夫妻耶?人家都不急她急什么。她在替人家的丈夫着急,想替人家的丈夫出气。她怎会混到这份上?
追云笑了,笑出了眼泪。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好朋友几个字说得清的。
笑吧!谁愿意笑她就笑吧!管它屋里有多少人,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话。她再也不要见到练宁寒了。
从怀里掏出贴心藏着的包得很仔细的珍珠冠,用力摔在地上——
一切,她和练宁寒间的一切都完了吧!
这个意外,大家都愣住了。
珍珠冠落地的声音很清脆,碎的也很彻底,追云施了内力在上头,存心毁个彻底了。
练宁寒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像是全身的血液一下子都抽空了。他奔上前想捡起来拼好,可是不可能了,碎成粉末的东西他怎能拼起来。他一脸着急,抖着手在拼,努力想将它恢复原状。
追云看着他傻气的举动,拼命瞪着眼,她怕一眨眼,泪就会流下来。
为什么他要表现得很在乎的样子,为什么?
一把拽他起身,再将他推开时,手上已拿着从他怀里摸出的风头钗。这是当初他很‘土匪’的当成证物抢走的凤头玉钗。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他当时高兴的样子啊!
该忘了,该忘了!他是别人的丈夫,也是她的姐夫。
狠心的,玉钗在她手里折断,一甩手,它们就完全嵌进墙壁里。
这回,他没追上去,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追云,像是没了魂魄的木偶。
追云没看他,冷着脸,走向梅兰二婢。
还是不争气啊!事到如今,还想着为他出气。
“你们还不说是吧?我想你们私底下一定听说过我小时候的事——”
“追云!”三个声音同时喝斥,不想让她再说下去,那是她的父母,还有望月的声音。因,这是从小到大,她最痛恨的事。
追云充耳不闻,继续说:“是不是很害怕?怕我一生气,你们会死无全尸,怕我会祸及你们全家。怕了就快说!现在我很生气,说是不说?你们俩?”
第一次,她主动说小时候的事。原来,说出来也没什么,既然大家都怕,用来逼供不是正好。
两个丫环对看一眼,光发抖,不出声。
“我现在啊就很生气,如果想死无全尸就继续装哑巴。想活,就实话实说。”
突然,追云停下来,无预警的回头,看见罗氏兄弟就站在她身后,像是要出手偷袭她。
“望月?”好平静地看向她。
望月见阻止失败,没办法,只好挥挥手,让两兄弟退下,原本就没抱多大的希望拦住追云。
追云满意的回头。
冰凉的红色软剑无声缠在她们颈上,没人看出她是何时出手的。
周围一下子变得好静,大家骇然的想:这就是传说中,她无人可及的能力吧!听闻许久,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真是可怕啊!
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力量。只是江湖上很高明的一种武功罢了。
“说不说?”最后一问。
“奴婢说,这就说!”梅、兰瘫在地上,好可怕啊!
“说!”
“奴婢服侍公子的第二日。那天晚上,奴婢替公子铺好床铺就回房睡下,突然有人闯进奴婢的房间,说只要我们在公子住这期间不尽心服侍,最好是冷待他,不给他好日子过,就每天给我们五两银子。”
“为了钱,就可以忘了我们的收留之恩,当初我是不想你们当人小妾才让你们进庄的,虽然不是当小姐,可也没错待你们。你们——”庄主气得说不下去。
“不是的,庄主。奴婢先前也不同意,只是他们威胁说,若是我们不照办就杀了我们,奴婢们怕死就答应了,其实练公子待奴婢们很好,奴婢这么做也是不得已的。请庄主、夫人原谅奴婢们这一次,奴婢下次不敢了。”
两个人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真的哭得一塌糊涂了。
“说到底你们还是有私心贪那几两银子是吧?若是你们伺候的主人换成别人,你们还敢吗?说到底,就是欺他人善良,不会告状。又能赚钱,又没危险是吧!”
两个丫头低下头,好一会儿,兰丫鬟才抬头,鼓起勇气说:“我也想当小姐,不想过伺候人的日子。我不过是出身低,命不好罢了,要是有了机会,有了钱,谁还会想当个任人差遣的丫头。”
这话说出,算是不要命了,不过却是她的真心话。追云看着她好一会儿,像是佩服她的勇气,目光缓和下来,问道:“你说,有人威胁你们,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他不像我们这边人,很高大,穿着绯色衣服,很威严很尊贵的样子,眼神很霸道。对了!他的背后还背了一张弓。”梅丫头说得很仔细。
是他!追云立刻想到那个很卑鄙的从背后射毒箭的那个人。
他为何要难为练宁寒?是因为他向她示警,坏了她的计划吗?这一想,马上又记起练宁寒今天装哑巴不说话的事,才消些的怒气又起。
“事情清楚了,各位请回吧。大姐,这两人就交给你了。咦?你怎么了,脸色很差。”
“没事!”望月尽量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些。可是,他怎会来?怎会找到她的家里?他们相遇就是错的,他们注定不能有牵连的啊!不能再想了,会被追云看出来的,收敛心神,平静道:“就交给我吧!你们跟我来。”
梅、兰在经过追云身边时,追云出其不意的开口:“洗衣、折被、端茶、送饭、这是你们的本分!当初签下契约的一刻,你们可是心甘情愿的。选择了,就要努力做好,对自己负责。你们想当小姐,可以。只要做好事,积功德,命是可以改的。若是再有这样的心思,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也没有机会!”
追云这番以诚相待的话说得梅、兰两个丫头低下头。
大家彼此互望,想:他们是不是一直都误会二小姐了。一直以为她很可怕,若是伺候不好或许小命都没了。所以对她虽说又敬又怕,礼遇有佳,却从没用心待过。他们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其实二小姐人还是不错的啊!对这两个丫头没打没罚,还教了做人的道理。还有,刚刚她护着小七的样子好让人嫉妒哦!是不是只要他们真心对小姐好,她也会像对小七一样对他们。回想起来,好像二小姐手下的人都过得很不错呢?也没听见二小姐惩罚他们的事。
大家反省着,忘了追云现在正处于心情不好中,直到红光从面前划过,在地上留下明显的剑痕,大家才如梦方醒,发现划下剑痕的正是追云那把长软剑。
“还不走,是想让庄里人都没午饭吃吗?”
大家争先恐后的逃出去,这样的惧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可是,他们会努力适应的。
不同过往,大家这次心里想的不是抱怨,抱怨追云喜怒无常,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而是,二小姐心地真是不错,担心大家中午没饭吃啊!
这就是人,同样的事,他们有着不同的看法。
人都散了,只剩下她父母还有眼睛一直不离她身的练宁寒。
追云望着窗外,背对他们,忍着心里的难受,一字一顿,清楚道:“从今天起,守福院不接外客,若有闲杂人等被我发现了,一律轰出去!”
原本庄主夫妇很识趣的想先行一步,将空间留下来给他们好好沟通一下。听追云这么一说,只好停下来,静观其变。
该说的话说完了!不给人求情的机会,最后看了宁寒一眼,追云纵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