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罪之渊—冥印》夕镜

33、episode。33[未知的记忆1]

　　忘了我们是怎么回到圣瓦伦斯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弗洛伊德带着我参观了排练的舞台，虽然我一点心情也没有，但还是勉强应付着他。
　　“请殿下每日九点准时来圣瓦伦斯排练，晚间9点结束。如果殿下想回多德亚特斯宫就寝的话，我会负责接送。”
　　我傻了。
　　“每天十二个小时排练？”
　　“是的。”
　　“要排练多久？”
　　“二十五天。”
　　我晕了。
　　圣瓦伦斯是冥界所有教会的总称，这个教会狩猎范围很广：新生受洗，孩童的神之教育，忏悔祷告祈福，看风水地理，甚至连婚嫁都包办。
　　法修说圣瓦伦斯是由弗洛伊德一手创办的，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
　　我不得不再次拜服在他那张天使脸孔下。
　　在弗洛伊德身边呆久了，你会发现他其实很受人爱戴。
　　每天他都会准六点出现在圣瓦伦斯最大的圣殿中，站在红色的战神像前高歌朗诵。
　　下面则布满黑压压的脑袋，每个人都将双手交叠置于胸前，脸上虔诚的指数丝毫不比耶稣差。
　　朗诵之后是祷告，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小时。
　　弗洛伊德一身雪白站在至高处，鎏金的阳光顺着飞檐倾洒在他身上，远远望去还真有那么点圣光笼罩的感觉。
　　这是他们每天必行的早修，参与者可以是教会中人，也可以是寻常公民。
　　所以，你总能从这堆黑压压的人头中轻易发现炽热的爱之视线，当然这视线都是射向最高处的腹黑党首脑人物——弗洛伊德。
　　“殿下！请您再认真一些！这里不能念的这么僵硬！要带入感情！感情！要表达出那种心痛至极的悲惨意境！”
　　偌大的舞台上，零零散散的站着十来个主要演员，包括我在内清一色都捧着剧本。
　　神之怒的排练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如果没有那个变态腹黑党打扰的话！
　　“够了！妈的你到底哪里不满了？这地方老子被你卡了十三次！你是无瑕疵主义者吗！”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这个场景是由我抱着女一号蹲在一株月桂树下。她是我最爱的姑娘，却在我面前被我老爹宙斯捅死了，然后我仰天哀嚎，咆哮着要去找宙斯算账。
　　弗洛伊德不满的是我对女一号说的肉麻台词，他嫌我念得跟石头一样僵硬没感情，于是一个早上喊了十二次重来，到第十三次时我终于爆发了！
　　接着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台上的十几个演员，台下的二十来个工作人员，再远点的一群临场观众（其实全部是来看弗洛伊德的。）全都将眼神射向我，还很怨毒。
　　我脊背一阵发凉，突然想起在这群人眼里弗洛伊德是身份高贵的主教，而我只是个长得像战神的无名小子。
　　唉……
　　我无声的叹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弯腰去抱挺尸状的女一号，弗洛伊德就踏着左边的阶梯走上来。
　　“殿下，我演一遍给您看。”
　　他把我拉到一旁，连剧本都不接就弯下去抱起女一号。那女一号的眼神立刻从死鱼眼转换成水灵灵大美瞳眼，我看了之后连骂人的力气都给省了。
　　这世界上有些人是天生属于舞台的，弗洛伊德就是这类人。
　　同样的台词从我口中念出来刻板无趣，但他来说就像镀了层金子似地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女一号在他怀中兴奋的全身都在颤抖，完全忘了自己应该装尸体，把一双眼睛瞪的贼大，我很怀疑她下一秒会不会扑上去狂吻弗洛伊德。
　　“浩瀚的苍穹啊！我以手中的曙光剑立誓，从此断绝与天王宙斯的一切关系，并将杀死他为希亚丝报仇！”
　　弗洛伊德抱紧女一号，右手举起道具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惨痛决绝，估计别人死全家的效果都没他逼真。
　　台词念完，他把道具剑放在地上，将挺尸女一号抱起慢慢走向了后台。每走一步都要轻晃一下，白袍下单薄的身躯竖的笔直，却偏偏给人一种矢志不渝的坚强。
　　等他终于走回后台时，整个礼堂内响起了一片久久不息的掌声。
　　唉，他这么能演，干脆带着阿瑞斯的面具自己上得了，干嘛还要拉着我受罪。
　　时间过的飞快，我在圣瓦伦斯已经呆了数十天。
　　这期间每天晚上9点某人都会穿着一身黑色简服，藏匿在黑夜中等着我。而我也很配合的学小偷那样每次都从后院爬墙出去。
　　圣瓦伦斯的后门是一条很僻静的小道。
　　小道很长，却没有任何商铺与住宅。
　　左边是一排小棕榈，栽种至道路的尽头。尖细的叶片垂落，随风飒飒摇摆。右边是教会高墙，雪峰一样延伸，与天边的云海缱绻，矗立在这无岸的夜幕中。
　　我喜欢在黑暗中看到那双眼睛。
　　灿金的眼底波澜浩瀚，细碎星辰般闪烁。
　　这双眼睛总是在注视着我，但时间一久我却发现了一个秘密。
　　是这双眼睛的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片金色的倒影总会在映入我的容颜后变成另一个人。
　　那人眉心的火焰纹总是在我眼前跳跃着。
　　而他，很喜欢亲吻我的眉心。
　　但我知道，这具身体的眉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吻的人，并不是我。
　　“珞，今天怎么不说话？”
　　他把我抱在怀中，我们坐在弗雷的背上向着第九狱飞去。
　　云海在身旁飞翔，流星在脚下影舞，我依偎在他给予的世界中陷入迷茫。
　　“珞？”
　　他以为我睡着了，想俯身吻我，却被我扭头避开。他一怔，收拢了抱紧我的双臂，清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如梦如幻。
　　“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摇头，迎面而来的寒风刺骨的拍打着脸颊，可我却仿佛感觉不出冷。
　　“告诉我你怎么了？”
　　他凝了一团温暖的紫光环绕住彼此的身体，幽幽紫芒下是一层微弱的金光，烟雾般迷乱。
　　我失神的看着天际那没有生命色彩的银月。
　　他终于发现到我的不对劲。
　　“珞，你在想什么？”
　　他板正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他，金瞳内弥漫着不安的焦虑，可我又看到了那个火焰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