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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果然红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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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没关系…柳絮,你可以的……”
我捏着手里已经背了许多遍的自我介绍,后背的汗似乎已经浸湿了衬衫,我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发颤。
事情要说回一周前,我没有丝毫准备的从父母口中得知要转去英国的霍格沃茨读书,他们几乎连与朋友们好好告别的时间也没给我,第二天就把我带来了英国。直到我踏上这片终日阴郁的土地,我才意识到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我的口语,差劲到只会“Fine,thank you,and you?”
而不负责任的爸爸妈妈呢?除了告诉我转来霍格沃茨后接着上四年级之外,任何一句有关语言的话也没说。熟练掌握英文的柳先生和柳太太似乎对他们的女儿柳絮女士有一些误解。
于是就有了这张几乎要被我揉皱的草稿,我花了几天才删删减减完成,又花了几个通宵试图把它背下来。
“今年我们不仅有新入学的孩子们,还有一名来自中国的转学生,尤里·里兹曼。”胡子像柔软蓬松的棉花糖一般的邓布利多教授朝我眨眨眼,视线似乎轻飘飘地落在我攥紧了稿子的手上。
还好柳先生和柳太太在家也会偶尔说几句英文,听懂一些不大难的单词再猜出大概的意思对我来说还算容易,至少现在是如此。
“请坐在这里,哪怕你已经四年级了,我想也需要让分院帽看看你属于哪个学院。”
麦格教授把有些陈旧的帽子轻轻放在我的发顶,帽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英式口音的英文把大脑搅得一团糟——我压根没听懂它在说什么,只想着能不能快一些,毕竟我听不懂它的话,也给不了它回应。
“格兰芬多!”
谢天谢地,这句我听懂了,妈妈说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无所谓了,聒噪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的帽子终于离开我的脑袋,接下来就是……把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完美背出来。
坐在身后那一列桌子的学生欢呼起来——我想这些胸前有着红色狮子徽章的学生们应该就是格兰芬多了。我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周围的视线几乎都聚集在我身上,像我在中国的学校一样,转学生总是备受关注的那一个,直到我也成为了视线焦点,才理解这种感觉有多差劲。
我清了清嗓子,不大的声音恰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一板一眼地背着稿子,中间还卡了几次格,我想这一天一定会被我纳入柳絮人生中十大不愿意回忆的经历中。
想象中的嘲笑声没有响起,只有几声几不可闻的憋笑声。
“你是亚洲人?”“是中国人?韩国人?还是日本人?”
身边一左一右传来有些相似的声音,下一秒凑来我面前的就是声音的主人,两张几乎一样的脸。但我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同,比如左边这张脸的主人嘴巴圆圆的,像个小爱心。
是双胞胎啊。
“中国人。”我回答他们,“我叫……”我想着'柳絮'的发音也许有些为难英国人,已经在嘴边的两个字又打了个转被咽回去,“我叫尤里·里兹曼,叫我尤里就好。”
“我们当然知道你叫尤里。”“邓布利多已经说过了。”
“我是乔治·韦斯莱。”左边的声音先响起来。
“我是弗雷德·韦斯莱。”
我点点头没继续说话,叉起一块面包叼在嘴里,实在是英文太差,我甚至想把鸡腿塞满整张嘴才好,至少这样不用开口说话。
“也许我们可以帮你补习英语。”弗雷德撑着脑袋和乔治对视一眼,两道眼神同时落在我身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赶忙咽下嘴里的面包:“真的吗?”如果能有人帮忙补习英语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况且还是两位。
“当然,我们会好好帮你的,小尤里。”
02.
“先从大胆的自我介绍开始吧。”
“试试对着小哈利打个招呼。”
我捏着乔治塞进我手里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英文,我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清。然后弗雷德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教我念过去,才算是能通顺的把话说清。
我有模有样地学着弗雷德的语调,记熟后才记起来去问问乔治这是什么意思,打个招呼需要说这么多话吗?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简单的介绍,最后是问哈利愿不愿意和你做朋友。”
乔治朝我眨眨眼睛,我其实总觉得有些麻烦他们,比如为了让我听懂,他们会特意放慢语速,甚至会挑一些简单易懂的词和我交流,还会在我没办法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帮我说些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真是好人。
“哈利来了,尤里,请吧。”
我被弗雷德从拐角处推了出去,正好迎上正和乔治他们的小弟弟罗恩一起走来的哈利,我有些尴尬地朝他挥挥手,瞥见在角落里手舞足蹈替我加油的乔治,终于吐出一口气说道。
“Good afternoon, Harry. I'm Yuri, president of the Chinese Adventurers' Association, and I heard you're also famous. Hope we can do great things together in Gryffindor.”
我想这次的“演讲”一定很成功,小哈利抿着嘴角和我握手,我听见他也贴心的慢慢说,很高兴认识你,尤里。
“尤里,你简直是我见过学的最快的外国人!”
弗雷德和乔治个子比同级的学生要高,更何况还是欧洲人,两兄弟比我高出了一个头还多。因此乔治可以轻而易举地拍拍我的脑袋,顺便把我编得整齐的麻花辫揉乱。
“接下来去找伍德吧,试试和高年级的学生打招呼。”
弗雷德又递给我一张纸条,这回的字更让人难以看清,不过乔治会带着我念,因此我也不用太担心。他们牵着我找到正提着扫帚朝外走的伍德,朝他说了些我听不太懂的话,期间乔治还回头看了我两眼,最后他们拍拍我的头,弯下腰附在我耳边说,
“尤里,请吧。”
伍德也很高,英国的男生都这么高吗?我甚至得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可霍格沃茨的天气总是很好,阳光都有些刺眼,我只能半眯着眼睛朝他说话。
“Good afternoon, Wood. I'm a big fan of Quidditch, and I'm known in China as a Quidditch genius. I'm hoping to join the house team and knock Slytherins to the ground.”
伍德挑了挑眉,他弯下腰来和我平视,我也终于不用仰着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是吗?那周末魁地奇球场见,看看你有多天才。”
是什么?什么魁地奇?我不是只说了我觉得魁地奇很酷吗?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乔治和弗雷德,前者不仅忽视了我的求救信号,甚至冲伍德说,She will.
这句我听懂了,我will什么我will,我压根没时间管在一旁抱着扫帚一脸懂了什么的伍德,扯着乔治的袖子往回走。
“你们到底教我和他说什么了?”
“告诉他你很会打魁地奇。”“并且在中国都很出名。”
我两眼一黑,我发誓,我再也!再也不会信韦斯莱的鬼话了!
03.
为此我气了好些天,几天没和韦斯莱家的那对双胞胎说话,当然,只是我单方面没说话,乔治可没少在我耳边唠叨。
起初他以为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换了一波又一波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词,语速慢得不能再慢,后来意识到我是装作没听见,仍然坚持在我耳边喊着,尤里——尤里——
“下午去试试魁地奇吧,你骑扫帚送小麻雀回塔楼上的窝的时候可比马尔福酷多了。”
我合上面前的书,这是我这些日子第一次开口回应乔治。托他的福,短短几天我的英语听力就提高了不少,以至于他在我耳边用不算慢的语速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的不能再明白了。
“好吧,但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乔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他的小弟弟罗恩的声音就响起来,“哈利,那不是尤里吗?那个…president of the Chinese Adventurers' Association,噢,她的头衔可真长,等等,乔治和弗雷德怎么和她待在一起……怪不得我当时觉得她的语气熟悉的让人浑身难受……那段话一定是弗雷德他们教她的。”
什么president?什么adventurer?我突然想起那天对哈利说的一大段自我介绍。
“弗雷德?乔治?”我实在想掐死几分钟前决定原谅他们的自己,“中国冒险家协会会长?中国什么时候有个这样的协会了?”
乔治轻轻按下我已经举起魔杖的手,像费尔奇给洛丽丝夫人顺毛一样摸着我的脑袋,就好像这样能把我快要点燃空气的怒火压下去。
“果然红毛洋鬼子的话信不得!!”
韦斯莱双胞胎们应该庆幸在此之前我的魔杖已经被乔治偷偷藏在了他的袖子里,否则他们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在我身边。
我抱起桌上的书气冲冲地回宿舍,身后当然不缺两个讨厌鬼的声音,最可气的是我向前走三步,他们轻轻松松地跨上两步就能走在我身边。
“尤里,你去哪?”
“回宿舍。”
“下午的魁地奇……”
“我会去的,”我突然停住脚步,伸手从乔治的袖子里抽出我的魔杖,“你们最好别跟来,小心我把你们变成老鼠!”
“弗雷德,尤里的英语是不是进步了很多?”
“是的,乔治,她现在骂人都流畅极了。”
我气急败坏,什么人啊这是!
04.
“那么,魁地奇小天才,给我们露一手吧。”伍德把球箱放在地上,按下锁住游走球的按钮,把鬼飞球扔在半空中,然后骑上扫帚飞去球门前。
我看着同样在空中的两个红色脑袋,握着球棍好像随时都会把游走球打到我脸上来。
“这可不是我们偷偷跟来。”“伍德说要测试新球员,最好的办法就是来一场比赛。”
我骑上扫帚接住空中的鬼飞球,躲过凯蒂和安吉丽娜,躲过险些砸断扫帚的游走球,把鬼飞球扔向球门——当然被伍德拦下来了。
“魁地奇小天才还不错,至少把斯莱特林干趴下绰绰有余,欢迎加入格兰芬多院队。”伍德拍拍我的肩膀,转身接下弗雷德和乔治打下来的游走球锁进箱子里。
“伍德学长,我想你也许可以忘记这个称呼……”我狠狠剜了刚落地的双胞胎们一眼,“叫我尤里就好。”
伍德提起球箱,拎着扫帚回头,视线飘向身后那对双胞胎,又转回我身上,“为什么,魁地奇小天才这个称呼听起来很酷。”
不为什么,当然是这个称呼太羞耻了啊……
显然,伍德并不打算放弃用这个称呼取笑我,又或许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称呼很酷——弗雷德告诉我的,他说伍德几乎要把魁地奇当作他的女朋友了。为此我狠狠踩了弗雷德一脚,“要不是你教我说那种话我也不会被他一直喊什么小天才!”
“是乔治教你念的。”弗雷德一把扯过身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乔治,试图让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起承受我的怒火。奇怪的双胞胎情谊,被踩也要一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纸条是你写的!”我当然不会被他糊弄过去,柳絮是谁?柳絮可是“来自中国的小天才”!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教尤里学英语”的闹剧逐渐步入终章,当然是因为我已经能够慢慢和同学交流,哪怕偶尔无法理解,善良的学生们都会换一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除了斯莱特林的某些学生——我指,马尔福。
我本以为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会按部就班的进行,宿舍——教室——礼堂——图书馆,除了身边总是有两个红色头发的调皮鬼又捉弄谁造成一些小骚动。直到某天用完晚餐,我被弗雷德和乔治一人扯着一边袖子跟着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起回宿舍的路上,不仅撞见了哈利和费尔奇的那只猫,还看见了墙上血红色的字。
“Enemies of the Heir,beware.”
马尔福念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身旁的弗雷德悄悄在我和乔治耳边用只有我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信不信他下一秒说不出什么好话。”
“接下来就是你们,泥巴种。”
我信,因为他已经说出来了,还是对着哈利身边叫赫敏的小姑娘说的,他们的小弟弟罗恩看上去都要冲上去给他一拳了。
“泥巴种?”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泥巴种这个词,虽然不像中国某些不好的词那样刺耳,但我从那颗金色小卤蛋的脸上明显看出了恶意。
“就是指父母都是麻瓜的巫师,”乔治的语气有些差,我循声望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是很混账的词。”
我还想说些什么,身侧突然伸出一双枯槁的手把我推开,失去重心的下一秒就要跌到地上,我甚至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石砖地板坚硬的触感被宽大的手掌和温热的怀抱取缔,乔治垂下眼睛轻声叮嘱我小心些,又抬眼看向几乎想把哈利当场掐死的费尔奇。
太奇怪了,从珀西把我们领回休息室,直到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地在我身边讨论着什么,我的思绪都被搅得一团糟。原来乔治这家伙的手有那么大,原来我才堪堪到他的肩膀,他低下头来的时候,温热呼吸恰好能扫过我额前的发丝。
“尤里…尤里?”“弗雷德,她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当然没有。”思绪被眼前不断晃动的手打断,我想我一定是被他们折腾得够呛,才会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
“我和弗雷德还以为你被吓坏了,一路上都没见你说话。”
“还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又害怕谁呢?哈利吗?我可不相信是哈利做的。”
“但你也小心一些,尽量和我们待在一起。”乔治和弗雷德又伸手在我头顶薅了一把,我怀疑我长不高就是因为总被他们两个摸脑袋,“大哥哥们会保护你的。”
“你们只比我大两个月。”我没好气地拍开在我头顶作乱的手,淑女的发型每次都能被他们揉得一团糟。现在我已经不再花心思编头发,任凭齐腰的长发披散着——至少这样不会被他们揉得太乱。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因为比我大上了两个月而沾沾自喜,他们也不在乎被我拍开的手,像每天道别时那样,用几乎重合在一起的声音对我说,
“晚安,尤里。”
*有彩蛋
柳絮说:
如果你在英国遇上了一对拥有红色头发的双胞胎,那么最好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
曾经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士天真地相信了这对恶魔双胞胎,并且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表示,如果能回到从前,她一定会对当初认为韦斯莱双子是好人的自己说:
红毛洋鬼子的话信不得!!